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唱首摇篮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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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姜怀彧吓了一跳。
“刘奶奶，这么晚还没有休息吗？”
刘管家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头。
孩子一转眼就这么大了呢。这孩子一直很懂事，就是太安静了。最近两天才活泼了一些，发自内心的笑也多了。虽然那是一个小狼孩，但就目前看来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来抱小小姐去睡觉。今天辛苦小姐了。”刘管家很自觉地称姜怀曦为小小姐。但是很显然，现在的姜怀彧没有办法分神去想这个称呼。
“嗯？抱去哪里？”姜怀彧一脸疑惑。
“夫人说今晚先让我照顾小小姐休息，明天新雇的保姆来了之后再把这个任务交给她。”
姜怀彧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了，她和我睡就可以了。”
刘管家笑得嘴都合不上了：“小姐你自己还是个需要别人照顾的孩子呢，怎么能把照看小小姐的担子压在你身上。”
“不，我可以的。我已经是大姐姐了，”姜怀彧眼巴巴地望着她，“大不了我安抚不了她的时候再去找你，好不好？拜托你了刘奶奶。”
老人家最看不得小孩子撒娇了，尤其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小小姐已经睡下了吗？”
“嗯，吃了饭没多久就睡着了。”
“那好吧。我先随你去看看她。”
“好。”
俩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乒乒乓乓的连续不断的声音从房间传来。姜怀彧惊了一惊，撒腿就跑。刘管家急忙跟了上去。
房内一片狼藉。
姜怀彧很喜欢的那个八音盒，一干木雕，各种拼盘和拼图……散落一地。而姜怀曦坐在屋子中间，边手舞足蹈边嗷呜嗷呜地嚎叫，
一副睥睨众生的神情。
姜怀彧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跟在后面的刘管家却忍不住扶了扶额：“小小姐还真皮。”
“皮点不是更好吗？”姜怀彧惟愿姜怀曦此生可以自在地活——没有禁锢，也没有枷锁。
“嗯，”刘管家顿了顿，“皮点也好，还可以每天换一下摆设风格。只是这下子有得忙活的了。”
姜怀彧目不转睛地望着姜怀曦，眼里满是宠溺：“没关系，刘奶奶，你先去休息吧，我来收拾就好了。”
刘管家拍拍她的头：“小屁孩。嗯小小姐穿的是你的T恤吗？”
“对，”姜怀彧从门口开始逐一收拾，“小时候的衣服都分人了，明天再带她去买新的。”
那个时候，谁会想到姜怀彧还会有一个妹妹呢？
刘管家恍然大悟：“哦，我记得小姐你的小摇床还在楼下放着，我去搬上来。”
“啊？那个太重了，您还是先不要搬了，明天……”话未说完就被耳边“噼里啪啦”的声音打断了。姜怀彧转过头，发现姜怀曦已经“扫荡”到模型区了。她索性停下来，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托腮静静地看着姜怀曦“撒泼”。
刘管家自认为宝刀未老，身子骨还硬朗得很。开玩笑，自己每天早上慢跑一个多小时，晚上还和老伴儿一起耍太极，跳拉丁，不知道比多少小年轻有活力，怎么会沦落到连一部小摇床都搬不动的地步呢？！
于是乎她悠悠然地下楼，又悠悠然地把摇床搬上来了。
“小姐，你该休息了。”刘奶奶自豪地将小摇床放在姜怀彧的大床旁边，一脸“快来夸我”的表情。
“刘奶奶你好厉害！谢谢刘奶奶。”
姜怀彧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我去抱小曦过来。”说罢意欲起身。
刘管家不紧不慢地按着她的肩膀把她压回地上：“还是我来吧。小姐你坐着就好。”
姜怀彧只好继续坐着，目送刘管家施施然的背影远去。
那边厢，姜怀曦撒野玩得正欢，没想到突然就觉得世界阴暗了。她抬头一看，一个庞然大物站在她面前。她瞪着刘管家，龇牙咧嘴的功夫又派上了用场。刘管家拍拍她的小脸：“小家伙脾气还挺爆。”
姜怀曦发现计策失效，连忙撒丫子就想爬走。刘管家发现了她的意图，在她开跑之前就把她抱了起来，转身就走。
姜怀曦手脚并用，又是踢又是拍又是打又是蹬的，闭着眼睛胡来一通，还嗷呜嗷呜地不停叫唤。
刘管家恶作剧般地捏住姜怀曦的小鼻子。姜怀曦顿时觉得呼吸困难。她急了，睁开眼睛，对着刘管家的手张嘴就咬。刘管家吃痛，手一下子就松了，差点让姜怀曦掉到地上。
姜怀彧连忙奔过去：“刘奶奶，让我抱吧。”
姜怀曦仍咬着刘管家的手不放，看样子像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姜怀彧伸出双手在她面前拍了拍，张开双臂打算拥她入怀。
姜怀曦几乎是本能地松开嘴巴，投入姜怀彧的怀抱，末了还紧紧搂着她的脖子，把头埋在她的肩上，活似受了天大委屈。
