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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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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那两颗“智齿芽芽”偷听到了闻湘湘的打算,居然主动为爱情献身,本来打算观望一段时间再考虑拔智齿的闻湘湘,周三的凌晨硬是被牙痛痛醒了。听闻深夜时分,痛觉最为灵敏,闻湘湘用舌头舔过去,“智齿芽芽”上火烧火燎的疼,还带着些许咸味儿,旁边的牙床也肿了起来,好像肉都烂了,张嘴都变得困难。
这熟悉的感觉吓得她赶忙翻身起来找了两颗泻火药和甲硝唑和冰水吞下去,药没那么快就能见效,只能通过一遍遍刷牙、含着冰块缓解症状,薄荷味儿牙膏冰凉的触觉布满整个嘴巴、和着吞咽进入心底,人也变得十分清醒。看了看表,凌晨三点,这下很难再睡着了,她索性搬了躺椅,赖在阳台里吹着夏夜的凉风,看着满天星辰,盘算起什么时候有时间能去拔了这两颗智齿。
最近公司太忙,营销部全员加班,估计是没时间了,还好自己的智齿还算省心,吃了甲硝唑,明早应该就不疼了,盘算来盘算去,只能等下个月了。
再睁开眼时,闻湘湘是被太阳光刺醒的,她捂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双眼才勉强能够沐浴太阳公公的热情。闻湘湘一直觉得,冬天的时候,太阳公公这个称号就像是长着长长白胡子、笑眯眯、十分慈祥睿智的老爷爷,给人带来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得人浑身暖洋洋;可到了夏天,太阳公公就像是古代尖着嗓门儿、翘着兰花指、说着“咱家可是为了你好”来自宫里趋炎附势赐你一瓶丹顶红的公公,晒得人无处躲藏。
卧室里传来微不可闻的手机铃声,闻湘湘伸了个大懒腰,嘀咕着:“这么早,谁啊……”懒洋洋的往卧室挪,刚一接通,就听见部门老大明显压着火又故作关心的问候:“湘湘,怎么没来上班,也没见请假啊?”
闻湘湘有点宕机,压住了想问“几点了?”的冲动,飞速拿起闹钟看了一眼,几乎晕厥过去,居然快要10点了!她都不想再编排其他理由了,迟到这么久,没有理由!只好如实回答,电话那头听不出老大的喜怒,只是让她好好看牙,今天给她算调休了。闻湘湘千恩万谢的挂了电话。
睡了一觉,牙倒是没那么痛了,可今天的调休已经安排上了,不干点儿什么都浪费老大的一片好心,想到昨天晚上突如其来的痛,闻湘湘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拔了这两颗智齿。
洗澡、化妆、换衣服、简单的吃了午饭,已经是快要下午两点的样子,闻湘湘驱车赶往医院,成功挂了顾清明的号,坐在医院冰凉的长椅上晃着脚、刷着微博等待医生上班。
工作日的牙科人不多,治疗室的门开了之后几乎没几个人进去,闻湘湘打量一圈,并不见顾清明的人影,只好先站在不碍事儿的地方等。
约莫过去十分钟,还没见那家伙的人影,闻湘湘刚准备拿出手机问问对方,就走过来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医生,一口流利的东北话问:“小姑娘啊,搁这儿等谁呢等半天?挂谁的号啊?是不顾清明啊?”
闻湘湘等了半晌终于有人搭理,眼睛一亮,口音也不自觉被对方带走:“可不咋地,您怎么知道啊,他搁哪儿呢?”
“艾玛,老乡啊?”南方小城,外地人并不多,男医生一副两眼泪汪汪的模样扑上来握着闻湘湘的双手使劲儿晃了晃。
男医生嗓门儿不算小,几个手上没有病人的医生都望了过来。
闻湘湘笑容凝固在嘴边,略带歉意的笑笑:“不是不是,我就是本地人,在哈尔滨上的大学而已。”
“半个老乡!半个老乡!老妹儿哪儿不好啊?”男医生热热闹闹的寒暄起来。
闻湘湘挂的并不是他的号,有些犹豫,只“啊?”了一下,并没有下文。
“你是不挂的顾清明的号儿,他下午被主任带着去分院儿学习了,分诊台可能不知道,不过没事儿,他的病人我看就行,你过来吧。”
她
听闻顾清明不在,闻湘湘失望之余倒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刚才等待的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长大嘴巴的样子一定很狰狞,让顾清明这个嘴毒小王子看见了,说不定还会拍下丑照笑话她呢。
“咋地,不想我看呐,我告诉你我看得比他好,快来。”这个医生似乎是个自来熟,说话的功夫已经进到治疗间里,坐在椅子上等闻湘湘了。
闻湘湘:“没有没有,那麻烦您了。”然后乖巧状麻溜儿的躺下。
也不知道是背包带硌的,还是椅子没调好,闻湘湘躺下左右蹭了好几下,换了几个姿势,总觉得躺的不舒服。
男医生见状狠踩几下躺椅,又调整了椅背高度,问:“这下得劲儿了吗?”
