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如画》爱桐

3、阴差阳错 阴差阳错

　　尉画恢复得很快，回到了学校。
　　“尉画，你终于回来了！”孟淇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嗯，我回来了。”尉画对孟淇嘟了一下小嘴，尽显其可爱。
　　“回来了？我哥没有为难你吧？”舒景不经意间露出了关心的神色。
　　尉画一愣，这是舒景第一次主动与她说话，他是在关心她？她笑盈盈地说：“放心吧，阿轩我是了解的，他奈何不了我。”突然，尉画发现她说漏了嘴，咳嗽了几声，欲掩盖过去。
　　舒景心里咯噔一下。“阿轩”？如此亲密吗？他们两个何时有这样的关系？他用最平常的语气说道：“谢谢你站在我这一边！”
　　尉画爽朗地笑起来：“这是在谢我吗？没有必要啦。这事儿怎么看你都是受害者，是你哥哥欺人太甚！”
　　舒景反问：“你这是在可怜我吗？”话语间带着一丝苦味。
　　尉画看了舒景一眼，脸上带着笑容不经意地说：“我这也许是在心疼你吧，你觉得呢？”
　　舒景听罢这话，倘若她是在心疼他，那么说明她是在乎他才这么做的？在这样一个明哲保身的环境中，真的有如此真心待我这般可爱的女孩吗？舒景望着这个头发自然卷曲，皮肤白皙如雪，眼睛飘着薄雾的女孩，希望能把她看得透彻些。
　　“几个月后，有一个绘画比赛，如果得了奖，对升学应该有些好处，我希望你能参加，你的绘画功底很扎实，老师一直都在夸奖你。”舒景整理了一下情绪，说起了最要紧的事。
　　尉画默默地听着，嘴里喃喃道：“哦？是吗？我不太爱参加比赛，不过我还是试试看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沉默了一会儿，尉画饶有兴致地说：“你会参加吗？”
　　“自然是会了。”舒景看着这个似乎有些淡薄竞争、似乎又有些好斗意味的她。
　　“这样就更有意思了。”尉画淡淡地笑了笑。其实她早想和他一比高下，到底是她细腻如丝的画风更胜一筹，还是他粗犷豪放的画风更胜一筹呢？这一直是一个让她感兴趣的问题。
　　接下来的时间，舒景一如既往地沉默，仿佛这个班上的同学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仿佛只有他行只影单地走在河道上，而别人不曾与他有过什么交集。他，如此孤傲，如此让人不易靠近。
　　“你为何不继承舒氏集团而来学美术？美术这种东西画出来了就是画出来了，若是没画出来，恐怕会埋没了一身的才华。不是吗？”尉画挑了挑眉问道。
　　“哦？看来你把我的身世查得一清二楚啦？你也知道集团的主要产业就是服装设计，我只想好好当一个设计师为集团出点力就是了。至于管理方面，舒风比我强许多吧，毕竟他一直都那么优秀，学管理再好不过了。”舒景闷头写着一本练习册，用极其随意的语气说道。
　　“你甘心把大权让给他吗？”尉画接着问道。
　　舒景突然眉头一紧，怒声说道：“尉画你问得太多了。”
　　尉画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多话了，微欠身子：“对不起，不该问那么多，今天晚上素描课上完，请你吃火锅如何？”
　　舒景怒气未消，粗声粗气地应声道：“你觉得我会去吗？”
　　“为了表达歉意，只请你一个人，来不来随便你啦！”尉画不失可爱地斜瞄了他一眼。
　　面对面前的这个女孩，舒景总是不能再保持原有的矜持，她高兴他也会忍不住笑起来，她伤心他也有要落泪的感觉，而她提出的要求他也忍不住要去满足她。他这是怎么了？舒景有些自嘲地闷想着。
　　“好吧，我去就是了，我答应你。”舒景无奈地摆摆手。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去的。”尉画回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
　　素描课后，皓月当空。
　　“又是我们两个最后走，你说我们俩动作怎么就这么地慢呢？”尉画走到舒景身边，边说边笑。
　　“慢点，我们不急，我来扶你吧？”尉画一把扶住欲要摔倒的舒景，两人离得很近，尉画扑哧脸就红了。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但两人也没有说什么，尉画依旧很耐心地扶着舒景一步一步地前行着，很小心，很专注。而舒景似乎也很信任地把身上的重量依附在尉画的身上，努力地跨着大步子往前走，画面是那般的温馨和谐。这样的场景没有人想去打扰他们。
　　走出了黑白相间的大理石教学楼，走在校园的大道上，道旁的枫叶飘落在了两人的肩上，别有一番诗情画意。
　　“舒景，我可以想象，你若是右脚没有拉伤韧带，想必一定很帅气吧？”尉画仔细打量着舒景的容貌。
　　“怎么，现在还不够帅吗？”舒景冷不丁地说笑道。
