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fight！》水漫庭

70、番外（二）誓言永恒（上） 关于十年后

　　我叫许言,“许诺”的“许”,“诺言”的“言”。我承诺过的事,从来都会兑现。

　　除了……

　　“吾等在此郑重宣誓效忠于奇古暗杀部,并将紧遵守护者的职责,誓死保卫家族成员,捍卫家族荣耀,维护家族利益。我们将承载各自的使命,并肩同行。指环铭刻我们的光阴,这是,我们的时代……”

　　多年前POCKER继承仪式上的宣言仿若仍旧回响在耳边,只是当时那些洋溢着激动与热血的脸庞,有很多,已经再也见不到了。

　　唰——！！！

　　多道切割空气的嗡鸣声汇集在一起,只余下尖利得撕扯鼓膜的刺耳声响。

　　面容冷峻的青年拢了拢手指,与对面的金发男子对视,神色太过平静以至于显得有些漠然,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中一片死寂,不见半点神采。

　　“……你怎么敢……”腰间的太刀还未来得及出鞘,那身裹雪白袍服的金发男子的动作已经莫名停滞了。他的面部由于惊异与恐惧而极度扭曲着,半张的口中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完整的字句。几道不明显的细细红线交错着出现在他的脖颈、胸腹甚至手腕上,然后蔓延,撕裂……

　　许言微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低笑,笑声沙哑而晦暗:“你怎么就觉得我不敢呢？嗯？奇古家族的岚守大人？”

　　他熄灭了食指戒指上靛青色的妖冶火焰,一步步迈向前方。原本那位英俊帅气气质阳光的奇古家族总部守护者,此时正以血肉碎块的形式,铺开在青黄的草地上,猩红的鲜血四处流淌,浸透了地面,留下一块块暗色。

　　“真难看。”黑发青年轻轻挑起唇角,低头从那滩碎肉间捡起了一枚小小的戒指。指环上风的刻痕被暗红下来的血迹浸染,剩下的是一道道暗黑的纹路,徽章一般在清透的阳光下折射出红得刺眼的血光。

　　“杰,处理干净。”

　　用拇指抹去戒指上逐渐开始凝固的血渍,青年掩去眼中的叹息与厌恶，薄唇轻启,音色清冷。

　　“是,大人。”

　　一晃而现的阴影躬身应下,便见青年所站位置已空无一人,耳边唯余一句淡淡的话语渐渐弥散——

　　“他的东西,匣兵器之类的,用得上就拿着用吧,用的时候记得注意点就好。”

　　“明白,多谢大人。”

　　远处，林间，那轻的难以察觉的声调突然一转，变得有些嘲讽，倒似是在自言自语：

　　“毕竟是A+的好东西，也难怪。”

　　…………………………

　　双手插兜,在没几个人的意大利街头闲逛,许言习惯性地点上一支烟轻轻衔在口中,然后随意地半靠在一个停业商店拐角的墙壁上。头顶上的屋檐拦下了头顶肆意挥洒的光线,在青年的面部打下一片阴凉。

　　他原本的习惯不是这样的,比如比起叼着烟被晒焦在外面,他更热衷于找个凉快地方上上网,看看动漫。就像这街道原先也不是这样的,他仍旧记得当年第一次踏入意大利,街上游走着或悠闲谈天或步履匆匆的路人,繁华而井然。

　　然而这一切都是会变的。就像是从意大利□□界开始全球开始辐射的动荡,亦或是奇古暗杀部的危机。那个原本只是每天笑着往自己嘴里塞进各式各样口味棉花糖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掌控了太多超出世界规则的实力以及统治世界的庞大野心,致使了本性弱肉强食的□□们的不断依附与归顺。例如,奇古家族……

　　但无论在哪,总离不开利益与信义的纠纷,即使是在奇古这样看似内部坚若磐石的古老世家。

　　总部位于极寒俄罗斯的老牌杀手世家，向来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却在这第九代的传承上出了问题。由于家族首领的意外死亡以及部分守护者的缺失，新一届的继承人提早接任。

　　但仅仅在实力上远超常人，在家族事物上却还未来得及经过太多交接的九代目不但野心勃勃，行事独断，而且还过于崇尚力量……

　　许言将右手举至头顶，再微微仰头，透过天空洒下的阳光静静看着食指的POCKER指环上精致细腻的雾气刻痕。他想起家族的九代目在背弃老盟友彭格列，转投兴起的家族密鲁菲奥雷时所遭到的家族老一辈的极力反对，以家族最为精英的暗杀队伍，在意大利拥有绝对权威的POCKER为首。

