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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番外:纲吉的过去 ...

  •   过去,对于纲吉而言是一个十分模糊而又奢侈的东西。纲吉记忆的开端,就是睁眼的那片黑暗。也就是说,对于纲吉而言,他失去了来到『那儿』之前的记忆。或许,也不能说是失去,至少,他在睡觉时,偶尔也会到一个奇怪的地方,在那儿,他可以看见自己的过去,也知道:在那个樱花盛开的日本,在那个小小的名为并盛的地方,他也拥有自己的家。那是只由三个人组成的家,尽管有个常常不在家的爸爸,但纲吉却也无比珍惜那个家。因为在那儿,会有纲吉最喜欢,也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奈奈妈妈。她会在纲吉摔倒时,关切的问候纲吉;她会在纲吉被别的小孩欺负时,温柔的拥抱纲吉;她会在傍晚纲吉迷路时,找到纲吉,牵着他的手,一起回家,那时候,夕阳会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但有时候,纲吉会在被人叫作‘没爸爸的野孩子’躲在外面偷偷哭泣后回到家,看着奈奈妈妈温柔的侧脸时,告诉自己:就是爸爸永远不回来也没关系,因为纲吉只要奈奈妈妈就够了。但他却一次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因为他知道奈奈妈妈会爱着爸爸她会因此而伤心,他也知道爸爸十分爱着他们。只是,有时候会真的想念他……

      纲吉曾对安吉洛说过那个奇妙的地方和他的在那个地方看见的画面。而对于前者,安吉洛解释说那是『意识空间』,存在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并在纲吉的追问下,燃起一种紫色的火焰,虽很快就熄灭,自己也因此昏睡了很久,但醒来后还是告诉纲吉这是雾之炎,而只有具有这种火焰或曾受这种火焰影响的人才会真正意识到自己所处在那个地方;而对于后者,安吉洛只是轻轻抚摸着纲吉的头,注视着那双澄澈的棕眸,目光复杂,随后总会轻声叹息:“不知道,这是你的幸,还是不幸。”淡淡的话语出口也就消散在黑暗中。

      但纲吉却并没有意识到安吉洛为何这么说,他只是变得更加期待着晚上的睡觉时间。因为哪怕一点,他也希望能够感受着那种温暖,那算是他在那个只有他和安吉洛两人存在的黑暗的空间内的唯一的支柱。

      而每次醒后,他也会兴冲冲地对着安吉洛复述着「今天,妈妈对给我做了乌冬面,看起来,不,吃起来也肯定很美味。」「今天,妈妈参加了我们的教学参观,虽然那时感觉很丢人,但现在,却是好开心。」「今天,爸爸回来了。」「今天,爸爸妈妈带着纲吉去接爸爸的上司了,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爷爷」「今天,……

      尽管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纲吉却坚持用「今天」来开头。安吉洛曾纠正过一次,那些事情并不属于现在,所以应当用过去时。但纲吉却是满脸不满与委屈,坚定的回答:“不要!因为这样,才会有时间流逝的感觉,才会有我们正在一天一天活着的感觉。而且,”纲吉停顿了许久,才略带抽泣的说,“只有这样,才不会觉得原来纲吉与奈奈妈妈已经分开了那么久了。”

      看着这样强忍泪水的纲吉,安吉洛突然发现其实纲吉也并不是真的如表面上那么天然,他只是一直忍耐罢了。他伸手,环住了那个还很稚嫩的身体,就像纲吉口中所说的奈奈妈妈一样,轻轻拍打着纲吉的后背:“纲吉,也很努力呀。纲吉真是了不起……”

      纲吉感受着这份温暖,以及背后轻柔的力道,终于还是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他大声喊着:“纲吉真的,真的很努力了,努力告诉自己不想奈奈妈妈,努力告诉自己纲吉不可以哭,可是……可是,纲吉就是忍不住,忍不住去想念奈奈妈妈,忍不住怀念和奈奈妈妈一起生活的日子,忍不住期待着奈奈妈妈和往常一样发现纲吉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再牵着纲吉的手回家……奈奈妈妈,纲吉会做和乖孩子的,纲吉在这儿,快来带着纲吉回家吧……”

      安吉洛没有插话,他倾听着纲吉作为一个孩子对母亲最真切的思念,对记忆里自己的羡慕,眼眶有了几分酸涩,他拥紧纲吉,将头埋于纲吉颈间「呐,纲吉,你是如此的幸运,还拥有过去的记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那都是只属于你的羁绊;但你又是如此的不幸,因为它们又何尝不在告诉你,你失去的是何等珍贵的宝物呀。」从那时起,安吉洛在没有纠正纲吉「今天」是错误的;也是从那时起,安吉洛真正的将纲吉放入心底。

      那天,纲吉在安吉洛的怀里,第一次听着安吉洛述说着他自己的事情:他说,其实他自己身体里没有过去的痕迹,哪怕是在意识世界内,也是一样;他说,他从这个看见醒来的时候,身体上有着拳头击打和火焰烧伤的印记,所以他自己应该是被仇家追杀时,无意进入这里;他说,虽然不记得过去,但他可以肯定,自己的年龄绝对不是现在的8,9岁,因此,他怀疑纲吉也是一样……

      那天,安吉洛说了好多,但他最后却在熟睡的纲吉耳边承诺:“我一定会带你出去,在你口中的并盛町,于樱花盛开时回到奈奈妈妈的身边。”

      后来,纲吉与安吉洛继续在空间内生活。纲吉依旧每天梦见过去,并和安吉洛分享。

      后来,安吉洛发现水底的物品竟可以运用,暂时他们的未来用品不必着急。而纲吉从安吉洛找出的书中,竟发现了有关这个空间的事情。

      后来,纲吉按照书上所说,复制了一个沉睡在水底的并盛町。安吉洛对此十分好奇,常常下水查看。

      后来,纲吉的意识空间内的画面并不再只是他和奈奈妈妈了,还有看不清的人聚集在他的身边。不知为何,虽看不清那些人的脸,纲吉却感到十分熟悉,而且温暖源源不断的涌出。

      后来,……

      最后。

      纲吉并盛中学的天台上,荧光在他的周围飞舞,照亮他手中书籍的文字,也照亮看书的人。如玉的肌肤,及腰的棕发,明亮的棕眸带着温柔,樱红的嘴唇泛起浅淡的弧度,却使人如沐春风。

      不远处,有人从水下冒出。红色的头发还带有水滴,紫眸因兴奋而熠熠生辉,他挥舞着手,冲着纲吉叫到:“找到了,纲吉!终于找到了,离开的路!”

      “扑通”,谁的心跳骤然加快,在原本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外:纲吉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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