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成瑟

4、第 4 章 夜晚是血族

　　夜晚是血族最活跃兴奋的时刻，所有血族都将在夜晚进行所有事务，而当白天到来时，所有的血族将陷入沉睡。
　　害怕光明，畏惧光明，却又渴望触碰光，这就是拥有众多其它生物所没有的能力的代价，也是上帝对血族的残暴之罪的惩罚。
　　连血族这样的生物都有，说不定连上帝都有呢。温清腹诽着，转头看向闭着眼的梵卓。
　　“主人，您该进入沉睡时间了。”温清对梵卓说道。梵卓懒懒地应了一声，侧躺在质地柔软的红色皮质沙发上，身形却是一动未动。温清往窗外瞥了瞥，原本黑色的天空已经有隐隐亮开的迹象，而梵卓对此却毫不在意，不由对梵卓感到无奈。
　　他到底知不知道阳光对他有害？！
　　“温清，我想出去。”
　　温清一愣，过后狠狠皱眉，冷声道：“请不要任性，主人。您知道这对你有极大的害处。”很干脆地无视这句话，梵卓还是姿态未动，似乎对白天的光毫不在意。“不过是光罢了，一天的话我还承受得住。”
　　温清终于忍不住了，也不管主仆之间应有的规矩，上前一步准备将梵卓扛起扔进棺材里面。虽然粗鲁了点，温清自己也不喜欢这般没有礼仪的动作，但现在也只有这样才可以制得住这个任性的血族了。梵卓其实比温清高了一个头，但他知道梵卓很轻，轻得连他都可以抱起，但由于身高差，还是有些费力。
　　果然应该好好养一下，不然以后会轻成什么样。
　　但当他走近梵卓时，他发现自己做了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梵卓突然跳起，扑向他，一把抱住，修长的双腿盘在温清紧窄的腰身上，双手环住温清的脖子，温热湿润的气息在耳边纳吐，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陪我一起。”
　　虽然梵卓不重，但饶是这么一扑一抱，温清还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等他稳住身形后便听见梵卓的那句话，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主人，您知道我在白天有其他事要做，无法陪您。”
　　“你需要休息。”
　　“....温家的人不用休息。”这倒是真的。温家人从来都不用休息，随便怎样都可以精神抖擞地做着事，不会感到疲惫。他们可以算是一种新生物。
　　“我不管。”梵卓更加用力地抱住他。梵卓已经很困了，毕竟已经到了固定的沉睡时间，他必须陷入沉睡。但他不想这人离开，想要这个人留着他身边，这样他才安心，才会觉得这人对自己其实是有感觉的。
　　虽然只是自欺欺人。
　　虽然这只不过是一种对自己的欺骗。
　　温清沉默地抱着梵卓，走到棺材旁，将他放进里面，即使梵卓抓在他衣领上的手指已经泛白，他还是将他的手抚了下来。
　　“陪我。”梵卓声音嘶哑，疲惫的双眼努力地睁大看着上方的温清，已经有些模糊，“不要走。”
　　“我不走。”温清将两人的范围之内用黑暗元素掐出咒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温清握住梵卓的手，用力、紧紧地，像是永远不放手一般，让梵卓安心下来。“我陪着你。”
　　梵卓反握住温清的手，捏得温清的手生疼，似乎要捏碎一般。此刻从大脑中发送的沉睡气息催促着他，他不得不开始沉睡。但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说道：“你只能是我的。”
　　不论你多么地想拒绝。
　　不论到最后你是否发现了我的秘密。
　　不论你会有多么怨恨我。
　　你都将属于我。
　　永远、永远、属于我。
　　Forever.
　　血族完全沉睡的时候，无论怎样的天翻地覆都不会醒。但在血族中，有一种阶级的血族除外。虽然古堡中的血族全部陷入沉睡，但还是有由温清亲自研制的机器人来回走动，保证他不在的时间内能护梵卓周全。
　　温清在睡得很熟的梵卓旁边呆了很久，他一直在想，自己是否离梵卓太近了一点，这是否违背了祖训，是否给自己选择了一条不利的路。
　　即使人人都说，温家人有最契合血族的体质，但这最契合的代价，则不是温家人所能承担得起的。
　　契合，意味交欢。
　　和血族交欢后，温家人的力量将会被全部吸走，包括容颜不衰、长生不老，还有他们所拥有的预测之能。也就是说，当一个一百多岁的温家人和一名血族交欢后，他将瞬间苍老，然后死亡。
　　若他只是温家一个不起眼的人那也就罢了，他会将自己的力量全部转给梵卓，但他是温家家主，无论什么理由，他都不能这样做，他承担着支撑温家的责任，除非等到下一任家主，将自己的预测能力传给他才行。
　　但每一任温家家主都需要任一千年之后才可传位，到他这一任也不过五位，真正的下一任还没有出生，更何况他也不保证梵卓对自己的感情会不会变。
　　这种事谁又说的准。
　　温清叹了口气，将棺盖盖上，撤掉咒语，转身走了出去。
　　临走时，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位于中央的棺材，眸中墨色翻涌。
　　只希望，你能永远如此。
　　永远保持着这份感情。

　　温清走了之后，棺盖被缓缓推开。梵卓坐了起来，他低着头，前额的头发挡住了他阴暗晦涩的表情，也敛去了血红色的眸中那翻滚的疯狂与扭曲。
　　嘶哑的笑声响起，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空气似乎都扭曲了一下，跟着他一起无声地咆哮。
　　为什么你不能属于我呢？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梵卓捂住发疼的右眼，抬起头，露出另一只被血红吞噬的眼睛，满满的红，毫无白与黑，看起来恐怖至极。他的脸上浮上了异常扭曲的笑容，嘴角咧开的弧度几乎不可思议，似乎要到达耳后。
　　“逃不了的。”
　　“你是逃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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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古者，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