《风月游》醉渔

10、英雄大会 天下英雄出

　　天下英雄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连云宫气势恢宏，正殿里人头涌动，来自各方的江湖豪侠，无论正邪两道，今日全都汇集于此，英雄会就此拉开了序幕。

　　水平波端坐于主位，左右两边下方坐的都是武林上其他赫赫有名的世家与各大门派的使者，唐澈也坐于其中，而最靠近水平波的一个位子却是空着的，人已全部入席，有细心之人发现了不免暗暗猜测一番。

　　“英雄会，乃武林大会，非紧要之事不开。”水平波洪亮平稳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之中，众人静了下来侧耳倾听。“今日水某召集诸位英雄好汉，确是有一件极其重要，亦是惨痛之事要与诸位相商。”说到这，底下众人有的悄声议论，有的默默对视，也有的拈须沉思，波澜不惊。

　　水平波缓缓扫视了一眼，继续说道：“想必诸位也有所听闻，武林三大世家之一的唐家堡前些时日竟被人纵火灭门，唐家家主以及其他兄弟全都葬身火海，无一幸免。唯有唐家少主唐澈唐公子因不在家中而逃过此劫。”
　　他长叹一声，双目中满是惋惜之色，“唐家堡乃堂堂的三大世家之一，不知是何方人物与唐家堡有滔天大仇，竟做出如此灭绝人性之事，诸位有何见地？”

　　此言一出，立马就有人跳起来喊道：“这般心狠手辣，只怕是暗夜堂的作风吧！”说这话是一个大汉，一身劲装，双目炯炯。
　　另一边，又有一人应声接道：“我们暗夜堂这些年来安分守己，哪还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可莫要血口喷人！”声音尖细，原来还是个女子，她一袭黑衣，戴着斗篷，人们只能隐约看到她的身形如何。

　　“二位且稍安勿躁，英雄会上黑白二道都应平心静气，以大局为重，莫再起干戈了。”水平波出言平复了一番。几十年前正邪二道可是势同水火的，邪道不屑正道之人假仁假义，正道也厌恶邪道之人不择手段，双方争斗不断，死伤无数。
　　直到十数年前，水平波水宫主力劝二道化解前仇，定下盟约不再相犯，正邪二道各退一步，这武林中腥风血雨才渐渐少去。

　　“水某一心只盼早日找出幕后真相，还唐家堡满门一个公道，诸位若有知情者还望以实告知。”水平波看向众人，只见一个身负长剑的年轻剑客站出来说道：“若说谁与唐家堡有仇，我看鬼门三怪就逃不了关系，之前传闻不是说，唐家家主唐隐在旺来赌坊赌场失意，欠下赌怪的一大笔帐却又赖账不还，这事江湖上可闹得风风雨雨的……”一道碎裂之声传来，人们循声看去，唐澈手中的杯子悄然落地。

　　“胡说！这等江湖传言怎可为真？家父素来洁身自好，岂会去什么赌坊，又和什么鬼门三怪扯上关系？家父已逝，逝者为大，还请慎言！”唐澈起身脸色不善地说道。
　　一时间，大殿里的气氛像是冻结了一般，那年轻剑客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贤侄也莫激动，清者自清，当前查明真相才是最为重要的。”水平波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诸位不知还有何看法？”

　　“这唐家堡欠没欠人钱我不清楚，但这鬼门三怪素来行事乖张，异于常人又蛮不讲理，倒真是有可能是他们干的。”一个瘦小干枯的小老头扯着嘶哑的嗓子，那声音实在让人耳膜受罪。
　　“这我再同意不过了，早看鬼门三怪那几个家伙不顺眼了，怪里怪气，迟早收拾掉。”又是此前的黑衣女子，她是暗夜堂的护法，人们从不晓得她姓甚名谁，只称其“黑娘子”。

　　“此言不假，鬼门三怪得罪的人不在少数，长顺镖局向来与其无冤无仇，但就在上个月却被他们劫了镖，兴许唐家堡也是如此。”那大汉也出言道，他正是长顺镖局的总镖师。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都讨伐起了鬼门三怪的种种不是。

