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终于彻底摊牌 你好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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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能把这么一个不靠谱到这种地步的问题用如此一个平和而淡定宛如询问许言午饭吃了没有的语气问出来，再说哥哥桑什么也没查到那就太自欺欺人了。
噎了半天终究没好意思厚着脸皮把“摔跤”与“长时间昏迷”这两个陡然放在自己身上都相当莫名其妙的词条之间试图添上些可供弥补的谎言，许言沉默半晌，最后也只有叹了口气就路边坐下，跟对面的文墨轩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
一时双方均安静下来，许言感觉自己还微微有些晕眩的脑袋陡然隐隐作痛起来，本是无风的午后却仿佛能清晰听到落叶飘零的声响。
“……哥？”
“嗯，我在。”狠狠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电话那边的意大利奇古暗杀总部里，黑发青年坐在办公桌前发泄般地伸手一挥。顿时面前专门自家族特殊权限渠道调查来的，被暗杀部现任雾守压下的一沓情报资料纸张雪片般散了一地。
“许言。”
“是。”难得被哥哥连名带姓称呼的男孩呼吸一滞。
“你的事我大致了解了，你有什么想和哥哥说的吗？”
“……对不起。”
被自家疼爱到极点的弟弟接二连三地道歉，饶是之前愤怒得在雾守办公室将凯瑟琳吼得都退避三舍的奇古暗杀部未来首领也有些吃不消了。感觉之前几乎已经在脑子里徘徊良久的训斥此时一句话都吐不出来，文墨轩甚至想给自己一枪子儿好好清醒清醒。
“你很好。许言，你好得很。”
一拳将手底下桌子崩掉一个角，文墨轩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以免太过吓到弟弟，即使压抑的音调没奈何地带上了两分颤抖：
“你哪里需要跟我道歉？走前我提的要求你哪点都做的无可挑剔！成绩优良、认真听讲、和同学和睦相处、不参与□□……嗯？真不错！”
“……”
于是又是一阵子死一样的沉寂。
“好吧小言，事已至此，我们就不谈别的了。”文墨轩深吸一口气，终于放弃了对弟弟说教这件让他总是舍不得开喷的高难度事件，干脆把对话内容跳到最后的处理方法上：
“那就继续照我们以前约定的那样，一切不相干的事情都交给哥哥处理，小言只要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就可以，好不好？”
“……”
“并盛被当作是未来彭格列首领的受训地危险程度不同平日而语，这个确实是我情报不周，我道歉。小言，还记得你与祖父那边的约定吗？上次在巴黎你和他的助理谈的那个。”
“文老爷子原本的意思是让你在日本把高中念完，然后回国读大学，就是之后工作什么的得由他安排。这一辈文家的儿子没几个成器的，你回去了那份家业估计也就落在你头上，足以保生活无忧。”
“……”
“但现在的情况，咱妈的意思是离婚。之后虽说是继续在日本打拼，可照顾起你来说我觉得可能不太容易。而且并盛这边□□密布，危险度大。妈她我会劝她调出去工作，你并盛这边的学肯定是得退的，要不要考虑直接回国？”
“…………哥。”
“你还小，别掺和进这黑色地带。杀手协会的身份我会――”
“哥！”
“怎么了？”
“你不问我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吗？”街边传来的越发清晰的脚步声让路边的男孩警惕地抬起头扫过去，问话的声音也是随之一顿。
“十年后？波维诺家族在日本的联络人告诉我他们的十年后火箭筒发生了故障，你就是被波及者之一。”
路过的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许言略松口气地站起身，思索片刻后转进手边山本家的寿司店。在午后没一个客人的店内找了个较里的地方坐下，许言继续操着他一口汉语与哥哥交谈。
“是，我是去了十年后。那你知道十年后的奇古怎么样了吗？”
“……嗯？”文墨轩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覆灭了。”许言平静地道。
对面文墨轩的音调猛地上扬了一个高度，他惊愕地重复道：“你说什么？覆灭了？”
“对，覆灭了。我干的。”十年后接收到对方死讯时暴戾的情绪如同岩浆迸裂的气泡般翻涌而上。听到对方不敢置信的话语，许言甚至感觉心底泛上的些许自虐般报复的快感。
“………什么？”手底下的文件被无意识合拢的手掌捏成一团，文墨轩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不像是自己的，意识游离。
“未来□□一个新兴势力以横扫一切之势迅速崛起，并与彭格列针锋相对。”许言简洁地归纳起十年后自己留下来的记忆及情报，一丝不苟地漠然道：
“奇古总部宣布希望撕毁与彭格列的盟友契约，遭到了高层无数人的反对包括暗杀部。事后以暗杀部为首的奇古部门遭到该新兴势力的毁灭性打击。暗杀部的首领及七个守护者，除我及叛变的晴守外，全军覆没。”
“……怎么会，这不可能！”电话对面的声音力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敢，然而事实上几十年以来暗杀部的逐步壮大与总部隐隐的忌惮正不受控制地走马观花晃过文墨轩脑海。
许言对打着哈欠从内室走出的山本刚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准备点寿司吃。对面曾也是混道上的山本武父亲一愣，然后在看到男孩手中的电话与略带警惕的眼神时了然地点了点头，回去继续睡午觉前不忘把店门关上再挂上个“暂不营业”的招牌。
向对方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许言对着手机冷笑：“事实就是如此。甚至在……在你们的飞机失事后，总部还装模作样地一通哀悼。”