闻湘湘憋笑答:“得劲儿,老得劲儿了!”
闻湘湘的智齿的确发了炎,不过发炎期间并不能拔牙,只能等待急性炎症期消退后,才能做进一步处理。
男医生只是给她做了局部治疗,用过氧化氢溶液及生理盐水冲洗盲袋,点入碘甘油。
男医生恰好就来自哈尔滨,家还住在距离闻湘湘大学不远的一个小区,二人共同话题陡然呈几何倍数增长,从大学城里哪个大学美女多,到哪个大学烧烤好吃,附近哪个餐馆锅包肉好吃,再到锅包肉的正宗做法……聊到兴起,二人还发现他们居然喜欢吃同一家的冷面、喜欢去同一家KTV唱歌、还曾经看过同一场舞台剧。
“老妹儿,缘分呐!”男医生唠嗑唠的神采飞扬,对闻湘湘的欣赏藏都藏不住了,本来应该开给患者回家含漱的呋喃西林液,二人边唠嗑,男医生就边看着闻湘湘漱了。
只是简单的局部治疗,平时也就二十分钟搞定,偏赶上今天这个大夫也没什么病人,俩人在治疗间边唠边治,足足花了快一个小时。
顾清明回来的时候,整个大治疗室都没什么声音,就师兄章亚森的治疗间里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他中午开会前安顿对方帮自己照看下病人,回来了自然要去打个招呼的。治疗间只用窗帘做分割,他轻咳两声,拉开帘子却看见笑得花枝乱颤的闻湘湘。
这个家伙,不是说过段时间再考虑拔智齿的吗?这个家伙,不是说会找自己拔智齿的吗顾清明满脑子都是这两个问题,脸色也没那么好看。
“呦清明回来了,会开得怎么样啊?”章亚森瞅见顾清明,笑嘻嘻的打招呼。
“还行,还就是那老三套。”顾清明一边敷衍着回答,一边打量闻湘湘,十分简单粗暴的问:“牙疼?”语气里充满了不爽和挑衅。
闻湘湘没注意到对方的语气,倒是注意到了顾清明的口音也被带成了东北口,感叹东北口音果然强大,低头压了压笑意:“嗯,智齿疼。”
章亚森看着师弟阴晴不定的脸色,和对闻湘湘毫不客气的态度,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起身拍拍顾清明的肩膀,说:“这老妹儿等你好半天,智齿发炎了,我做了局部治疗,等炎症消了还是建议把智齿拔了,老疼多闹心啊,行了,你处理吧。”然后向闻湘湘wink一下,闪身出了治疗间。
顾清明看着操作台上挂号单确实是挂了自己的号,但看到挂号时间和治疗台上本应该让患者回家自己含漱的呋喃西林液,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却也知道自己这股不爽来的名不正言不顺,不能任由这样莫名的情绪发酵,只好先示意闻湘湘躺好,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闻湘湘本来就怕看牙,怕那些冰冷的器械在自己牙齿上捅来捅去,虽然乖乖躺好了,嘴上还是在做挣扎:“不用再看了,刚才那个医生说已经处理好了,让我过两天来拔牙就行了。”
顾清明定睛看闻湘湘,眉眼淡漠,眼神专注,盯的闻湘湘不敢出声,脸红心跳时只听他吐出两个字:“张嘴。”语气淡定的不容辩驳。
闻湘湘看着顾清明气场全开的样子,只好弱弱回避掉对方的眼神,斜着眼死盯治疗间另一边的窗帘,乖乖长大嘴巴,等了半晌,还不见顾清明的工具伸过来,好奇的转过眼珠打量对方,顾清明似乎一直在等这一刻,和闻湘湘的眼神对上了,才翻了个白眼凑过身来开始治疗。
章亚森的治疗十分到位,本来发炎的智齿也没什么好处理的。闻湘湘龈瓣红肿糜烂的情况比较严重,现在压迫龈袋还有脓液溢出,顾清明又着手清理消炎一番,正擦拭脓液时,见闻湘湘皱着眉头,似乎很难受的样子。“很痛吗?”按说挤出脓液,擦拭了药水,就应该不痛了,顾清明好奇的问。
“还好。”闻湘湘嘴里有东西,含糊不清的答。
“那怎么还皱着眉头,还以为弄疼你了,你皱眉我会紧张的。”
治疗时,两人离得很近,闻湘湘的头几乎就靠在顾清明怀里,甚至能感觉到他发声时声带的震动,和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偏顾清明又说出什么“你皱眉我会紧张的”让人想入非非的话,闻湘湘的心跳随着呼吸一起加速起来,脸红的要滴出血来。
顾清明用手背碰碰闻湘湘的脸蛋儿,十分吃惊:“脸怎么这么烫?”
闻湘湘用暴躁掩饰自己的慌乱,推开顾清明的手,兀自起身站好,结结巴巴的问:“那,那我什么时候能来拔牙?”
顾清明:“我在的时候,随时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