　　原来这鬼门三怪在江湖上确实是一个异数，三怪自成一路，既非邪道，也非正道，无论邪道正道都有得罪，因而一提到他们，正邪两道便是同仇敌忾了，如此一来，这三怪倒是比什么所谓的盟约更管用了。

　　水平波听着底下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在说着三怪过往的种种恶行，他正要出声，但见大门处一道身影徐徐从天而降，白衣翩然而落，宛如盛开了一树的梨花。那人手中折扇轻摇，脸上笑意淡然，一步步不紧不慢地踏入殿中。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人们不由回头看去，一个少年，正背着光，朝他们走来。“水宫主，许久不见，晚辈这厢有礼了。”他对着主位上的水平波轻轻俯身一鞠，素来无拘无束的风千月行起礼来仍是脱不去几分不羁之意。

　　“你……是风千月风公子？”水平波虽有为他备下座位，但见他久久不现身，还以为他又是不会出现了，这下见了，倒是有些惊喜。“是啊，上次见你还是三年前，在清风庄，当年你还未有名动武林，如今已是人尽皆知的天下第一公子了，有子如此，你父亲也该欣慰了。”水平波抚着须笑着说道。

　　“宫主过誉了，晚辈可担当不起。今日来晚，还请见谅。”风千月在他的示意下入座了，正是那个最靠近主位的位子，唐澈默默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你便是风千月？看来不过如此，只怕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吧！”风千月的出现也让众人诧异了一番，毕竟他平日行走四方，行踪飘忽，极少能够遇到。有人这时见了，看他也不过一文弱少年，不免要挑衅一番。

　　“呵……”风千月轻笑一声，看也不看说这话的人，“我虽不欲有什么天下第一的名头，但难副一说……”说话间他折扇一挥，只是那随意的一挥，无形间一道内力飞出，直直向那人打去。
　　那人猝不及防，嘴巴上挨了一下，力度不大却是恰到好处，这下他只觉嘴巴火辣辣的，像是烧起来一般，“你你你……偷袭！”他捂着嘴巴，说话的声音也不由有些抖。

　　“兵者，诡道也。这点道理都不懂怎还能在江湖上混？”风千月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说着，这天下第一的称号已经给他惹来太多的麻烦了，只一味以礼相待对方仍会纠缠不休，倒不如先下手为强。“还有谁是想要一探究竟，看看我的本事如何的，不妨都站出来吧。”

　　众人心思各异，初时却是有很多不服者，不过见他刚刚出手不凡，也不敢轻易挑战，一时间居然无人相应。“咳，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水平波环视众人一圈，说话间注入三分内力，把下面的杂音都压了下去。

　　“英雄会非逞能比武之地，诸位还是先把唐家堡一事解决了再谈其他。”这话他却是对着风千月说的。“唐家堡一事其实已有结论，晚辈不才，但也愿为此献上绵薄之力。”风千月先前凌厉的气息散去，又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但现在任谁也不会轻易就当他是软弱可欺了。

　　水平波细想一番，“你是说你要去会一会那鬼门三怪？不过，这也仅是我们一个猜测，如若弄错了那可不好。”“有何不好？三怪作恶多端，早引起武林公愤，就算不是唐家堡一事，与他们一战也是迟早的。”

　　“这话有理，我要见了三怪势必让他们好看！”风千月还未开口，身后众人已是骂声连连。“既然三怪有如此大的嫌疑，为了弄清真相，无论如何都是要去打探一番。”风千月看向水平波，眼中眸光流转，别有深意。“至于结果如何，就让晚辈深入虎穴，一探究竟，如何？”

　　水平波暗自忖度一番，“如此，风公子愿接下这担子自是极好了，水某代唐家堡谢过公子了。”“宫主言重，与宫主相比，晚辈所为实在不值一提。”两人之间一言一语客气十足，但不知为何这大殿上的气氛却莫名地有些压抑起来。

　　水平波抚须一笑，突然他眼神一动，朝上看去，“谁在上面？”说着顺手捻起桌上一个酒杯，运足力道悄然发出。与此同时，房梁之上，一阵清晰的响动也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