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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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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八抬大轿,敲锣打鼓的迎亲队伍正向贤王府而来。队伍最前面,良驹之上的男子,半张面具遮颜,身着喜袍,胸系红花。
大街小巷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听说大花凌霄复活了昨日!”
“那这婚还办不办了?总不能真把郡主嫁过去守活寡吧!”
“这太后下的旨啊!你看这淮王做兄长的不是都代弟来迎亲了吗!”
“这要是硕亲王还活着可是个普天同庆的大日子啊!”
谁都听得出普天同庆的大日子是个什么意思,见到淮王带着队伍越来越近,刚刚说的起劲的人都胆怯地闭上了嘴,都说淮王天性残暴,民间一直都传着的一句话是:宁惹皇帝老子不敢在淮王头上动土。
传说淮王是煞星转世,她生来就母亲难产去世,后来给做当时的苏妃也就是当今的太后做养子,淮王到了苏妃的身边同年苏妃得子,这本是喜事。谁知道这两阿哥长到年少时,苏妃之子秦胤墨竟死了,谁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就知道郡主盛缪夕一口咬定是淮王害的,可真相到底怎样的秦胤墨死了这么多年都无果,怕是得不出了。
“缪夕,你别怕,你爹进宫面圣了,一定能撤婚的。”贤王妃安慰着自己可怜的女儿。
盛缪夕眼中无神,寂然坐在床上。内心倒是没有特别难过,毕竟真实的自己是21世纪的人,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夫人,轿子已经到门口了!”下人来报。
“王爷还没回来呢,这可怎么办!要不缪夕你走吧!”贤王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
盛缪夕见到贤王妃如此起了恻隐之心,拍了拍贤王妃的手,“娘,女儿嫁。”
盛缪夕理了理身上的喜服,照了照镜子,走到一直在旁没说话的盛千面前,“哥哥,我好看吗?”
听到这句话,盛千猛地抬头,正对自己的是那张花想容月思貌的脸,竟然会感觉心头一揪,“盛缪夕,你……”
“嫁就嫁了吧,我本就该嫁给他,”盛缪夕把喜帕交给盛千,“长兄为父,哥哥代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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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很快就要到硕亲王府,秦胤墨死了四年,死后被追封为硕亲王。当朝太后是其生母,生前的宅子一直保留至今。
外面的天气甚好,坐在轿子里的盛缪夕能感觉到轿外阳光的暖意。盛缪夕几次偷偷地掀起盖头撩起轿帘,想看看前方代弟迎妻之人,这淮王到底是何人?却只见得背影,瞧不见正面。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
“咯哒~”一声公鸡叫。
“啊!”盛缪夕一下子站了起来,撩起红盖头,一只公鸡正雄风昂然地盯着她,“啊啊啊啊!”
天知道她是有多怕鸡这种生物!现在居然还在跟一只公鸡拜堂成亲!听到盛缪夕的尖叫声,抱着鸡的喜娘也是一惊,将手中的公鸡撒了手,那只鸡直冲着盛缪夕而去。
“啊啊啊啊!”
盛缪夕体里的人天生怕鸡,小时候跟母亲去菜场走到活禽区都是绕道走,好不容易后来不被允许活禽交易了,她感觉那决策简直全宇宙最棒!她已经好久未见鸡了,谁知道穿越过来的第二天就要跟一只公鸡喜结连理!
“咯哒咯哒~”
“别过来!别过来!”她竟然被吓哭了。
硕亲王府的人乱了阵脚,他们捉鸡,盛缪夕躲鸡,可谁知这鸡还一直追着盛缪夕不放,还真把盛缪夕当老婆了?怕老婆跑咯?
盛缪夕突然撞到一个身体,然后从背后抓住他,拿他的身体挡鸡,“救我。”她死命地闭着眼睛。
这一刻,突然全府上下都静了下来,没有鸡的叫声,没有仆人的追喊,没有乱作一团的脚步声。盛缪夕缓了缓刚刚狂跳的心脏,她慢慢睁开眼睛……
自己抓着不放的躯体,穿着喜袍,戴着面具,皮肤细腻,长发飘逸。手里抓着公鸡的脖子…而且好像已经被捏死了……
所以,现在盛缪夕跟死掉公鸡的距离是...如此之近……
“王妃!王妃!”
