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心如刀割 这些年父亲 ...
-
冯家大宅位于半山腰处，后面是绵延的青山，山风刮起，阵阵凉意透心。顾简被山风一吹，没有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冯宇直脱下外套将顾简裹进去，皱眉道：“总穿那么少，要说几次才会注意。”
外套带着冯宇直温热的体温，顾简被这温度包裹着，整个身体都像是要烧起来一般，恍惚不知如何了。
进了别墅，暖和了许多。顾简虽然私心里希望这外套从此长在自己身上，但是心中有鬼，生怕被谁看出自己的心思。将外套交给管家，和冯宇直直接去了花房。
到了花房门口，却被下人拦住，说是现在老爷不方便见人。顾简小时候不小心撞见过几次冯远征和顾岚亲吻，长大了查了些资料，现在早就明白这些事情。立时脸颊有些微红的看着大哥。
冯宇直看着妹妹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自己更加别扭，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和父亲谈一谈，平时就算了，明知道周末小简会回来，还拉着Daddy大白天的痴缠，也不怕教坏了小孩子。
顾简最后还是没见到顾岚和冯远征，倒是暗暗的松了口气。这几年随着自己对大哥的心思越发的胜，最怕的就是冯远征看出端倪。冯远征，确实长了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冯宇直像是为了弥补顾简，午饭虽然只有兄妹两人，却特意做了一桌子顾简爱吃的菜。一盘子油焖大虾，冯宇直硬是一手没让顾简动，扒好了全部喂给顾简吃。最后顾简大中午的居然吃撑了。
吃饱了就犯困，顾简多少年都是这么个毛病，冯宇直小时候觉得妹妹迷糊糊的睡着了真可爱也由着她，大了明白养生，知道顾简这样不好，吩咐下人给顾简找了外套穿上，硬是拉着顾简在花园里溜达起来。
顾简被冯宇直的大手拉着，心里幸福的恨不得原地蹦几圈。但是等到午睡结束的时候，顾简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了。
平时忙碌的大哥今日居然一个电话也没有，大哥的几个秘书也没有跟在身边，而大宅里的每个人，都用一种特别热忱的态度在打扫房间，屋子里的花瓶里，摆满了各式鲜花。
“吴伯伯，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顾简就是再笨，也知道今天家里一定是有事情了。
吴伯伯听了顾简的话，嘴唇上的胡须都要欢乐的抖动起来：“今天老爷的一位挚友从美国来拜访。据说那家的夫人特别能生，千金足足有五位！希望少爷能相中哪个才好！”说罢又投入到了紧张的指挥当中。
留下顾简在原地，呆愣愣的像是傻了一般。
先是手，轻微的颤抖从指间传来，然后猛然间全身如置于冰窟般冷得打起哆嗦，顾简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惨白着脸准备回二楼的房间去。脚底下像是踩着棉花一样，手明明搭在楼梯扶手上，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顾简一步步的走上楼梯，心随着脚步渐渐低垂到深渊里。
以前不是没有女人向冯宇直示爱，顾简上高中的那几年，就有不少女生求顾简给冯宇直递情书送礼物。那时候顾简还不明白自己是爱着他的，只是心里闷闷的难受，又不得不碍于人情将东西带回去。冯宇直却皱着眉说以后不要再将这些东西带回来，顾简心里高兴的几乎笑出来，面色却为难：“都是同学拜托我的我不答应她们都要哭了……”
冯宇直听了顾简的话有些好笑：“你就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不就好咯！”
开玩笑的语气却让顾简瞬间泪奔，红着眼睛颤着声音问冯宇直怎么突然有女朋友了。冯宇直知道青春期的小女生情绪最敏感，顾简怕是误以为自己有了女朋友就不会对自己好了。于是马上将人抱在怀里安抚道：“我没有女朋友，说有女朋友不是就解决你的难题了么？”
顾简听了，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却更加贪恋冯宇直的怀抱，心里长久以来说不明的委屈突然决堤一般，更大声的哭了起来。就是那一次，冯宇直哄了快两个小时才将顾简哄得不哭了，从此以后绝口不提找女朋友的事情，生怕自己的妹妹再次崩溃大哭。
但是顾简明白，当时不识情滋味的自己，那个可以放肆的向哥哥要保证不许找女朋友的自己，早已经不见了。剩下的，是在夜里嫉妒的发疯，渴望的发狂，又绝望的想哭的那个，无望的自己。
顾简躺在床上，将脸埋进被子里，想哭哭不出眼泪，想喊又怕被发现，将自己拧成一股麻花翻来覆去却丝毫也抵挡不住心里的难过。现在的自己，明白了自己心意的自己，还有什么借口，有什么资格对哥哥说，不许找女朋友不许谈恋爱不许结婚，要一辈子都和小简在一起。
心中的愤懑无处发泄，顾简从一楼的回廊跑到旁边的一栋小楼里，那里已经被哥哥改造成她自己的画室。
大张的画布裁剪开，钉在画架上，黑色和白色的染料被挖到调色板上，顾简拿起画笔，沾满染料。苍白的画布犹如她苍白的面容，笔下黑色的线条游走，慢慢填满她空洞的心。