　　“我还真没有发现你这么自恋啊，你怎么弄的，这么姣好的容貌，偏偏把自己的脚给折了。这么不爱惜自己！”尉画嗔怪道。
　　“我已经很幸运了。只是折了脚而已。”舒景默默地念着。
　　尉画听着，觉出这折脚背后似乎埋藏着更多隐情，但她知道这不是她该去触碰的，也就断了想搞清楚的念头。
　　“吃火锅还有点距离，不如我们就在这吃大排档吧，你觉得怎么样？”尉画歪着脑袋询问着舒景，极为尊重。
　　舒景望着这个洋娃娃般的女孩，心里倍感温暖。她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这样淡薄人情的他也想去重视他与她之间的感情。他始终想不通连自家的哥哥他都不信任，他怎么会想信任这个刚刚走入他生活中的女孩。而这个精灵般的女孩则很奇怪地对他这个被同龄人无形隔离的怪人感兴趣。舒景对尉画咧开嘴笑了笑：“你定吧，你不是请客吗？”
　　“喂，爸爸，我可能要晚回去一点儿。对，我和同学聚个餐。嗯，拜拜。”只见尉画利索地给家里请了一个假。
　　“来，坐下坐下，吃什么？”尉画打了个激灵。
　　“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呗。”舒景随意地摆摆手。
　　“服务员，你推荐几个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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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一个油爆虾，再来两瓶啤酒。”尉画说完，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啤酒就不要了吧，我们还是高中生，”舒景好心推辞道。
　　“没事啦，就这一次好吗？我也不常喝酒，今天高兴嘛。”尉画嘟嘟嘴，竟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舒景只好妥协，说道：“就这一次，就这一次。”说得有一些无奈。
　　“我说过的话，哪句不算数？”尉画眉毛一挑。
　　“是，大侠。大侠，你是说话算话的英雄。”舒景故意把英雄两个字拖得很长很长。
　　“讨厌！想不到你平时一副事事漠不关心的样子，还有这么坏的时候！来来来，干杯! 多吃一点，你太瘦了。”
　　“干，还说我，你自己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多吃点的应该是你。”说着，舒景挖了一大勺排骨放到了尉画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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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排档的另一边。
　　舒风搀着大师妹司马飒然下车，两人来到了这家大排档坐下，准备点餐。舒风正准备开口，就看到了背对他的尉画，而旁边坐着的正是他恨之入骨的弟弟舒景。
　　“师兄，怎么了？怎么愣住了？”司马飒然看了看失神的舒风，顺着舒风的目光望过去，正好看到尉画和舒景在谈笑风生，两人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刺眼。
　　“我去把那个女的揍一顿，有了上次她还不长记性，欠揍！”说完，司马飒然眼看就要冲上去了。
　　“你敢！算了，随她去了。坐下吧。”舒风怒吼道，但极力压低嗓音，避免让那头的两个人听到。
　　司马飒然似乎读懂了什么，她知道这个女孩对舒风来说不那么简单，愣了好半天，答道：“哦，那，那，我们继续点菜吧。”
　　远方的那双眼睛便再也没有从尉画的身上移开，那般深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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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两人故也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拘谨了。
　　“我说，舒景，你一天到晚像个独行侠，难道你不觉得孤单吗？”尉画脸蛋红扑扑的，很自然地就问了起来。
　　“孤单，我不孤单，因为有寂寞与我作伴啊。”舒景半开玩笑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耐人寻味。
　　“呐，还不是承认自己寂寞了。你的家人呢，怎么也不伴你左右？”话一出口，尉画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家人？你不是看见了吗？哥哥把我认作眼中钉，肉中刺，若不是他，我也不至于如此狼狈，不是吗？虽然……他这样，我是能理解的，但……”舒景黯然神伤起来，这是少有的。
