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竹马难猜》晏尽欢

2、第二章.借住秦家 顾良看着他

　　顾良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他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蹲在地上。天色已经暗下来，周围下着雨，T恤跟着雨水全黏黏腻腻地贴在身上，身后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他还没反应过来，感觉大脑晕乎乎的，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过他的眼睛，整个视线都是模糊的。

　　这他妈是哪……

　　有重击的声音伴随着闷哼声响起，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肩膀就被揽住了。

　　“你怎么样？”

　　秦和？

　　顾良疑惑地抬头，发现一个少年正蹲在自己面前，整个人像是被泥里捞起来的一样。借着小巷里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面前的人，算得上漂亮的凤眼有点红肿，鼻子破了皮，嘴唇旁也肿了一小片。

　　“秦和，你怎么在这的？”

　　“你问我？”秦和差点没被气笑，“刚刚要不是我听到这边的打闹声过来，估计你现在脑袋上还会被多拍几下板砖。”

　　这秦和怎么像是缩小了一号的……

　　“你今天放学不好好回家去，怎么又打架？”

　　顾良更懵了：“放学？”

　　秦和拉他起来的动作顿了顿：“你今天又逃课？”

　　他听着这语气有点不对劲，连忙补救：“不是，我是说……我们刚刚不是在西餐厅吗？”

　　“西餐厅……”秦和重复了遍就来摸他头，“你被拍糊涂了？”

　　顾良也觉得自己有点糊涂，秦和的手伸过来在他脑袋上摸了把，伸回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脸色就变了，一句话都没说就把地上的书包捞起来，拉着他往小巷外走。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三个人，其中看着像是被打晕的，剩下的两个弓着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顾良被惊得挤出来一个字。

　　“秦——”

　　这不会是要死人了吧。

　　“死不了。”秦和一手牵着他，一手背着包，头也不回，“你家是不能回了，阿姨看到你这样你铁定吃不了兜着走。我妈这两天正好不在家，我等下打个电话给阿姨，就说你去我家做功课了。”

　　顾良半句话没听进去，只盯着秦和背着的书包看。这蠢毙了的蓝白机器猫图案怎么看怎么熟悉，还有秦和这身老款式的运动衫穿得跟个高中生一样，这装嫩装的……

　　他突然停住了。

　　我操。

　　不是吧。

　　秦和感到手被拉住不动了，回头看顾良一脸的呆愣，声音带了点担忧：“怎么了？头痛吗？”

　　“秦和……你今年几岁啊？”

　　“……十八。”

　　顾良闻言淡定点头：“噢，十八啊……没事了，走吧。”

　　.
　　他重生了。

　　上辈子陈晴晴叽叽喳喳的科普终于起了效用，他几乎不用任何纠结与挣扎就过渡到了这个事实。他上一刻还在西餐厅揪着秦和想揍他，下一刻就被别人摁小巷里拿板砖揍了一顿。

　　他捂着被包扎得牢牢的头坐在一旁，那边秦和还在和医生确认：“真的不用缝？”

　　“哎哟，是真的不用。”老医生年过半百第一次遇上巴不得做手术的病人，“小伙子，我刚刚已经把他纱布加厚了一圈了，说了只是破了层皮。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点伤就大惊小怪的……”

　　秦和点头：“谢谢。”

　　医生从头到尾看了看他：“你这伤得比那小子要重啊，我看看啊，给你抹点什么药膏……”说着就要翻柜子，被秦和止住了。

　　“我没事，不用涂。”

　　医生有些惊讶，不过也没勉强，对着坐着的顾良说了声：“半个月内头不能碰水啊。”

　　顾良还处在懵逼的状态里，外界的声响一概都听不进去，记忆慢慢地回笼，眼前的情况也慢慢清晰起来。

　　好像是有过这么一回，他高二有天放学被人堵在了小巷子里，包里也没几个零花钱，正处在年少爱装X的年纪，血性倒有不少，打死了不给钱。几句不和他仗着自己皮糙肉厚就跟小混混打起来了，最后脑袋被拍了几下就晕过去了，醒来已经是在医院，是秦和发现了他，把自己送到医院了以后还给他妈打小报告，之后禁足了他整整一个月。

　　秦和走过来蹲顾良面前检查了遍包扎着的脑袋：“走吧。”

　　顾良回过神，一把拉住了秦和的袖子：“你等等。”

　　“嗯？”

　　“你别跟我妈说我跟人打架了啊。”

　　秦和不理他：“这里离我家不远，走十几分钟应该能到。”

　　“我操，我会被我妈禁足的！”

　　他转头，顾良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觉得写满了四个大字：关我屁事。

　　.
　　“唉妈，我在秦和家做功课呢……这两天阿姨不是不在家吗，秦和跟我说他一个人怕来着……”
　　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的秦和闻言看了顾良一眼。

