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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恩怨局中迷(四) 鸣砚山庄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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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砚山庄自那之后就安生了一段时间,但公主屈居人下甘做侧房的这种事情,一时间也在民间流传的津津乐道。连翘对此感到很无奈——如果她不是此事的主角之一,她会很乐意总结一下小道消息,写写话本子继续到当时茶楼说说书挣挣银子的。
傅映池也了结了一大心事,难得再抽出时间和三哥再下回棋,两人势均力敌难分高下,蹦蹦跳跳的连翘提着鸟笼子过来了,看他二人皆是一脸严肃,顿觉下棋这等乐事被折腾的索然无味,戳戳这个再戳戳那个,看了一会儿便没了兴趣。一局棋结,连翘把连枝扔到一边,笑嘻嘻道,“谁愿意和我来一盘?”
傅婴邈颇有兴致地看着她,“哦,你也会下棋?五子棋么?”
连翘瞪了他一眼,“你会下什么棋,我就会下什么棋,怎么,要不然来一局?”
傅婴邈怕了这个姑奶奶,赶紧忙不迭地摆摆手,“你要下,和你相公下吧,我棋艺拙劣,棋艺拙劣……”
于是连翘又把目光对准了傅四爷,见傅映池一直笑呵呵地在旁边看着,斗志昂扬道,“四爷,要不要来一盘?”
傅映池点了点头,“好。”
又是一盘杀的惨烈的棋局,傅映池暗忖果然是低估了这个小姑娘,然后又捏起一粒黑子落下。一直在旁边围观的傅婴邈也暗暗敬佩起连翘来,一不小心就把腹诽说出了口,“我四弟下棋的水平竟然还没他媳妇儿好……唉。”
傅映池学连翘瞪了他三哥一眼,“观棋不语真君子。”
“哦,你见我什么时候真君子过了?”
“勾搭良家妇女的时候装出来过。”
连翘早已下好了子,不耐烦地催促道,“傅映池,你别跟他插科打诨了,快点下!”
傅婴邈听到这话瘪了瘪嘴,被催促的傅四爷回过头来又专心看向棋盘,缓缓落下一子,“连姑娘,我赢了。”
“不错嘛!想当初我和任仇下棋,每每都是把他杀的一败涂地啊。”连翘笑嘻嘻地,又数了数棋子,“不过,你也只赢了我这一子,不算是真厉害。”
傅映池颇有得意,转过头去向刚刚挖苦他的傅婴邈投过去一个胜利的眼神,谁知傅婴邈神色凝重,还一直盯着棋盘,便疑惑道,“怎么了?”
“你何必要故意让他,给他留个退路?”谁知傅婴邈完完全全忽视自己,把话锋转到了连翘身上。
连翘干笑两声,“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愧是三哥啊……”
傅映池的大男子主义被打击的一下挫败,顿时心灰意冷,“连翘啊,输了就是输了,让棋就不好玩了。再说下棋这事就如人生反复无常,胜负难免,你总容易心软,这样不好。”
为表示深切的歉意,连翘大手一挥,“那……咱们来下五子棋吧!谁输了就往谁脸上画画,这主意不错吧?”
此举正符傅四爷的意思,想凭此扳回几局,“这样,还是我和你先下,下五局,然后赢了的人再和三哥下。怎么样三哥,够抬举你了吧?”
傅婴邈看出傅映池的用意,也不揭穿,就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继续观棋,谁知自信满满的傅四爷五局棋输了四局,脸上已被墨汁画成了个熊猫,只让人觉得好玩。相反,连翘因为脸更白而且只在脸颊上画了一道疑似腮红的东西,反倒显得十分扎眼。
他很想在自己四弟和弟媳面前大显威风一回,便也自信满满地上了场,谁知五局下来,照样是输了四局。兄弟二人看着对方的熊猫脸,都忍不住笑起来,连翘也早已笑地快提不上气儿。再回头一看大赢家连姑娘,虽然只被画了两道,但却被心有灵犀的两人生生整成了两片黑色的腮红,几人又笑作一团。
“哎,老四,你看你脸上的鬼画符,哈哈哈……”
憋着笑,傅映池回道,“你也差不了许多!嗨,连翘脸上那个才是惊天地泣鬼神呢,少而精,懂吧!我简直太有创意了……”
“哼,早就知道你们两个人要狼狈为奸!为什么明明是我赢了,脸上被画的最大!”
