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游戏》红果清心

5、所谓幸运 云初书画

　　云初书画行旷朗的办公室内，煮茶的香气四处弥漫，白色茶烟依依而上。
　　云珊套着白色针织毛衣，一袭淡黄棉裙下，踏着一双裸色雪地靴。
　　“我还是觉得应该带沈鹏的字去”，云珊思量着说。
　　赵老板眉头紧锁，手上托着云珊选出的参展待选名单，细作权衡。
　　云初书画行已报名参展书法博览会。
　　赵老板开这间书画行的初衷的确是为方便游山作画，他选定的这个位置，开门就能见山。尤其到了冬季，俊秀的惠子山上白雪皑皑，一眼望去思绪顿清。最初他拿了自己一部分藏品，并联络书画商，逐步充实展馆。接着他想到需要物色一位“经理人”来帮他打理画行。他朋友众多，并不乏此道中人，一位从政府部门退下来的老友，也是他书法班的同学，毛遂自荐来帮他看馆，赵老板婉拒了，个中缘由只有他自己清楚——随着云初书画行开张营运，赵老板一生经商的职业习惯又来了：既然做起书画买卖，就要做得像个样子，这个地方并不是疗养所。
　　于是赵老板与时俱进，在网上发了一条招聘信息。
　　没过多久，邮箱里收到一封由“赵云珊”发来的求职信。赵云初愣了一下：“真有这么巧？”
　　好奇心驱使着他点开对方的求职简历，一眼看到一个短发女孩干净的笑容。
　　他简短回复邮件：“哲学系？似乎跟书画关系不大”
　　对方很快回件：“哲学是专业，书画是兴趣，这不冲突”
　　“对书画感兴趣的人很多”
　　“或许从哲学的观点写出一本《书画论》的毕业生不算多”
　　“可我在你的简历里没看到这个”
　　“择业双向选择，未见真人不露真迹”
　　赵云初觉得这是个有算计的人，可以一见。虽然他也不清楚这之中有没有对方名字的关系。
　　见面就在惠子镇，云珊头一天来爬了一次惠子山，下山后就变得心意笃定。
　　面试完，赵云初回家花了三个晚上看完了这本叫《书画论》的小册子，他原本没抱期望。他是个自负的企业家，况且玩弄笔墨近半生，一个刚毕业的小孩写几个字就想让他刮目相看，恐怕还没这个本事。
　　书本合上，赵云初不服气的想，只是看到几个略显新奇的观点而已。包括用哲学辩证法讨论书法，提出书画中动静、刚柔之美，还有如何通过移情和联想来欣赏书画。为了支撑自己的论点，书中列举了中外近百幅经典作品，这一点让他觉得用了心。
　　赵云初似乎找到了留下这个女孩的理由，却仍在心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经营并非搞学术，她能做到多少？

　　议定上展览的十幅作品，赵云初需要赶回家具厂处理事情。
　　“云珊，一起吃午饭吗？”
　　“不了，赵老板，我想起来我还有事”
　　赵云初硬生生在自己的书画行被下了逐客令，摇摇头笑着驱车离开。
　　云珊确实有事。她在跟赵老板讨论的过程中产生一个想法，并且想马上实现它。
　　这时手机上响起短信声。打开一看，是王思勉：“云珊，上回送你那本书看完了吗？”
　　云珊莞尔一笑，迅速回复：“还没看完，需要细品”
　　短信再次响起：“看来没送错”，后面跟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诺大的办公室里，云珊独自一人笑眯眯地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涌上一股甜甜的幸运感：“没想到在惠子镇能遇见兴趣相投的人，惠子山真是座灵山吧”，抬起头，看见窗外梅花正艳。

　　一个博览群书、爱好书法的警察，听上去的确很完美。

　　云初书画行离派出所不算近，加上雪地路滑，云珊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派出所里有人喊：“王思勉，有个穿红衣服的美女找你”
　　王思勉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他不善于跟女孩接触，更别提女孩找上门。王思勉三两步走出来，看见云珊披着一件红色的斗篷站在雪地里。
　　“赵云珊，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警官，我有件事情想求你帮忙”
　　“你叫我王思勉就可以”，户外温度很低，王思勉却能感觉到脸上烧烧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都不敢直视前方。
　　“哦，是这样，我在惠子镇认识的人少，你可以帮我找一个能做网站的人吗？”，云珊往手上哈着气问。
　　“干什么用的网站？”
　　“我们书画行过些天要参加书法博览会，我想做一个门户网站，正好趁机会做宣传”
　　王思勉觉得脸上渐渐没那么烫了，反而有些如鱼得水：“这个不难啊，我就会做，我大学学的计算机专业”
　　王思勉看见云珊听到这句话后眼睛里放出了光，接着双目弯成月牙状，脸上的肉挤住红红的鼻头，高兴得直拍手。王思勉忽然觉得他喜欢看到她眼中那样的光彩。
　　“那就这么说定啦！”

　　因为经常讨论网站设计的事，王思勉接触云珊的机会终于多起来，有空就往书画行跑。
　　渐渐的，他觉得在她面前不再拘束，云珊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她待人随和，从不捡别人不懂的说，而且每次讨论问题时，能听进去别人说的话，总是先听后说，因此王思勉也觉自在起来。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书画行里其实并没有那么多风花雪月，更多的事情更像柴米油盐，比如策划展会，比如设计网站，比如接货送货。上回混蛋弟弟大半夜混进书画行之举，赵老板知道后大为骇然，虽然一直没弄清楚那个人是谁，但也够惊心动魄了。他在惠子镇又招聘了一名年轻人一起看管书画行，并且在展厅里安装了摄像头。
　　王思勉看到整个书画行因为“抢劫犯”而兴师动众的样子，心里哭笑不得，嘴上仍旧附和着：“早就该这样加强安保了”。
　　网站模块定好之后，云珊一直找不到满意的网站背景图，王思勉在网上搜索了很多素材，云珊都说看不出自家的特色。
　　王思勉也发愁，一天晚上跟云珊吃火锅的时候，他终于灵机一动，提议说：“我带你去惠子山上看梅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