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传闻身世问题 如果我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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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环境并不很安静,许言还没走两步旁边侧门担架就抬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旁边家属跟医生不断高声喊着他听不懂的语言,撞开他冲进了急救室。
星星点点的血迹溅在男孩衣角,许言没有去管,而是在原地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服务台的人员走过来问话时才骤然惊醒一般地揉了揉自己有些凌乱的黑发,转而尴尬地用蹩脚的英语向对方表示自己不会法语。然后继续操着那口很不熟练的英语,再打开手机的翻译器,努力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医院二楼,急救室外。
大叔脸的中年男人低垂着头,蔫巴巴地瘫在公共座椅上,这段日子习惯性的意气奋发神情在那张灰败的面孔上再见不到分毫。他的眼皮没精打采地耷拉着,眼睛失神地般睁半闭,眼角爬着层层叠叠的皱纹,眼底还有熬夜造成的青黑色。昔日总让他在这个年龄段显得比较年轻的那张与草壁哲矢如出一辙的大叔脸也严重走了型,更不用说男人嘴角还挂着明显是被人揍了一拳而产生的淤青。再加上没有打理过的花白乱发,这让他看上去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男人看上去似乎是筋疲力尽地坐在那里不动弹,然而若是仔细观察,便可以注意到他一直微微颤栗着手指,嘴里也絮絮叨叨地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大腿也是一直不安分地轻微抖动着。
草壁哲矢则一直歪斜地靠在墙边,眼睛直勾勾盯着急救室半天不眨。他的样子看上去比起他父亲也好不到哪去,明显的黑眼圈以及明显深刻压抑着的暴怒情绪让他身周的气氛很是生人勿进。此时听到一旁草壁刚的喃喃声有些大,便狠狠一眼扫过去,直直让对方下意识抖了一下又恢复了颓然的姿态,并把头垂得更低了。
急救室的灯突然闪了一下,然后在草壁哲矢愣神的刹那灭了。主刀的医生走出来,很高兴地说着门外他听不懂的语言,而见了草壁哲矢茫然的目光,医生猛然反应过来后笑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手术很成功,病人的麻醉还没过去,正在熟睡。
待了几个月对法语有一定掌握的草壁刚当先跳起来冲了进去,却意外被外头的人提溜着领子扯了回来。男人阴着一张脸瞪回去,然而嘴巴张了张狠话还没撂出来却僵住了。他睁大了眼睛,干涩的喉咙震荡了半天还是没有吐出来哪怕一句成型的词句。
许言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人往后一抛,等听到对方装上椅子又收势不住滚下地的碰撞声时,他已经顶着草壁哲矢惊诧的目光迈入了病房。
床上的女人很憔悴,脸色苍白地纸一样脆弱,但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碍。她身上连着的种种仪器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熟悉的声音让许言的脚步生生地停在了病房门口。
“阿言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上学吗？你听我说,这事是我虽然还没完全弄清楚,但肯定是我爸不对,对不住许阿姨！但我也不相信我爸的人品居然会干出这种事来！你等等,等我一定去查清楚了给阿姨一个交代！我,我……还好阿姨没事,不然我……总之阿言你先冷静一下。”
草壁哲矢通红着一张脸,眼中羞愧的情绪几乎满溢而出。他从后头挤进来,远远地盯着许婉倩看了半晌,然后语无伦次地在许言耳边叨叨个不停。
而摔地上的草壁刚这时也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过来走,看到许言挡在前面便伸手来拨,口里哑声念着:“孩子你别这样,事情不是你听到的那样,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许言抬手将手中攥了一路的文件袋展开,牛皮纸的纸袋一角已经被揉得有些皱缩。他低头将其打开,又掏出一叠照片拿在手里翻了翻,挑挑拣拣选出来五六张直直摔在草壁刚脸上,无视对方瞬间惨败的脸,男孩忽地向前迈了一大步,将门自身后扣上的同时神色森寒得让人心惊:“很好,那我就等着你们的交代！如果不让我满意,草壁刚你信不信我活刮了你。”