就在这时,傅嵘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看见不正经的三人更是来气,走上前去一拂袖就把棋盘上的棋子扫落了地,“这种时候还从这里闹!不知道家里出事儿了吗?!你们三个,收拾好了再跟我去主厅!”
顷刻之后,三人整理完毕,都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去了主厅。他们都明白,能让傅嵘生这么大气、还被称为“大事儿”的,肯定真的是出了大事儿。
果不其然,在朝廷当了半年多官儿的大哥傅应初,还没参透这深不见底的浑水儿,便莫名其妙被人扣了顶大帽子,二话不说被送进了牢里关着待命。
傅婴邈认为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大哥平素一向是谨慎之人,就算是把柄也很少会让人抓到,此番很有可能是皇帝老儿为泄愤,和臣子商量好的,恐怕这次……没那么好把大哥拉出来。”
听到这话连翘也蹙了眉,一心急嘴快就把想法说出了口:“皇上不开心,大不了这正房我不做了不就是了嘛!只要能让皇上心情好了,把大哥放出来,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啊。”
傅夫人一听这话感动的就差热泪盈眶,但还是没能来得及接话就被人抢先,“连姑娘是正房,那便就是正房,父皇也是通情达理之人,不会因这个而把大哥关进牢里的,我也会尽力弄清事实,求父皇把大哥保出来的。”
众人抬头一看,尚靥不知何时站在了厅门口,一袭桃红长裙,衬得人面也似朵桃花,的确是倾城绝色。谁知有人不肯买账,傅婴邈冷哼一声,“哪个皇上是真正大公无私的人?无非是为了皇权,为了皇位,我看你父皇是怕鸣砚山庄又出了个驸马郎,势力太大想要造反吧!”
傅嵘冷喝一声,“住嘴!”
他虽是闭了嘴,可面对尚靥的神色还是充满戒备和轻蔑,连翘看了眼傅映池,感觉气氛有点紧张,又暗想他三哥虽然平日似个不正经的纨绔子弟,可关键时刻还是个认真严肃的人,还是四爷最好相处了。
尚靥没有回话,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傅家人。良久,只留给众人一个弱柳扶风却坚韧的背影。
傅嵘也愠怒地拂袖扬长而去,空留下一声冷哼。傅夫人一见如此,也急忙跟上去,傅萤夏仍然是一张冰山脸,却也带了些烦忧,“你们聊,我先回房了。”
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后,连翘瘪了瘪嘴,“三哥……你其实没必要对尚靥那么防备的,公主虽然是公主,但也是个好人啊,当初就是因为她我和四爷才没被咔嚓的,否则我哪能活到今天和你们说话……”
傅映池轻轻拍了拍她,“别胡说。”
“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傅婴邈眼神落向远处,皱了皱眉,“我总觉得,尚靥很脸熟。我们一定从哪里曾经见过,可是我从来没入过宫,也没见过当今的皇室。究竟是哪里呢……”
傅映池叹了口气,“可当下,也就只有尚靥能把大哥救出来了。唉,都怪我当初一时冲动娶了尚靥,否则哪里来这么多事。鸣砚山庄和皇室,已经平安无事了很多年了。”
听到这话,连翘一张小脸也耷拉下来,“都是我不好,为一己私心让四爷娶了公主。”
傅婴邈转头笑了笑,“你们也不要自责了,我虽不是听天由命之人,却也认为走到今天也是天意自有安排。放心吧,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