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接送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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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伏天的日子慢慢过去，天气愈渐转凉，街旁的梧桐叶由油绿变成了灰黄，知了不再撕扯着嗓子，已是深秋。
顾良最近越来越爱赖床。本来重生过来已经过了两个月，他的作息时间也渐渐改到了学生时代，晚上不再熬到十二点，大清早就能从床上爬起来，但是随着天气越凉，他清早也就越爬不起来了。
顾妈这天趁着顾良睡得正熟，手里还拿着锅铲就一脚踹开了他卧室的门。
“小兔崽子！”
床上窝着一个被团子，在顾妈一吼之下稍微动了动，露出半个顾良闭着眼睛的脑袋，嘴巴闷在被子里嗯了一声。
“嗯什么嗯？你看看这都几点了。”顾妈走到窗前“唰”地拉开了窗帘，透进来一室光明，“人家小和在楼下等你半天了！”
“……秦和？”顾良这才挣扎着睁开眼。
顾妈瞪眼：“你昨天打球崴了脚，人家不是还说要送你上学的？”
他还真忘了这事。
昨天他跟几个哥们约好去打球，谁知道另外几个都是不会打的，急了就撞人。他跳起来投篮的时候被撞了下，摔在地上扭了脚腕。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秦和非要一路搀着他回来，还主动抗下了送他上学的担子。
搞得他有多柔弱似的。
“你这么点伤，我看就算是腿断了也能自己上学去，还麻烦人家小和，不知道的以为我生了个大闺女呢！”顾妈毫不客气地掀了顾良的被子。
“……”
他突然觉得秦和送他上学也没什么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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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良被顾妈逼着连滚带爬地穿好衣服下了床，豆浆喝了一半、嘴里还叼着包子就被顾妈一个书包扔进了怀里，在顾爸同情的目光下被不带一丝犹豫地踹出了门。
“走走走，赶紧去上学！”
顾良一口面皮呛在了喉咙里，缓过神来就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
“咳、咳咳咳——”
他正呛着，面前就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了看了眼来人。
秦和斜靠在一辆自行车旁，黑色的薄毛衣外套了件蓝白条纹的校服，嘴里呵出一口白气，衬得眼睛更加乌黑。
顾良喝了口水，指了指那辆自行车：“嘿，你怎么把它搬出来了。”
这辆自行车他是见过的。大一的暑假秦和搬了家，他过去搭了把手，从旧物里翻出来辆八成新的自行车。他当时还奇怪地问秦和，对方只是敷衍地回了句“一直没机会用，就搁置了”。
秦和嗯了声：“正好用它来载你。”
“载什么载啊，”顾良两三口把包子嚼了，“我脚没事，就扭了一下，一晚上就好了。”
“你走两步试试。”
顾良迈开步子，刚走了一步就感觉右脚脚腕那里细细的抽着疼，刚想再走一步试试手臂就被人不由分说拉住了。
秦和跨上了自行车：“坐上来吧。”
顾良一边寻思着自己最近怎么总是打脸呢，一边一屁股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秦和轻声笑了下：“你拉着我点，我怕你等会掉下去。”
“我掉下去？”顾良用鼻子哼了声，但还是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服。
“秦和你这车子我怎么从来没看你骑过啊？”
秦和心里想，还不是因为你上下学都是走路的，要不然我怎么放着自行车不骑。
当然他一开口，整个意思就变了：“不爱骑。”
“不爱骑你买来多浪费啊。”
秦和没应，过了会儿才说：“这不是派上用场了吗。”
“也是。”
顾良坐在后座看着一排一排往后移的梧桐树，枯黄的叶子颤颤巍巍地挂在树枝上，被风稍微一吹就散落下一片。清晨的雾气冷冷地笼罩在周围，他手指收拢了些，隔着衣服能感受到秦和身上散出来的温暖。
“对了，我差点给忘了。我妈让我跟你说一声，你和阿姨今年就来我们家过年吧。多个人也多份热闹，正好一起吃个年夜饭。”
“嗯。”
顾良拉着秦和衣服的动作改成了揽着腰，把头往前凑了凑：“我妈烧的菜特难吃，你有点心理准备。”
秦和瞥过揽着自己腰的那双手，再嗯了声。
其实顾良家离学校也不是特别远，走路走上半小时也就到了。顾妈为了锻炼儿子，每天把他早早踹醒催着上学，走着走着也就习惯了，这还是第一次被自行车带着上学。
当车子停在校门口时，顾良第一时间跳下车：“居然这么快！”
秦和推着车跟他一起进了校门，他们来得还算早，执勤的学生还没到，学校里稀稀拉拉几个人，显得格外冷清。
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迟疑的声音：“秦和。”
顾良回头，方碧喻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她今天穿了一件暖黄色的毛衣，搭了条红格子的校服裙子，手上拎着一个蓝袋子，整个人显得十分青春可爱。