　　“我怎么敢骗你啊……没打架！没在网吧……”正好秦和从他身边走过，他一把抓住人就把电话筒塞进对方的怀里，“妈我让秦和跟你讲啊。”

　　秦和拿起话筒，把手里的毛巾往顾良身上一扔，开口换了一副温柔的嗓音：“张阿姨，我是秦和。顾良在我家做功课呢，我看天太晚了就想留他在我家住一个晚上……嗯不辛苦，嗯。”

　　顾良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降了八个调，就凑上去把头伸到话筒旁边插话道：“说了我在秦和家了吧，能有什么事。”

　　“行了行了，你不在外边我就放心了，就怕你又给我惹出什么事来。”

　　顾良面不改色心不跳：“我没惹事儿，一根头发都没少。”

　　“既然刘阿姨这两天不在家，那你就留下来陪小和吧，”张淑一边夹着电话一边削苹果，“小和这么优秀你跟人家多学着点，别老想着玩。”

　　“行了，我就知道秦和才是你亲儿子。”

　　秦和这时候的动作改成了把话筒递在顾良的耳边，他低头能看见顾良头顶一撮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以及敞开的领口望下去稍微凸出来的锁骨，再往下看是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顾良还在费心和他老娘扯皮，没注意自己呼出的气息喷到秦和手上时对方微微缩回去的手指，更没注意秦和有些不自然的神情。

　　“挂了啊。”顾良伸回脑袋，挂了电话以后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衣服，“唉秦和你这有干净的短裤吗，我洗个澡。”

　　秦和去卧室翻了翻柜子找出来一条短裤，顺带递了件T恤给顾良。

　　“短裤是新的，我这没有睡衣，你就穿个短袖吧。”

　　“穿短袖？”顾良只拿了秦和手里的短裤，“我一大男人睡觉还要什么短袖啊，夏天光身子睡觉才叫一个爽。”

　　秦和看着顾良还没发育成熟的细胳膊细腿没说话。

　　.
　　顾良进了浴室开了淋浴头，特意调了方向避开了头的位置，当热水真的冲在身上的时候他在有了那么一点儿真实感，记忆也才慢慢变得鲜明起来。

　　他居然重生回到了高二的时候。

　　顾良的学生生涯基本上是在混日子中度过的。小学学会了顶撞老师，初中学会了打架，高中学会了喝酒把妹，亏得还有一个聪明的脑袋，听课也还能听得进去一点。再加上秦和老揪着他写作业，每次成绩也能处在班里不上不下的位置。

　　高三的时候他老娘断了他的经济来源，秦和每天上下学看着他，根本没让他有浪荡的机会。学期末考大学的时候他发挥超常，跟着秦和考进了同一所大学，把他爸妈乐得摆了好几天的宴席。

　　大学他还是照样的混日子，混了两年日子就出国，没想到回国了还没把到一个妞就这么重生了。

　　顾良闭着眼抹了把脸上的水。

　　毕业了这么久，他忘了高考卷当年考的题目，忘了见到初恋时说的第一句话，忘了中大奖的彩票号码是多少。

　　日子还是得重新过。

　　.
　　“太他妈操蛋了……”

　　“什么？”

　　“没事。”

　　顾良转了个身，改成背对秦和的姿势，扯了把被子把整个人都裹了起来，只露出一个头：“秦和你空调开的几度啊，怎么这么冷。”

　　秦和声音过了会儿才响起来：“你冷？”

　　顾良随口说了声：“冻僵了。”

　　随后他就感受到一只手在被子下伸了过来，贴上了自己的胳膊，比起那只手自己皮肤的温度显得格外暖和，对方像是犹豫了一下，又把手缩了回去。

　　顾良有些吃惊地转头：“秦和你手怎么比我还冷啊？”

　　“……你把被子都卷走了。”

　　借着窗外昏暗的光，顾良看着身上只盖了一小块被子的秦和，愣了下：“那你早说啊。”他说完就掀起了被子把秦和罩住了。

　　秦和感受到一阵温暖笼住了自己，接着比被窝更热的顾良的大腿贴住了他的大腿，瞬间什么睡意都烟消云散了。

　　顾良倒不觉得什么，但是在秦和看来，空气中的氛围变得越来越奇怪。他本就处于年轻气盛的躁动期，被这么一惹，只想把身边的人抱进怀里。

　　他的喉咙紧了紧，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小良，明天你起来买早餐。”

　　顾良半天没回答，片刻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秦和愣了一瞬，把手试探性地伸过去推了下，见对方没反应后轻轻地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握了一会儿以后他慢慢地松开了手，抿了抿唇微微露出一个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