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太后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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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离去不至半刻，沃若便来了。
沃若是云若从凌府带来宫中的丫鬟，自小与她一同长大。后来云若更名改姓，唤作莘云若，沃若之名却与皇家相冲，不得使用。云若因此闹到了祾若面前。祾若下旨赐名才了了此事。
纵然沃若被软禁在太后宫中，太后却不敢做些什么。一来是怕云若因此坏她大计，二来是怕祾若追究。哪怕沃若再怎么闹腾也只能忍了。
“沃若，你来了。”云若放下手中捏着的眉笔，颔首冲着她笑了笑。
沃若抹去了眸中蕴着的泪水，嘴角微微上扬，“主子……奴，奴终于见着您了……”
云若挑了挑眉，站起身来扶起她，“这是怎么了？有甚好哭的？”不待她回答，云若便笑了起来，“若是为了本宫要去漠北和亲之事，便不必多说什么了。去是定然要去的，为了王兄的江山，本宫定然要去。哪里管得了林姉苏那些破事？”
还为了哥哥。
云若眸色暗了暗。
沃若愣住了，久久地不曾说出一句话。云若却没有那好脾性，轻哼了一声便坐在铜镜前继续梳妆，“你若是不愿去，便留在这边吧，好照应王兄。”
沃若一下便慌了，杏眸微微瞪大，眸中溢出一丝难言的情绪，“主子，您此次去漠北和亲，且不说漠北王会对您如何，只是漠北的环境这一点便能伤您玉体。漠北之地四环大漠，更有凶兽猛禽，您身娇肉贵，怎生受的住啊……”
“哦？”云若剑眉一横，眸中的笑意更盛，言语中是足足的傲然，“本宫本是将门世家，怎生会怕这些东西？沃若，你多虑了。你可是不愿信我？”
沃若思虑片刻，摇了摇头，“奴相信主子。”
“那不就成了？赶紧来替本宫梳头。时辰快到了。若是本宫到了时辰还没好，林姉苏便又要摆臭脸给本宫看了。本宫可不想看到。”云若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口中叹道，“沃若也是长大了啊。”
一时间无人答话，沃若的小脸也红得不行。殿中的香炉吐着青烟，龙舌兰的香气在殿内更盛。外边的吟诵声一点一点由远及近，沃若倒也不慌，巧手轻挽，一个惊鹄髻赫然于目。
云若的容貌很是娇美，却也无法用一个娇美完完全全地叙述出来。五官长开了，颇为艳丽。她的眉不似一般女儿家的柳眉弯弯，却是与祾若颇为相似的剑眉。这却是一点睛之笔。剑眉飞挑，尾部毫不收敛，快要横飞入发鬓，极是大气。云若的生身母亲是异邦族女，她承了母亲的双眸。妖娆的桃花眼与那墨蓝的瞳仁合拍得很，没有一处不相协的。加之今日的妆容，整个人更显得娇艳动人。
“主子很美。”沃若在妆匣里挑拣了许久，捏出一枚精巧的花钿，贴在云若眉心，心满意足地看了看镜中的人儿。
外面的吟诵声更近了些，喜娘也推门而入，搀扶着云若坐上轿子，沃若在一旁跟随。
云若摩挲着腕上的血玉镯，苦涩地笑笑，不曾听见喜娘说了些什么，只是一味地跟着喜娘走。
奏起的乐音声音极大，惹得人心烦。云若不耐地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不耐地走完所有的程序便命人牵来两匹快马，不由分说地坐上一匹，又让沃若坐上一匹。
“本宫先行去往城门与王兄会和，车驾也快些走，别那么慢吞吞的，本宫最不耐这些事。若是办不到。呵，本宫的性子你们也是知道的。”云若甩了甩马鞭，冷然笑道，“沃若，走吧。”
沃若唱了一声喏，便随她一同去了。马蹄扬尘，盖了余下的仆从一头一脸，却也不敢有丝毫怨言。
城中的百姓被禁卫军拦在行道两旁，因此云若才能毫无顾忌地策马奔向城门。
今日，卿别墨也会在城门不是么？
云若眼眶微红，卿别墨，卿别墨……这个名字，真是好啊……这才几年，便想忘了所有？甚至忘了他曾经的家人曾经的姓曾经的一切甚至于曾经最疼爱的妹妹？
是了，是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打上了一个曾经……是不是，他们一样的血脉也要被标上一个曾经？曾经，一样的血脉……？
云若苦涩地笑着，卿别墨，别墨……她想哭，眸中却没有一滴泪水可以流。可是，与我们的共有的曾经别了么？她始终是哭不出来，她只能笑，肆意恣情地笑。
罢了，罢了。
既然如此，却也是罢了。
她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当初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又有过什么用处？
可她不甘心！
因为不甘，她放弃了她的下半辈子。
因为不甘，她甚至放弃了她引以为傲的姓。
因为不甘，她宁愿被林姉苏当成傀儡摆弄。
因为不甘，她去漠北和亲。
她的不甘为了谁？
她的不甘不就是为了他卿别墨她的嫡嫡亲的兄长么？
可他不愿接受。他不愿！他不想！那她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云若苦涩的笑意更甚，勒了勒马缰，使它停了下来。她抬首望着站在城楼上的那个英伟的男子，那是她嫡嫡亲的兄长。
金色的阳光愈发刺眼，她眯了眯双眸，依然不动地盯着上首看。上首的那个男子也看着她，唇瓣嗫嚅几下，欲言又止了许久，终是没能说着什么出来。
他定定地望了她许久，她也定定地望了他许久。两人都未曾说一句话。
一个是想不出有什么话话可以说，一个却是有太多话想说而不能说。
两人寂寂相视而无言。
云若失望了。她捏紧缰绳的手紧了又紧，终是无言地收回目光，直直地盯着前边城门旁的祾若，驱马朝那边去了。
“王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