“快来人哪!王妃晕倒啦!”
迷离之际,盛缪夕看到面具下的那双惑人的桃花眼似是翻了个白眼。
淮王随手扔掉公鸡的尸体,一把将盛缪夕的腰揽住,没让她摔落地。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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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浓,一片薄玦嵌于苍穹深处。
望辽山上,走到悬崖之巅,女孩停住了脚步,一位鹤发男子也随她站住,一起凝望这苍茫的虚空。
悬崖下,怒放的凌霄花绚烂如胭,附着葱郁的葛藤攀壁而生,自芳自华,烂漫无主。
崖顶上的两人尴尬地沉默着,屏息静气。
一袭红裙的女子忽而伸开双臂,鼻子深深地嗅了嗅,向前迈了两步,红颜的裙边垂落到如火的凌霄花上,与凌霄花化为一体。再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命悬一线,一个失足就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男子正想走过去把她拉回来,脚步突然迟疑了。
“别碰我。”
女孩说完静静地闭上双眼,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自己是谁。
“阿琼。”那么温柔,似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惊散了眼前的美梦。
冷风过去,红裙飘拂,女孩左脚踝上系着的一串金铃“叮呤”作响,清脆悦耳,仿若少女动听的嬉笑声。她缓缓睁开眼,眸中隐有泪光,唇边却绽开了一抹倔强的微笑,“恭喜你,就要成亲了。”
男子身体猛地一颤,如遭雷击,他不回答,也没辩解,只是默默地望着跟前削瘦单薄的背影。
女孩收回双臂,姗姗回身,神情黯然,眼中似恨似怨。
下月初八,眼前的这个男人将迎娶邻国的长公主,郎才女貌,天子做媒,羡煞旁人。
看到女孩的样子,男子心口骤然一痛,上前握住她的手。女孩手指冰凉,没有任何反应,男子把她的手用力摁在心口,似想让她把自己的心取出来看个究竟,铿锵有力的心跳向她的掌心传去。
良久的沉默后,男子低沉的声音乍然想起,斩钉截铁:“阿琼,我们私奔吧。”
……
“王妃,王妃。”
盛缪夕耳畔有丫鬟的轻声呼唤,她轻轻睁开眼,头好痛好痛。
刚刚梦境里具体的已经记不大起了,梦里的女孩,容貌怎么如此熟悉…却又想不出一张完整的脸,阿琼?那个男人是这么叫她的吧,那个男人是谁?只记得一双眼,眼中却是无尽的痛楚与无奈……
“小姐,小姐。”
晕晕乎乎的,喊王妃的应该是这硕王府里的丫鬟,唤小姐对的应该是碧落。
“碧落…”
“小姐,你吓死碧落了,你刚刚睡觉的时候一直在说着什么奴婢不明白的话,小姐今日一定是吓得不轻。”
“那…那只鸡呢……”
“鸡被淮王捏死了,现在这件事都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了,说淮王……”
“说淮王什么?”
“说淮王又害死了姑爷一次……”
……盛缪夕一时未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时“噗”地笑喷了出来。
“人家好歹是王爷,你这是在诋毁,不怕招来杀头之罪吗?”
“啊~奴婢不敢了奴婢不敢了!”碧落吓得一下跪到了地上。
“跟你开个玩笑呢,你陪我长大又是我陪嫁丫鬟,起来吧,瞧你胆小的。”
碧落讪讪站起,“……小姐从不与外人嬉笑打趣。”
“……是吗?这样啊,碧落,如今呢,我嫁过来了。我带来的除了嫁妆也就你了,王爷死了这是天底下人尽皆知的事情,今后伴我终老,在我身旁的人也只有你一个了。”盛缪夕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望着碧落。
碧落“扑通”一下又跪在了地上,“小姐放心,碧落今后就是豁出性命也必保小姐周全。”
好像现在这样也挺好,远离了盛缪夕的父母与兄长,倒是正巧落了个无人管。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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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水楼台,戴着面具的男子坐倚在栏杆之上挥撒着鱼食,他的眼睛如春日里还未融化的暖雪。又似乎带不曾察觉的凌冽。
“主子,郡主醒了。”
“下去吧。”
他望着池中的含苞待放的荷花,嘴角微弯,淡淡的笑容,如三月阳光,舒适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