哥哥一定会有爱的人的，哥哥一定会结婚的，你不想看到哥哥幸福么？如果哥哥做了父亲，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如果哥哥做了丈夫，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
顾简想着这些，犹如催眠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对自己说。直到一只手抓住了她无意识游荡的画笔。
“小简，你怎么了？”
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冯宇直几乎不敢相信，这么哀伤的表情会出现在顾简的脸上，大滴的泪珠无声的滚落，冯宇直的手摸向顾简的脸颊试图擦掉那泪水，掌下的肌肤一片冰凉的湿意。
“我……我没事啊！”顾简被吓到了似的向后躲去。袖子快速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珠，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小简。”冯宇直看到顾简欲盖弥彰的样子，心头升起一股不快，什么时候顾简居然学会和他隐瞒说谎了。
“小简，你认为我会分不清你到底有事没事么？如果没有事，你怎么会哭的那么伤心？”冯宇直向前逼问道，顾简的眼泪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愤怒，究竟是因为什么，自己宝贝的妹妹会哭的那么难过。
“大哥，我没事。就是一想到我马上要毕业了，然后昨天参加舞会大家互相告别，我就越想越伤心，然后就……”顾简想低下头，不去看冯宇直的目光，因为自己在说谎。看着冯宇直的时候，总有一种小时候说谎被发现的感觉，但是真实的原因顾简怎么可能说出来，只好硬着头皮乱讲。
“好了，伤心一下子就算了，如果因为毕业让小简这么伤心，我宁愿小简永远不毕业。”冯宇直看着顾简一脸心虚但却努力假装镇静的样子，不忍心再逼问她。难道顾简不想说，自己就查不到原因么，不管因为什么，因为谁，他冯宇直是不允许任何原因让顾简这么伤心的。
想到这，神情越发的温和：“快和我回去换套衣服，爸爸的朋友今天一家来拜访，估计快到了。”
顾简嗯了一声，低着头跟着冯宇直往回走，因为刚刚哭过，眼睛有些肿，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冯宇直吩咐马上煮两个鸡蛋送上来，要给顾简在眼睛上滚鸡蛋。
“哥哥我自己用冰敷一下就好了，你快去忙吧。”
“冰敷太刺激眼睛，小心长皱纹。鸡蛋马上就好了，你先乖乖去洗个脸。”冯宇直十分坚持，直接坐到顾简卧室的床上。
顾简见此只好跑去洗脸，抹了护肤品出来，就见冯宇直手里拿着剥好的鸡蛋。
“来，坐好，眼睛闭上。”冯宇直拉住顾简的手让她在床边坐好，自己站起来低下头，认真的将一颗圆滚滚的鸡蛋小心的在顾简的眼眶周围滚了起来。
顾简仰头闭着双眼，温温的鸡蛋在脸上慢慢滚动，两人的脸相对着，呼吸间气息缠绕在一起，顾简的心尖颤抖，一动都不敢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顾简的脸热得要沸腾起来时，那甜蜜的折磨终于结束。
“好了，我先去忙，记得换好衣服就下来。差不多客人应该到了。”冯宇直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顾简还沉溺在刚才的幸福里，过了好几分钟才害羞的捂住脸，无声的笑了笑。
磨蹭再久也要下去，顾简挑了一套奶白色的裙子，批了一个小外搭就下楼去了。楼下冯远征和父亲顾岚都在，管家吴伯陪侍在一旁。冯宇直见顾简下来，对她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父亲，爸爸。”顾简干巴巴的叫人后，就躲在冯宇直身边伴空气。
这些年冯家大宅几乎没有办过什么宴会，能到大宅来访的朋友也大多都是知心之交，都很明白冯家的情况。也知道顾简说是冯远征的女儿，但其实不过是他爱人的孩子，与冯家没有丝毫血缘关系，最多算是养女，而且是不受宠，五岁了才接回来的养女。
这些年冯家大宅不管是有客人来赴宴，还是办晚宴聚会，顾简都老实本分的遵守着自己的位置。曾经也不知天高地厚的在宴会上拽着冯宇直的手臂不放，但是不经意间听到几次客人小声的议论，顾简再也没有在公共场合和冯宇直表现出过分的亲密。
其实顾简知道，那些人是故意说这些话让自己听到，尤其是一些冯家的人，生怕顾简的存在分薄了他们本该获得的利益。曾经的顾简天真，却并非不懂事，这些年父亲顾岚的那句话，像是一把利剑深深的钉在顾简心中，她时刻都谨记着，不该她得的，一分一毫也不该要。毕竟，这些年冯家已经给了她良多，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分得本该属于哥哥的东西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心如刀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