“你对我的保护太过了，即使在十年后我已经彻底加入了奇古。诸多黑色交易的权限相对我都未曾开启，至于对我的要求，仅仅是在奇古挂了个名，甚至你还一直在鼓励我去当那个劳什子的国际刑警。若非我在杀手协会还有一定人脉，那么事后在奇古情报线大部分被封锁的我到死都会搞不清楚你们到底是死在谁手里！”
许言憋屈的低吼让对面暗杀部未来首领顿在原地，因为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即便弟弟成年后仍坚持要做他的雾守，那他同意之余也会极力让对方接触得越少越好：“那你……”
“自然是宰了他们。”轻嗤一声，在接收十年后记忆加上去未来溜了一圈的男孩纯黑色的眸子里血光一闪，声音不自主地放柔，仿佛暗藏刀刃杀人不见血：“总部，包括那个叛徒！所有与这件事有关的家伙，一一屠戮殆尽。”
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文墨轩沉默良久后终于叹气道：“优胜略汰，你不必如此。”
“哥，我知道你一直在想些什么，”男孩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语气相当郁闷：
“无非是让我在你的庇护下过正常人的生活，但你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这么活。你总觉得是你亏欠了我，你觉得因为你的离家出走搞得父母离异家里鸡犬不宁，以至于让那个老家伙的仇家把我拐去艾斯托拉涅欧做那个劳什子的人体实――”
“许言！”
“人体实验。别打断我，今天我们就在这儿把话说清楚了！”许言敲敲桌子，认真道：“首先，天灾人祸，这事儿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那老家伙一直在外头养着的那个女人的搞出来的。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就告诉你，她一直和□□有些联系，所以当她怀了孕准备给自己孩子谋个好前途的时候，自然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至于父母离婚，老家伙外头女人养了那么久，这是早晚的事，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齐次，依照那个女人和□□的交易来看是要尽快杀了我的。而我能活到现在，无非是因为当时意大利的艾斯托拉涅欧因为人体实验遭到一致打击走投无路，一条路走到黑地四处寻找实验素材，给的钱也不少。反正想想都是个死，□□那边自然是很乐意把手里的货物物尽其用。”
“最后，至于你最想让我忘掉的那些东西，我必须告诉你，我全都记得，那些割肉剔骨的记忆我是真的一点也丢不掉。”
“不，你……”
“至于后来那个被同为试验品的六道骸毁掉的实验岛屿，你知道被活埋在地下实验室里的我是怎么一直等到你们的救援的吗？”
“别说了！”在听到未来的奇古覆灭时也仅仅是原地震惊的文墨轩此时一拳砸塌了半张桌子。桌上零零碎碎的东西滑落下去，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许言深吸了口气，咬牙继续道：“尸体。我不信你在救出我的时候没看到无菌仓里那具只剩骨架的尸体。之后活跃在□□暗杀基地时与现如今的开膛王子贝尔一同被Battista收徒教导，也不过是对方看上了我这一身散不掉的死人味。”
“我知道那时你送我进的意大利疗养院里的医生其实都是些幻术师，也知道你最后把我交给凯瑟琳目的也并不是让她交给我幻术。你不过是希望他们能彻彻底底地把我那时的记忆都抹掉罢了，然而一直没人能做到。”
“……”
“有些东西就是烙在骨子里的，我忘不掉，也不想忘。那都是我的记忆，我的东西！我见过疗养院里那些被改了记忆的家伙，他们似乎都活得很好，但虚假得可怕。我接受我的过去，一些回忆罢了，没什么不敢接受的。我只要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把眼底不自主泛上来的猩红血色压下去，许言按着眼角冷声道：“所以还请别把我当成是那些呆呆傻傻的小孩子！我很清楚自己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些什么后果，包括加入□□，以及成为你的守护者。”
“所以别总是护着我说什么为我好了，我很理解你，但不认同。让我正常地生活个几年，就会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目标吧――你是这样想的，对吗？但你觉得像我这样一个在根本上已经变了质的家伙，可能正常地活着吗！”
“哥，就当我求你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没法在这么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存下去。但我会让自己很强很强，比所有人都厉害！到现在，死在我手里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我是真的真的已经考虑好了！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护着我，就给我一个也能保护你的机会好吗！”
对面堪称是死一般的寂静，许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半晌后试探着轻声唤道：“哥？”
没人回答他。意大利暗杀部未来的首领此时正神情恍惚地坐在椅子上，思维已经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这边，寿司店里一手撑下巴坐着的男孩在发了会儿呆后狠狠按下了挂断键，又后知后觉颤抖着手把手机关上丢在一旁。
虽说有一种一吐为快的舒爽感但是——
有生之年里居然跟哥哥拍板了什么的真是好方！！！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终于彻底摊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