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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人间好相公(三) 鸣砚山庄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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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砚山庄傅四爷要大张旗鼓迎娶一个青楼女子当小妾的消息,转眼便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一直隐隐担忧着公主消息的小王爷,一听闻这事儿,二话不说去青楼找到尚靥,“这才一个月,你怎么自作主张就把自己嫁了出去?皇上知道了该怎么办?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是未免也太冲动了些……”
尚靥打断他,微笑道,“赫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絮叨了?不是我非嫁他不可,而是他主动来要娶我。不管傅映池有什么计划,我都想试一试,试试我能不能得到他的心。”
“不行,”面前的男子垂眸道,“我必须回宫禀告皇上,不能再让你这么胡闹下去了。”
“可是那样你也会被判死刑。”
小王爷抬起头,清澈的眼睛中滑过一些不解的情绪,“我没有对谁心动过,所以不知道爱情为什么会侵蚀掉一个人的理智,但是裳晔,你真的确定在他身边你会得到真正的幸福么?我们朋友多年,我晓得你一贯敢爱敢恨,但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幸福来做赌注啊!”
尚靥静静地等他说完,“可是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我的幸福就彻头彻尾地输了。”
——“赫连,算我求你这最后一次,不要回宫禀告给父皇,你也不要去见傅映池,永远。”
为傅四爷和公主的婚事忙前忙后,连翘对喜结连理此事也一下变得颇有研究,考虑到尚靥的身份以及日后的打算,这个婚礼不能太低调,但也不能太高调。思忖来思忖去,她还是跑到了任仇那里,准备把酒宴设在当时茶楼。
任仇一听这个,抚掌大笑,“我这没门面没排场的破茶楼,哪能迎娶得了公主殿下?”
见他不肯应,连翘又施展开了死皮赖脸,磨得任仇不得不答应,只得长叹一声:“唉,怎么就是对你没办法!”
连翘从那儿嘻嘻地笑,任仇拍拍她,“看着自己相公和自己喜欢的女人成亲,感觉如何?”
她想了想,又想了想,然后才回答道,“嗯……也没什么感觉啊!就是觉得,挺谢谢四爷的。毕竟牺牲名誉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成亲,也算是大丈夫了!”
任仇觉得她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赞许道,“嗯,傅映池这次为你可是付出了不少代价,不过皇上知道这事儿以后该怎么办?你们想过没有?”
“自然早就在计划之中了,我们主要是担心公主一个姑娘家,自己在外游荡,所以顺水推舟先好生养着,等皇上晓得之后嘛……那就看皇上和公主的意思了,愿留就留,愿走就走呗!”
任仇看着她年轻的笑脸,神色沉重了几分,总觉得此事不可能这么轻易就了结。
挑好适宜婚嫁的良辰吉日姗姗来迟,见到被打扮的凤冠霞帔的尚靥时,连翘也着实被惊艳到,连她这个女子都不得不说,尚靥的确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女子。好吧,其实这还是大多归结于她对公主一直以来的仰慕之情。
从门外偷看了良久,小丫鬟们都忙着给尚靥梳妆打扮,自然顾不上她。待得一切收拾好了,她也准备回去了,谁知尚靥在这时就急匆匆走出门来。
连翘对缥碧支了个眼色,缥碧便心领神会地拿着红盖头过去,道,“尚姑娘,该盖盖头了。”
她忍不住回过头去,又悄悄注视了尚靥一会儿,鬼使神差,尚靥也扭过头来看了连翘一眼。这一眼可把尚靥吓了一跳,骤提了一个声调,大声朝连翘叫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来了吗?!”
所有忙忙碌碌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朝这边看来,连翘也被她这一喝弄的莫名其妙,尚靥这才知自己失态,匆匆抓过盖头盖在头上。她心想,或许只是个小丫鬟而已,巧合罢了,是自己多想了。
一众人还在候着吉时,连翘见这边都已打点好了,便提前回了鸣砚山庄。
到了时间,尚靥上了轿子,街道上又是一片喜气洋洋,吹着喜乐坐着花轿披着红盖头的尚靥,还是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刚刚的事也被抛在了脑后。
原来在民间的成亲,就是这样的吗?
原来和自己喜欢的人成亲,就是这样的心情吗?