冷笑一声,他把门关紧,向前走去许婉倩的床边,找了个凳子坐在旁边。男孩瞬间收了一脸的戾气，身体后靠，懒洋洋地眯起了眼睛。
半晌,门外男人的嘶吼声响起,却又很快被巡游的护士赶离了病房门外。许言直了直腰板,伸出右手屈起食指敲了敲床边的栏杆。
“人都走了,就别不好意思了。说说你什么打算吧？”
于是床上女人脆弱如蝶翼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幽怨地盯着床边的男孩。
许言被看得浑身寒毛直竖,最终抽了抽嘴角,有些无措地抬起手来揉乱了自己那一头短发。他皱着眉头努力思索了一下,纠结地组织了半天语言,终于挤出了一段逻辑或许还在的安慰语:
“哦你麻醉还没过去是吧。要我说,你也别难过了,你儿子我又不是赚不来钱。实在不行不还有我哥呢！男人这种东西本来就每一个靠得住的……呃,当然我是你儿子不算在内。我的意思就是这个草壁刚咱不要也罢,就他那点破事,我已经雇了私家侦探,等全都查清楚了咱就起诉他！到时候让他光着屁股滚出咱家！以后我给你赚多多的钱,房子车都给你买上！把你当个佛爷供起来！如果你缺男人了,就去包个小白！一个不够包两个！帅的酷的大叔脸的随你挑！再要不然——”
许言难得认真的承诺被旁边心率仪猛然大声的“滴滴”声打断了,许婉倩躺在床上,早已不见方才那患得患失的模样,此时胸口一起一伏的,似乎哪里不太对。
阿言赶紧按铃唤来了医生,而后医生带着几个护士围着床好一阵鸡飞狗跳,总算是把病人安抚着睡过去了,让一切数据都回归了正常值。而许言……他被医生已“病人需要静养受不得刺激”的理由赶出了病房。
有些无奈地出了门,男孩意料之中地又见到了魂不守舍的草壁哲矢以及继嘴角之后,两个眼圈也同样添了彩的草壁刚。然而,意料之外的是……
“您好,是文墨言文少吗？我是你祖父文斌文先生的贴身秘书,李峰。我听说你来了这里,于是专门赶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单独找你谈谈,关于你继父私生活混乱的问题。文少愿意给我这个面子吗？”
半倚在墙边的清秀男人见了许言,微笑着直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接着向前走了几步,在阿言面前彬彬有礼地欠了欠身。
“不愿意。”许言的眉头一下子就狠狠拧了起来,并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小步,骤然锋利的目光里满满都是审视与厌。
李峰看上去却是对他的反应并不十分意外,他笑了笑,看上去很温和:“你母亲的医疗费用我们可以全部替你支付。还有她的主治医师，我们可以找到最好的心脏病医生，保证你的母亲可以安安全全，没一点病痛地走出这家医院。嗯，现在呢？要不要谈谈？”
“好。”
由于二人说的都是汉语，所以，当他们一通话说完之后，旁听了半天的草壁两人还是满眼的茫然。倒是草壁刚不知道为何特别激动，见了李峰跳起来就要往上扑，只可惜被对方的保镖远远地隔开了。
跟随李峰走进一间空着的病房，许言面无表情地找张顺眼的病床坐下，然后对着在自己对面坐好的李峰冷哼了一声：“一分钟，说完滚，老子心情不好。”
“呃，”对面的男人表情僵了一下，看上去很是有些惊诧，他无奈地摇摇头，轻叹一声：“不愧是先生的后代，就是比一般的小孩成熟稳重太多了！那我就也不跟你多墨迹。”随后在对面男孩愈加不奈的目光中，他推推眼镜，言简意赅。
“你继父的投资是我弄的，小三是我找的。为的什么，你母亲明白，现在我想你也差不多想到了。”
“……”
“先生希望你能回去，文家这一代出了太多意外，老一辈儿几个人都是希望你还有你哥能够认祖归宗，继承家业。”
“如果是这个的话，免谈了。”男孩抬起头，黑黝黝的一双眸子透着显而易见的疏离：“我现在过得好好的，家业什么的，不稀罕。”
“文家几代的警察高层，能量可不仅仅是你小孩子想得到的那些。有些事，多考虑考虑，为以后想想，别和那这个只有一身骨头硬的穷酸书生一个模样。”李峰终于还是收了那温和，换上同样漠然的眼光，略带嘲讽地看过来：“更何况，方才对于我的称呼问题，文少，我原本还以为你会坚持你那个跟着你母亲的姓氏呢。”
“警察世家？”反而是许言有些呆滞了，像是没有听到对方之后的讽刺，男孩低头沉思，喃喃自语：“离家太早果然不记得太多，就说哥哥怎么总是不跟我说太多本家的事，不过――”
男孩突然抬起头，神情闪烁得很是有些诡异：“如果我选择归家，那我未来做的成国家栋梁吗？”
“哈？”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传闻身世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