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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往事悲惨不堪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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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倾回到军区大院那会儿的时候正好赶上午饭时间,前边武警部队十二点准时开饭,饭前还必须嚎一嗓子壮壮士气,常倾在大院往自家走的时候正好听着一群兵蛋蛋在撕心裂肺的唱当兵的人。
常倾大老远就闻到自家妈做的饭菜香,她家祖宗上了年纪腿脚不好使,当初分配房时就选了一楼,这会儿大门敞开着,常倾撒开脚丫欢快跑起来,还没等进门就和一活物撞了个满怀,常倾脚下一滑,脸直直朝那脑袋扑了过去,一口啃了那货天灵盖上一撮毛下来。
常倾趴在水泥地上望着眼前瘫在地上头顶秃了一块的大狗惊呆了,好半天才想起把满嘴的狗毛抠出来。
那狗显然被常倾惊到了,盯着常倾痴痴傻傻,待常倾把一撮湿湿哒哒的毛发重新糊到那货头顶的时候,那厮终于忍不住“嗷呜”一声奔向了在厨房炒菜的常倾妈。
常倾镇定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庄严的踏进自个儿家门。
常倾妈老早在里面等着了,见着自家女儿踏着正步走了进来,眼角抽了两抽,端着脸,满脸严肃。
常倾环视房内一圈,发现并没有常司令也就是自家老头的身影,她长吁一口气后蹭到了自家祖宗面前,黏黏糯糯小鸟依人状喊了声:“妈哎……”
常倾妈拿着锅铲在常倾后脑勺一顿翻搅:“还知道回来!我让你爸回来弄死你个小崽子!”
“还别说,您要真把我爸整回来了,保不准我得当场猝死在这,”常倾没见到筷子,趴到饭桌上从盘子里手抓了口土豆丝塞嘴里:“真舍得啊您。”
“我养的怎么舍不得!”老祖宗作势拿起电话要给远在兰州军区的常司令打电话,常倾扒拉一口饭,看着老太太把电话拿起,拨号,接通前又挂掉。
常倾在她身后嘟囔:“妈你别费心了,咱俩瞒着常老头为谁都好。”
老祖宗坐到饭桌前,看了会儿常倾,表示默认。
要是常倾离婚被常生北知道,那死活顾忌颜面的主不得把她打死。
常生北,就常倾她爸,现任兰州军区军总司令,在整个军区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年轻时用一股狠劲打下一片江山,老的时候当年风范不减,只要是他的手下,训练时无不被常司令整的死去活来,美名其曰锻炼体格。
常倾对于二老来说是老来得子,她家祖宗快四十岁生下她,想来常司令六十大寿还是七年前的事。都说老来得子不易,常倾在常生北的身上找到了很好的反例,常生北多年性格使然,既是对自家独生女也不例外,常倾从小性子皮,常司令打小便让她跟着一批又一批的新兵训练,什么格斗,擒拿。倒也不是正规的训练,常倾只能远看着自学成才,只是常司令还要时不时来个考核,这样一来常倾的唯一对手成了狠绝著称的常生北,每次所谓的考核下来,常司令一格,一挡,一扭,一拿……常倾成了猪头。
常倾印象最深的一次,十岁那年,自个儿带着整个军区大院众多小孩出去瞎转,在市中心撒野了整整一天忘了时间等到半夜才凯旋而归时,常司令拿着鞭子早等着她了。
常倾那回头一次被常生北吊在树上打,就像电视剧里审问犯人那样,自己除了脸没有一处不是血肉模糊,自己迷迷糊糊被常司令狠抽,自家老妈哭天喊地的给常司令跪下,蓝山他爸使劲拦着常司令,偏偏那时常倾倔的很,她老爹说啥自己死活不给个应答,就抿着嘴硬挨着疼,常司令鞭子抡的欢快,自己到气得半死,最后一鞭用全身力气抡在常倾脸上……可常倾没感觉到疼。
蓝山那会儿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把自己抱住,用后背挡了常生北狠厉一鞭,当场血肉飞溅。
那年蓝山十二岁,救了常倾一命。
……
和老祖宗吃饭头一次沉默,常倾只顾想自己悲惨往事去了,抬头瞄了眼自家妈,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在那儿装深沉,常倾又瞥了眼脚下的狗盆,大白——被自己啃了一口的那条大白狗,呜咽着埋头吃食,显然还在为刚才的毁容暗自伤神。
常倾有些过意不去,从盘子里叨了口红烧肉递到大白嘴边,聊表歉意。
大白又呜咽了一声,有鼻子嗅了嗅,凑着常倾的手把肉吞咽了下去,末了用脑袋蹭了蹭常倾的腿。常倾摸了摸大白的秃脑袋,真是条不记仇的好狗,陪了老祖宗多年。
“为什么离婚?”这边祖宗终于开口。
该来的迟早要来,常倾叹一口气,将早想好的俗套说辞搬了上来:“性格不和呗。”
见自家妈有发怒迹象,常倾赶忙补充:“真的……你也知道叶老师是个沉稳的人,我一分钟都坐不住,在他身边我老觉着我有多动症和神经病。”
“就因为这事?你当初不是死活要嫁他吗?还跟你爸死磕。”常倾妈疑惑。
常倾声音淡淡:“也不全是,我觉得我俩婚姻没激情了,我好像不爱他了,离婚就理所当然顺理成章了。”
“你!”祖宗气得不轻,冲过来要扇常倾,常倾尖叫着跑回卧室上了锁:“你现在说也没用了!”
祖宗在外面急的跺脚,恨不得一掌劈了卧室门。
常倾坐在床上呼出一口气,总算骗过自家老妈。
为什么离婚?
常倾想了一会儿,她能说叶旨封从头到尾都没爱过自己,很可能像自己喜欢他那般真挚的喜欢另一个女孩儿吗?她能说自己当初结婚也是利用了他的怜悯将他拴在身边五年吗?
她不能说,她家老妈听到这些一定会崩溃的。
她的心肝女儿,自己一生都舍不得骂两句,怎么到了叶旨封这里就这么卑微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