顾良十分自然地跟她打了个招呼：“怎么这么早，吃过早饭了吗？”
他刚说完就反应过来了，他上辈子的初恋，好像这辈子是喜欢秦和的。
方碧喻显然没想到先跟她说话的是顾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转眼又把目光投到秦和身上了，脸上带着一丝丝紧张和羞涩。
顾良觉得这里已经没他什么事了。
她走上前了两步，递出手上的袋子：“最近天好像冷起来了……”
秦和：“嗯。”
“这是我织了好几个月的围巾，你看看喜不喜欢……”
“拿走吧。”
方碧喻显然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了，这回倒没红眼睛，坚持着说下去：“你上回说不认识我，但是我们可以慢慢熟悉。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可以慢慢让你了解我，直到你喜欢我为止。”
在顾良看来，这已经是一个女孩子能表白的最大程度了，换了他早就接过围巾了。而秦和眼皮都没抬一下，双手一直扶着自行车，连接围巾的意愿都没有。
他微微一笑：“谢谢。”
方碧喻眼里多了一些欣喜，满怀期待地等秦和接过袋子，然而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虽然是笑着的，却隐隐带了疏离。她眼底的喜悦一点点沉下去，手臂渐渐垂下来，眼睛又慢慢红了，她泪眼朦胧地看了眼秦和，捂着嘴跑开了。
顾良早心疼得不得了，虽然现在方碧喻对他没意思，但是好歹重生前的记忆还在，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这么受委屈，不免有些来气。
秦和正要推着车继续往前走，被他一伸手拦住了：“秦和你是不是男人啊，对一小姑娘就这样？”
秦和愣住了：“怎么了？”
“她这么巴心巴肝地给你织条围巾，你什么都不说就拒绝人家一片心意，你没看到她刚刚多难过？”
秦和觉得顾良这气生得莫名其妙：“我不喜欢她，难道我还要答应她？”
顾良被噎了下：“你是没喜欢过人，才他妈这么糟蹋她喜欢你的一片心意！”
他没喜欢过人？
秦和闻言也来了气：“我是没喜欢过，难不成你喜欢方碧喻？”
顾良被问住了，一时间没开口，秦和看他不说话的样子心里一沉，一瞬间心里翻涌上各种情绪，恨不得把人拖到小房间里去问个清楚。
但是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握紧了自行车把手，指关节都握得泛白起来。他开口，声音无比冷静：“你的事我管不着。”
他没看顾良的神情，兀自推着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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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和一天都没理他。
这天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顾良上到一半趴在桌上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放学有一会儿了。他站起身来看了眼身后的位置，秦和早就走了。
得了，按秦和那个小心眼的脾气，又是得好几天才能理他。
从小到大他和秦和也没怎么吵过架，真吵起来了往往发展到打架。按顾良的话来说，就是能动手就千万别动口，每次打完一场解气了以后也就和好如初了。本来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也有几次是两人冷战的，僵持了好些天也基本是顾良主动示好，即使秦和再怎么气，顾良一劝也就没多大事了。
即使如此，两人冷战也要长达十天半个月。问题就出在顾良也咽不下这口气，每次也得打好久的心理持续战才肯拉下脸来求和。
顾良背着包一瘸一拐地往校门口走，脚上的伤虽然不是什么大伤，但走多了也疼。以往回家是半小时，估摸着今天得要上一个小时。
他出了校门口，一转弯就看见了站在校门旁的秦和。
秦和看着他，像是压根没想起来白天的事：“走，送你回家。”
顾良咧开嘴：“你不生气了？”
“没什么好气的。”秦和示意他坐上自行车，“你要真喜欢方碧喻，去追她就是了。”
他是不知道他酝酿了多少遍才肯把这句话说出口。心里分明千万个不愿意，嘴上还硬要装的轻松，让人去追别的姑娘。
“那也得看看人家姑娘的意思啊，”顾良坐上后座，“她喜欢的是你，我就不插手了。早上的事是我傻逼，后来想了想你生气是正常，你别往心里去。”
“嗯。”
秦和动作一顿，又开口：“你真不喜欢？”
“不喜欢。”顾良心里又补了一句以前喜欢，“我犯不着喜欢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吧，这也忒堵心了。”
秦和没接话，呵了口气，看着白雾在空气中渐渐消散，由潮湿变得干冷。
他低声开口，情绪拿捏得刚刚好：“也不见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接送上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