　　当时的提议搁置，九代目看上去有些无可奈何却也并不生气，但而后的发难却来得毫无预料。总部安插在暗杀部的那些或明或暗的钉子，突然就一个个都行动起来。当在外执行任务的许言接到去俄罗斯总部开会归来的POCKER专机失联的消息后，整个人都是呆愣的。

　　但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甚至当他站在海边那一地打捞上来的飞机碎片间濒临崩溃时，都没有想到这一切居然是奇古的总部在搞鬼，而是被对方引导着，将怒火全部归于敌对的密鲁菲奥雷。那一次，POCKER的九代首领文墨轩、雨守莱因以及云守波·维拉……全部尸骨无存。

　　而他却还并没有对家族产生任何怀疑，只是在灵堂中冷眼看着奇古那九代目站在自家哥哥以及战友的灵柩前痛哭流涕，不做任何评价。

　　若不是接下来，分布于世界各地的POCKER分部陆续遭受到敌对家族偷袭，损失惨重。那么一向对于各分部的位置隐藏亲力亲为的许言也绝对不会怀疑到本家上。

　　奇古还是太低估了他，这个在别人的印象中被兄长保护得仿佛不像是□□的，看上去分外单纯的家伙。一路走来，不知听到过多少类似于“你根本不像是圈子的人”这样的评价，然而却无人相信，他自十岁出头就已经在□□界有了正当的兼职――杀手。

　　实在是当年为了宽自家哥哥的心，就连身份注册都是由索罗借着□□基地的名声搞定的，然后接下来每次杀手协会的会议都是乔装参加。

　　许言从没有那么庆幸于少时的这个决定，也正是因此，在排名世界第一的杀手Reborn先生半退役去彭格列做门外顾问后，杀协的现役杀手中，排名最靠前的最为活跃的代号杀手K，成为了那里真正的King。

　　也是因此，他在得到POCKER雷守岚守同时任务不知所踪的消息后，第一次借助杀手协会的特权，动用当地的人脉，将情报翻了个干净。

　　很快，被人为处理过的监控视频被放在了他的桌上。那时的彩虹七子还没有因七的三次方射线而死亡，于是委托网上认识多年的朋友威尔帝将损毁的数据卡勉强恢复后，他看到不时断篇的模糊录像内，那个曾喜欢和莱因一起打闹，总笑得阳光的岚守乔治站在壮实憨厚的雷守背后，将腰间的太刀狠狠向毫无防备的战友背心捅入……

　　乔治的行踪乃至通话记录被印满一沓纸张放在桌上，但这一切都无所谓了，对于他。送走了伤重归隐的晴守，POCKER在还打算那它当枪使的奇古总部反应过来之前突然集体出动扫平了对方在意大利一带国家的大部分势力，然后迅速由明转暗，所有联络中断。

　　之后便是意识到和白兰·杰索的暗中交易已经暴露了的奇古九代目的正式归顺。同时POCKER的叛逃岚守出现在俄罗斯，接替了被许言斩首在意大利的奇古岚守职责。

　　指间燃尽的烟蒂烫到了皮肤，许言一愣，随即直接伸手将烟掐灭，然后再点上一支……

　　犹记得那天在暗地里联络着彭格列云部清扫了奇古总部在这边的大半势力后，他接到了沢田纲吉的电话。两方沉默良久后，他微微叹息：

　　“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

　　“哇哦，没事不回去，站在街上抽烟。草食动物你这是在找着被咬杀吗？”

　　熟悉的脚步声靠近，凌利的风声扫过，一路找过来的俊美青年皱着眉头一拐子抽走了黑发青年指间的香烟。

　　“啊，云雀……”许言猝然惊醒，然后扬唇微笑：“好久不见了。”

　　“啧，”云雀恭弥走上前来，一脸嫌弃地拍掉对方手上掉落的烟灰，拉扯着青年袖子转身就往回走：“前阵子哪儿去了？一消失一个多月不见人，这才一出现就又一身血腥味，哪个屠宰场参观去了？”

　　“蓝波那十年火箭出问题了，去了趟十年前罢了，”许言抬步跟上，声音里透出的是一贯的懒散与随意：“刚刚是去宰了个人，但我记得没沾上对方的血啊，哪来的血腥味？”

　　“呵，那是你鼻子被烟味熏坏了吧，”云雀回过头，灰蓝色的眸中流转着些许不满情绪，他眯眼冷笑：'“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抽烟，信不信我让你的脑袋里再也装不下那些破事？！”

　　“嘿，别啊！”青年笑起来，弯起的眼眸显得有些孩子气：“你那一拐子上来，肯定直接打傻了好吗！”

　　“不一定，”云雀伸手给他个爆栗，看着捂头呲牙的许言，挑眉冷哼：“说不定就打死了呢。”

　　“……喂！”

　　“走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