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不相识》凉小柚

1、小楼故人 “你是说…

　　宇历六年。
　　五月初五。
　　恰逢寰宇帝三十岁寿辰。
　　是夜，百姓户户张灯结彩，自发为寰宇帝祈福。
　　群臣也早早的备了厚礼在九重宝塔之下等候宴席。这九重宝塔是百姓为了感谢寰宇帝给万民带来这盛世太平而自发建造的。历时三年，直至寿辰前一月方才筑造完成。
　　倾乾殿中。身着玄黑镏金龙袍的绝色男子，倚靠在华贵万分的龙椅上，直直的盯着手中的一只玉笛，满目悲戚。
　　正是万世明君寰宇帝——方君乾！
　　半晌，他才艰难的开口：“我的…倾宇啊…”只这几个字，却像是用尽了他毕生的气力。
　　“陛下，时辰到了，请您移驾九重宝塔吧！”
　　来人正是当朝丞相戚无忧。
　　“陛下…”等待良久也不见回应，戚无忧无奈的擦了擦额上的汗水，不得不再次开口试图拉回龙椅之上那人的神智。
　　公子离去已经六年了，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应着对故人的承诺，以透支自己生命的方式南征北战，是战神也是死神。只是从前那位桀骜不驯的小侯爷，再没有对谁流露过真正的感情。也再没有喊过一声疼。
　　公子去了，他的魂灵也跟着去了。
　　“陛下…”
　　“走吧，无忧。”

　　宴间群臣觥筹交错，美女翩翩起舞，一片热闹景象！
　　宴会达到高潮之时，只见一乐师抱着琵琶缓缓登上高台。白衣翩翩。清冷如雪。
　　“倾宇！”一时间，眼前这少年竟与记忆中的那人重合在一起，方君乾仿佛觉得那人就在自己面前，眉目依旧、高贵出尘。
　　恍惚间，乐声响起，如泣如诉低婉幽绝。
　　“噗！”方君乾心头疼痛难忍，所有压抑已久的悲伤此刻一并郁结在心头难以抒发，终是化作一口鲜血冲出胸膛！
　　“陛下！”
　　“快传太医！什么狗屁乐师，弹的这什么曲目，莫要再弹了！”
　　众人乱作一团，白衣少年却仿佛置身事外一般，静静的看着寰宇帝。
　　“方君乾，你可曾记得小楼故人？”
　　“大胆，陛下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说着，一武将飞身而起直逼白衣少年！正是护国将军李生虎！时光流转，他的鬓发已悉数发白，然而英勇依旧不差当年！
　　“全都退下！”
　　小楼故人。小楼故人…
　　只是呆立了那么短短几秒，邪魅的笑容重回君王的脸上。
　　“哈哈哈，张小朋友，多年不见，你都那么大了啊，出息了啊，上前来，给本侯…给朕好好看看！”
　　戚无忧和一干老将全都身子一怔。咱们的戚丞相看看一脸痞样的自家陛下，又看了看清贵无暇的白衣少年，刹那之间竟是泪水朦胧了双眼。
　　多少年了，直至今日那人才露出这样的笑容来。戚无忧心中真是百感交集。他到底不是神啊。这个样子的他才真实啊。
　　“方君乾，你这日子倒是过的好生快活啊！”
　　“张小朋友啊，方君乾你还不知么…”
　　“纵然是知道我才会前来。”
　　文武百官听着这两人的对话，一时之间都不知该作何应对。
　　“众爱卿，朕有些不适，这宴席就此散了吧。爱卿们的心意，朕记在心里了。”
　　说完也不顾众人的脸色，示意戚无忧和白衣少年跟随自己回到了倾乾殿。
　　“说说吧张小朋友，这些年，你干什么去了，本侯和无忧在这宫中可听了你不少传闻啊，你都成了一个传说了哪，可比本侯当年还要神气百倍啊！”
　　白衣少年狠狠瞪了这毫不要脸的无耻帝王，很不客气的回到：
　　“尽涯自是有要事要办，倒是比不了方小侯爷在宫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神气啊！”
　　戚无忧在一旁暗暗的抚额叹息，这两人许多年不见，这一见面仍旧是掐架啊！但放眼全天下，除了逝去的公子，也再无人敢这样跟他这般说话了。
　　“要风得风有什么用啊，本侯连心爱之人也留不住…”
　　“方君乾，我这次前来正是为着此事。这个寿辰，尽涯替师父送你一份大礼。”
　　张尽涯收回戏谑之色，一脸严肃的盯着方君乾。
　　“此话…怎讲？”
　　方君乾觉得周遭的空气都被抽离了似的，他完全忘记了呼吸，只是靠着残存的意志盯着少年一张一合的嘴巴，辨别着他的话中之意。
　　一旁的戚无忧也是满脸的疑惑。
　　“小侯爷难不成觉得尽涯是去外面游玩么？”
　　“你…你说清楚！”抽了一口冷气，方君乾死死的盯着白衣少年，恨不得透过他的双眼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立刻马上。
　　“方君乾我只问你，师父的遗体，你可保存完好？”
　　“住口！朕不许你用这两个字！”本侯不许，不许任何人用这两个字，哪怕是你张小朋友，倾宇的爱徒。平复了心情，他才艰难的继续说到：
　　“你怎知倾宇一直在？”
　　“我赌的。”
　　“等一下等一下，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公子…不是遵照公子的意愿化骨…化骨…”
　　“无忧啊，朕舍不得啊…倾宇他…一直被朕留在朕寝宫的暗室之中，用千年冰棺封存着。”
　　“这这这…这…那尽涯你这话是何意思？难道说…”
　　“还魂珠。只要炼得此丹药，师父便能醒来。”
　　“啪!”方君乾手中的玉石杯盏被生生攥成了粉末，帝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光，一动不动的盯着张小朋友。
　　“你是说…倾宇还有救？”
　　“是。”
　　“这怎么可能，公子明明已经去了！六年了！”
　　一个死去六年的人还能活过来，这是戚无忧万万不敢相信的，惊讶之中竟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全然忘记这已经触到了那片逆鳞！
　　“戚无忧！”
　　“丞知罪！”惶恐的赶忙跪倒在地，不敢再说一句话。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再多说一句，怕是要落的跟玉石杯盏一样的下场。无双公子肖倾宇是寰宇帝心中忘不掉碰不得触不到的一块禁区，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其实起初我离开皇宫只是不想待在这伤心之地，但游历期间我遇见了一位世外高人，是他告知我还魂珠之事。我已寻得炼制丹药所需的药材，只是还缺一味。”
　　“是何高人此人是否可信？！”
　　“千真万确。”
　　“那还缺少哪味药材？朕即刻派人去找！不！朕亲自去找！”
　　“陛下，此味药材，天下独此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