姜怀彧没有想到姜怀曦居然真的要她抱，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又回过神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果然，孩子其实是最敏感的动物——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他们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自己不过是投喂了她一次，就已经被列入可信任范围了么？
无论如何，被信赖的感觉真不错。
姜怀彧轻轻地安抚性地拍着姜怀曦的背：“刘奶奶，你的手怎么样？你先去休息就好了。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她的。她把你咬了真是对不住，我代她向你道歉。”
刘管家甩了甩手，手腕上赫然一道明显的鲜红的齿印。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我是没办法制服小小姐了。不过如果半夜她闹起来小姐你一定要下楼找我。”
“好。刘奶奶晚安。你的手没关系吧？”
“咳，”刘管家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儿，你刘奶奶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那小姐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那就好～”姜怀彧把刘奶奶送到门口，看着她下了楼才合上房门。
姜怀彧毕竟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再者，姜怀曦再瘦，还是有三岁娃娃该有的骨架的。所以很明显，在抱了姜怀曦将近十分钟后，姜怀彧已经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她只好将姜怀曦放到小摇床上去，并且开始轻微的摇动。
姜怀曦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她看。小嘴吚吚哑哑地吐着不知道属于哪个星系的语言，偶尔嘴边还会冒出来几个小泡泡。
与之相同的是，姜怀彧同样的充满好奇的眼睛。
自己三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大概，那时候或者甚至是更早时候的自己就已经很安静了吧。从小到大听到的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最多的就是“听话”，“懂事”～像张口就往别人手臂上咬的事情，一定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吧～
姜怀曦在小摇床里翻滚来翻滚去，兴许是被摇得舒服了，嘴里还哼哼唧唧个没完。姜怀彧想起以前回乡下的时候，自家奶奶总会唱摇篮曲哄自己入睡。即使自己不是那么娇气的一个孩子，但是在摇篮曲中沉入的梦乡似乎也格外甜蜜。
姜怀彧后来还缠着奶奶学会了那首曲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她边摇小床边轻轻地哼唱起来：“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训落床，听朝阿妈要赶插秧啰，阿爷睇牛佢上山岗，啊...虾仔你快高长大啰，帮手阿爷去睇牛羊，呀...月光光，照地堂……”
这是一首粤语摇篮曲。
姜鸿舟的老家在广东，毕业后定居上海。每年过年他们都会跨过小半个中国，从冬天回到春天。他们一家老小包括张瑞雪都能说一口流利的粤语。只是，姜怀曦觉得，妈妈和自己，甚至连爸爸说的粤语都是变了味儿的。爷爷奶奶说的粤语在他们的映衬下越发显得韵味十足。
就像此刻，姜怀曦就觉得自己唱得很别扭。唱着唱着姜怀彧的脸就红了——自己是不是在残害小曦的耳朵吖？
姜怀曦开始吮小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怀彧。听着听着她居然笑了——小嘴一咧，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牙，另一只手还对着姜怀彧晃。
姜怀彧的脸更红了。她给姜怀曦掖好小薄被，还顺手捂上了她的眼睛，歌也不唱了：“快睡觉。”
姜怀曦没搭理她，挣开她的手，欢快地蹬脚丫子。姜怀彧无奈，把她的手从她嘴里抽出来，继续轻轻地唱摇篮曲。
姜怀彧的一只手搭在姜怀曦的背上有节奏地拍抚着，另一只手缓缓地摇，嘴里轻轻地哼……
她看见姜怀曦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款款向她走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唱首摇篮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