　　“阿轩这件事是不可原谅的，但在我看来阿轩不应该是那样的人啊！他是那般善良……”尉画也陷入沉思，她轩哥哥曾经是那般温柔，那般令人怀念呢！
　　“果然关系不一般啊。阿轩，是吗？”舒景忽然掠过了一丝嫉妒，语调都变了。
　　“舒景，我，我和你哥确实以前认识，说来话长，以后再和你解释吧。”尉画不知怎地方才有了一丝慌乱，像是自己做错事似的。
　　“尉画，看着我！”舒景箍住了尉画，郑重其事地说道，眼里充满了笃诚。
　　猛然间，舒景靠近了尉画，两人的距离不足五厘米，暧昧至极。“你，你要干什么？”尉画莫名地紧张，慌张地望着舒景的眼睛，又因为舒景的眼眸中承载了太多情愫，随又将双眼耷拉下来，望着地面，不敢直视他。这份目光太过沉重，她担待不起。“你，你别这样啊，别人都看着呢！”
　　路边霓虹闪烁，灯光洒在舒景的头发和脸上，使得本身就缺少黑色素的发丝泛着金色的光晕，脸色也格外的白皙，淡雅，脱俗的气质浑然天成。他身上孤独的气场让人觉得，无论谁在旁边都会显得那样多余。尉画由此突然想到了什么，尉画明白她想到了舒风的背影。阿轩的背影是那样的妖艳，那样的热辣，让人看了一眼就再也离不开。虽然跟眼前这个如同仙子般的男孩子不同，而且是迥然不同，但他们又有着惊人的相似——他们身上弥漫的孤独气息实在让人难以忘怀！可是那种无依无靠的感觉是什么呢？尉画感伤地思量着：为什么有如此显赫的家族背景的两个人，精神上如此煎熬？虽然尉画知道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首先必须学会的就是独处，因为尽管人类需要群居生活，但每个人都是一个个体，没有人能永远地陪着你，就是父母也有生老病死的一天，所以寂寞是一个独立的人必须承受的，无可厚非。可老天爷对这对兄弟是否太过于苛刻？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舒景终于反应过来，放开了尉画，恢复了常态。只听他喃喃道：“我这是怎么了？喜欢上她了吗？”
　　而这些正好被尉画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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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的舒风眉头紧蹙，他吻了她吗？还是没有？在他这个位置看不清楚，他不敢猜想。她知道他喜欢她了吧？那自己又怎么办？虽然自己和阿画在一起的日子比阿画和他那个所谓的弟弟长多了，但自己一是不善表达，二是那时阿画还小，自己从未表示过，她能感觉到自己对她的心意吗？又能感觉到多少呢？不免有些怅然。
　　“师兄，还要这么看下去吗？我是看不下去了！我们过去和他们对质。”司马飒然说着就要拉着舒风往那一桌走。
　　“不要！”然而已经没用了。
　　舒风不会知道司马飒然看着他那样黯然神伤的样子有多么心痛，而她接下来的决定改变了后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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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以后舒风就是我的男朋友了，你这个两面三刀的人没份！”司马飒然瞪着尉画大声宣布道，她这句话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舒风下意识地抓住了司马飒然的手狠狠地捏了一下，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仇恨地瞪视着她。
　　尉画和舒景还沉静在刚才的气氛中，被这一句冷不丁的一句话吓得不轻，转身望了过来。
　　阿轩？尉画愣住了。他看见了、听见了什么吗？那个不是她被群殴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女孩吗？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关系？一个个问题像炮弹一样在尉画的脑海中接连炸开，使她脑子一片空白。只见舒风还不忘牵着那女孩的手，眼睛从未离开过那个女孩！难道他们那么要好？比她和他还要好吗？她不是他的唯一？是这样吗？
　　当然，那样紊乱的思绪只是一瞬间的事，尉画强大的内心使她马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说道：“你好，我叫尉画，上尉的尉，画画的画。”尉画伸出手，做握手状。