她闭着眼睛,努力尝试平复心情,口中又轻轻哼唱起了儿时在民间听过的歌谣,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对父皇撒娇想要来民间过元宵,最终父皇终于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答应了。好像那时候大街小巷也如现在这般热闹,看看花灯猜猜谜,还交到了小朋友,小朋友教给她唱歌谣,“前世那只小舟湖上泛啊泛,前世那张山水水墨染啊染,吹一盏烛光,新房里与郎共赏,说不完的地久和天长……”(注:歌词内容摘自洛天依《前尘如梦》)
怀念着那时候无忧无虑的天真,尚靥低头对自己笑了笑,她一直向往着民间普通人家的日子,而如今她终于可以像普通人家那样,嫁给自己的心上人了,哪怕排场比皇宫差得远,哪怕不是正房,那也是好的。
到了鸣砚山庄,她被人搀下轿子,一身喜庆的大红色。傅映池跳下马来,走到她身边,悄悄从她耳边说了一句,“别怕。”
傅嵘、傅夫人、傅应初、傅萤夏、傅婴邈还有连翘,都一本正经地坐在正厅。连翘还在疑惑刚刚尚靥对她说的那句话,显然,她当时很惊慌,但是什么让她会这样惊慌呢?难不成她记起了自己不成?可是那句话……“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来了吗”?连翘还是想不太明白。
还好,傅四爷还算入戏,她微笑着悄悄对傅映池送了一个“干得好”的眼神,看他们二人一身喜服走入厅堂,心里却一时间别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进入洞房。”
两人便顺势进了新房,他揭下尚靥的红盖头,她凤冠霞帔的样子的确很美,美的风华绝代,美的惊艳夺目。傅映池斟了一杯酒与她,道:“因为还有等会还有筵席摆在当时茶楼,我须去应付一下,委屈你先一个人待到晚上了。今晚我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也不必等,早些睡了便是。”
尚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四爷便转身毫不留情地走了,她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仅仅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捧着酒杯一个人孤单落寞地坐在新房里的床上。
但很快,她便从这惆怅中脱离了出来,因为此刻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在等着她考虑——今天遇到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如果傅映池看到她的话……那后果会是怎样,她已经不敢设想。
连翘看傅映池从新房里出来,还穿着新郎官一身喜庆的大红色,便蹦蹦跳跳地朝他走过去,从头到尾打量了他好几遍,看得直到傅映池浑身发毛才开了口,“傅映池,你当新郎官的样子还挺威风的,当初咱俩成亲的时候,你怎么没穿的这么好看呢?”
傅映池看了看她,叹了口气,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是欠你一个完整的婚礼。”
连翘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说道,“什么欠不欠的,如今是我欠你个人情才对,放心,我也一定会尽力帮你找到你的连生的。还有,别老把我当小孩子看,动不动就揉我脑袋的!”
他看了看那张小脸,又叹了口气,然后拍拍她,“走吧,等会还要去敬酒,到时候你别喝太多。”
话是这么说,豪情万丈的连翘姑娘到了饭局上是挡也挡不住,左干一杯右敬一个,挡过傅映池的酒全往自己肚子里灌,最后饶是她说自己没醉,整个人却还是瘫软在了傅映池身上。
任仇一直在旁边看,三番两次想上前扶住连翘,却因身份原因只能作罢。傅夫人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骂了傅映池一顿,“哪有让自家夫人挡酒的!快把连翘送回房里去,今天晚上好好守着她!喝酒太多对身体不好的,映池你怎么也不知道长长心?”傅嵘也怕连翘耍酒疯,赶紧让傅映池和连翘退了场,转身自己又和老朋友们笑谈着。
一路上连翘还在推推搡搡,“傅映池,我真没醉,你干吗送我回去?爹娘那是担心我,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娘从碰酒起就没喝醉过!”
他搀住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连翘,忍不住也有点心疼,“你别嘴硬,女孩子家家喝这么多成何体统!而且对身体不好,会有后遗症的。”
“我开心嘛!”连翘停下来,笑着看着傅映池,眼角那颗泪痣在月光下更加耀眼。
傅映池也停下来,静静地看着她闪烁的瞳仁,良久,他轻轻道,“连翘,虽然我不懂女人,但你装也起码要装出个样子来,别这么轻易就让人看出你是装的来也行啊,不开心就不要硬说开心了。”
听到这话,连翘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朝傅四爷挥了挥手,“你过来。”
“再过来点。”
“哎呀,你害羞什么!再离我近点!我有秘密告诉你哦!”
等到傅映池的脸和她面对面只剩下咫尺之遥的时候,连翘抱住傅映池的脑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傅映池,我也想风风光光地嫁一次人。”
傅映池没了辙,没想到还是因为这件事儿,“我就说我欠你次婚礼吧,谁让当初你嫁给我的时候说你不喜欢男人的,而且还没当成个事儿,大婚那日一直在睡睡睡!好啦,等你和你的公主殿下在一起了,我给你们补办次风风光光的婚礼!”
“可是,女人怎么嫁给女人啊……”
傅映池还在以弯着腰的姿势被她抱着脑袋,感觉有点腰疼,于是轻轻拿开她的手,直起腰来拍了拍她,“这件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但首先,你得让公主先喜欢上你!”
谁知道连翘一松开手,整个人便没了重心,直直倒在地上耍赖皮,“四爷!我动不了啦!你把我背回家吧!四爷,你就忍心把我丢在这里吗?看在我为你挡了那么多杯酒的份儿上……虽然咱俩没夫妻之实,但我好歹是你过了门的正房啊,提这个理由不过分吧?……”
“好了,别从这里借酒发疯了,我把你背回去不就得了!还有,刚才是谁不愿意坐轿子,说要吹吹晚风散散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