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小叫花子 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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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鱼龙混杂。
一处破旧的庙门前，里里外外围了几圈人很是热闹，各种惊呼声欢呼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有过往的路人好奇驻足，朝里张望，本以为能看见什么仙法表演，却料场中央只立着一个半大的孩子，衣衫褴褛，面目模糊，小身板瘦削得仿佛风一吹就能折断。
一个小叫花子，有什么看头？
路人撇撇嘴正要离开，目光一移，却见那小叫花子旁边，立着块破木牌子，上书：
“ 卖打
打一拳两文钱，
打五拳送一拳。 ”
“还有人吗？”小叫花子眼睛转了转扫视了一小四周，童音清脆，面上带着些笑意，自然得跟寻常贩子招揽生意一般。
小叫花子摆摊卖打，在这小小的云山城，其实已经算不上新闻。
每日午时一过，小叫花子便在破庙前摆上破木牌子卖打，只要赚到20文钱便收摊走人，一连7日，风吹雨淋日日如此。
曾经有人看小叫花子人瘦弱好欺负，纯粹手痒闲得慌，打完转身便要走，哪知小叫花子动作敏捷，一把就将人拽住，而后死死抱住人裤腿不放手，那人用力一蹬想挣脱开来，却不料那条被小叫花子抱住的腿，根本连挪动分毫的都不能。
众目睽睽中，又这么僵持了一会儿，那人才悻悻地摸出几个铜板往地上一扔，匆匆离去。
围观者只当此人是面子抹不开，或许是心头还存有一线良知，却不知此人转身之时，面上就露了恐惧，似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此刻，经那小叫花子一问，一位纨绔子弟模样的年轻男人，笑呵呵地慢慢踱步上前，眼神毫不掩饰地打量眼前瘦小的小叫花子：“当真两文钱打一拳？”
小叫花子点头，眼神平静。
年轻男人甩了甩袍子，将手中的碎银子往地上一扔：“给，别说我欺负小孩子，10文钱一拳好了，先来个100拳吧。”
周围顿时一阵吸气声，这100拳下去还有命么？
小叫花子却仿似不知道轻重，径自蹲下身拾起地上那一两银子，小心地揣在口袋以后，才慢慢道：“这位大人，是想要每天打十拳，连着打十天呢，还是想连着一次打一百拳？”
年轻男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当然是一次打一百拳。”
小叫花子点点头，也不多说，摆开一个开始的姿态。
年轻男人轻哼一声，撩袖子准备开打。看你小子待会儿不哭爹喊娘！
第十拳下去，小叫花子身姿依旧笔挺，周围有好事者先不过瘾起哄道：“打呀！打呀！再来！再来！”
第二十拳下去，有妇人于心不忍出声婉言相劝：“这位爷啊，这小叫花子天天都在这儿呢。要不您明儿再来接着打，可别累着您了？”
年轻男人却呸了一口：“累什么累，小爷我可是花了钱的！”
第三十拳的时候，这年轻男人已经打红了眼：这小崽子真行啊，不躲不让，硬生生受了每一拳。
这般想着他下手越发狠了：我看你还能熬多久，看你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
第六十拳下去，围观者已噤声，周遭一片寂静，只有下手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拳头落在那瘦小躯体上的击打声。
那瘦小的身子已经蜷缩成一团倒在地上。
这样的场面，饶是那见惯了血腥的王屠户都看得心头直跳。
……
第N拳下去，年轻男人已气喘如牛，地上那蜷成一团的人，已经半天没有丝毫动静。
死了吗？
他疑心地伸出腿踹了两脚，地上的人却毫无反应。就在他甩甩袍子转身离开之际，脚踝却忽然被一只小手抓住。
然后这小手的主人，顺势攀着他竟然缓缓站了起来……
在场的人无不瞠目，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有人小声嘀咕，该不会是山那边被逐出师门的人吧？
这人声音本不大，奈何周遭本就死寂一片，连落根针都能听见，更何况这声又惊又疑的猜测。
听在耳朵里的众人，看向小叫花子的眼神也陡然一变，显然是相信了这种说法。
而那年轻男人，此刻面上更是一白，这这这……他这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了么？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小叫花子微微偏头和着血吐出一颗牙，而后伸手用袖子将嘴边的血一抹，那缺了一颗门牙又带着血的嘴微微一笑：“大人，一共是106拳，有一拳是送您的。所以您还差我10文钱。”
年轻男人一副见鬼的表情，心里已经认定这定是那边修炼过的仙人，连带着觉得那咧着笑的嘴格外渗人，手忙脚乱将身上的银子一掏，胡乱往前一塞，便踉跄着步子转身奔走离开。
姜糖伸手往胸口按了按，不由疼得嘴角一抽，而后又忍着疼摸着肋骨数了数，呵，一共断了3根。
她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大约有十一二两，可以撑上一段时间了吧？
她一手还捂着心口，转身想将那破木牌子捡起收摊，才将将一弯腰就疼得受不了，只得作罢。算了，等伤好了以后，再寻个别的活计吧。
这个瘦弱的、男女莫辨的小叫花子，便是姜糖，或者应该叫她冬九。“冬九”这名字也不过是十多天前，那位老乞丐临时给她起的名字，而那天正是冬月初九，然有名字总比没有好，之前她只是“喂”“哎”“那个臭要饭的”。
姜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这小乞丐的身体里了，浑身没有一处不疼，却虚弱得半点声音都发不出，连疼痛的呻吟都只有默默。
那之后她又浑浑噩噩地睡了几天，再次醒来，也是因为心口一阵剧疼难忍，微微睁眼，刚一张口要说话，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好一会儿，姜糖的眼睛才重新找到焦距，眼前是一位年迈的老妇人，似是毁了容，脸上满是大小不一的肉瘤，皮肤也粗糙得不行，皱纹如沟壑一般纵横了整张脸，唯有那双眼睛别样深邃有神。
“你醒啦？”妇人开口，声音如破铁相互划拉一般沙哑破碎，而后那双枯枝一般的手按在她胸膛，“别动！等我将这伤口缝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小叫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