　　司马飒然大惊，一时说不出话来，心想难道她就没有一点不舍和意外吗？愣了半天说道：“啊，司司马飒然，承让了。”迟疑地把手伸了出来，生硬地与那个让人摸不透的女孩握了握。
　　“我们见过，不是吗？在我被打的时候。”尉画冷冷地笑了笑，明眸中漂浮着淡淡的薄雾，若隐若现，变化莫测。“想不到竟是阿轩的女朋友！那好，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刚交的男朋友，你们，不用我来介绍认识吧？”
　　舒景听了，心里一惊，当然自是高兴，便说道：“哥，这是我心仪的对象，今天才定下的。”
　　“是吗？那恭喜你了！”舒风语气里充满了挑衅，使气氛变得极为紧张。
　　“阿轩，我俩自幼光着屁股长大的，我衷心地祝福你和飒然，从她为你打抱不平可以看来，她是真心对你。阿轩，我们两个是最好的哥们儿，所以飒然，你不要胡乱猜想了，我们两个真没什么。”尉画的这一席话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又是那么真诚。
　　舒风心里已乱成麻，这个女孩太会伪装自己，难道她真的心里没有他？难道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还是她在故作镇定？
　　“是吗？那太好了！尉画，上次找人打了你确实对不起你，实在是对不起了！”司马飒然真诚地鞠了一个大大的躬。
　　“飒然！”舒风忍不住厉声叫道，试图阻止飒然再这么闹下去。
　　“怎么？阿轩？你难道不该道歉吗？我忘了，和我在一起的这个人是你的大仇人啊！不是吗？”尉画戏谑地笑了笑，但眼睛的深处闪耀着寒光，冰冷冰冷的，没有生机。
　　舒风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不带感情色彩。黑色的真皮大衣随风飘动着，似乎他身边的气场都在随着他而改变，“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坏！飒然，不，亲爱的我们走吧！”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尉画的眼泪无声地顺着面颊滚落下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这么脆弱吗？一碰即碎。难道这就是她一直珍藏于心的一段感情吗？
　　“尉画，别哭了。在我看来你是那么乐观，是那么坚强，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区区一个舒风，能把你怎么样？”舒景温柔的劝说道，“看着我好吗？，就如你刚才所说，我们交往吧！”眼里满是认真。
　　尉画抽泣着，眼里还是那么变幻莫测：“我们才高二，是高中生，我不想早恋，爸爸会骂我的。”
　　“对不起，这不是理由，我不要听这个！”舒景不做退让，心里异常地坚定，一定要讨一个恳切而肯定的回答。
　　尉画见他没有丝毫地退让，脸上划过一丝残忍而决绝的笑意，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舒景的眼睛，似乎要看穿一切，见舒景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泪流满面的她硬硬地收回了眼泪，冷冷地说道：“哪怕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想着另外一个人，你也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愿意！”
　　“哪怕我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报复那个人，你也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愿意！”
　　“哪怕除了他，我再不会爱上任何人呢？”
　　“我只要我能守在你身边一直地陪着你。”
　　“好！我答应，我们，交往吧！”尉画艰难地笑着，“你这又是何苦呢？”
　　舒景一下拥抱住了这个洋娃娃般的女孩，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喃喃道：“因为，你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太阳。在你来之前我不知道什么叫光明，而我现在知道了，又怎么会让那一丝光明溜走呢？要知道，光明就是希望啊！”
　　尉画忍住的泪水又肆意地滚落下来，同样是泪水，却有了不同的含义，这次心里是暖暖的。虽然爱他是假，感动却是真的。自己在他心中真的那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