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花接断袖》沉鳞BAS

11、恩怨局中迷（二） “杜师傅，

　　“杜师傅，近日在府上呆的可还算舒坦？”杜延之的心里忐忑不安了好多天，莫名其妙被接到三王府上好生地款待，还被治好了多年难愈的痨病，却一直没有什么事儿干，实在令人难以捉摸缘由，谁知刚想到这，便有人登门来访。
　　他不禁冒出了一头冷汗，正午大好的阳光都被那人的身影遮住。来者正逆着光，不过他定了定神，还是忍不住一惊。杜延之多年未进朝廷给人画像，所以对此人也并不太熟悉，不过凭着逆光的眉眼，勉强猜出这便是被雪藏多年的小三王爷。
　　他站起身拱着手笑道，“小三王爷坐，这几日多谢款待，若有事需杜某帮忙，杜某定倾尽全力，倾尽全力……”
　　小三王爷淡淡一笑，“既然杜师傅也是爽快之人，那赫连我就有话直说了，几日之前，是否有人拿着公主的画像让你辨认？”
　　从见到小三王爷的时候，杜延之就多少猜出了来意，斟酌许久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是，大约半个月前，一位好似是贵胄少爷的男子，和一位年轻姑娘一起，的确问过我这件事。当时杜某自认命不久矣，也便实话实说了，在那之后也没有再来找过我。”
　　“哦？那你可知道那一对男女到底是何人？”
　　杜延之本并没有太在意来者身份，但听对方这么问，还是尽力搜刮着记忆里的片段，“杜某也不敢确认，但这男子，好像是鸣砚山庄三绝的傅四爷傅映池，至于这女子……杜某实在是没有印象。”
　　傅映池？鸣砚山庄？果然不错，但也是非友即敌，若是能趁机拉拢过来是最好，若是不能……他仍是一副从容的姿态，“听说傅四爷于前段时间娶了妻，可是傅夫人？”
　　“这……杜某是真不知，请小三王爷恕罪！”他忍了忍，还是没提出心中的疑问，一着急又咳嗽起来。
　　虽然觉得他那一声声“小三王爷”叫得令人很不舒服，可还是故作关心地问道，“近日府里的下人没伺候好杜师傅？如果身体哪里不适了尽管说，在身体调养好之前，杜师傅还是先住在三王府吧。”
　　杜延之急忙跪在地上谢恩，“杜某这条命也算是您给的，从此杜延之终生效命于三王府，以报谢小三王爷救命之恩！”
　　小三王爷先是笑而不语，把他扶了起来，然后又用凌厉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关于公主的这件事……我相信杜师傅也定会自己拿捏好分寸。”
　　杜延之会意，忙道，“关于那日的事情，杜某记性不好，早就忘在脑后了……望小三王爷不要介意……”
　　权衡片刻，还是觉得此人尚有利用价值，小三王爷封好眼底的情绪，仍是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杜师傅好生休养，我就先告辞了。日后有空再来叨扰，望杜师傅不要介意才是。”
　　语罢，一袭出尘似雪的白衣便已飘出门外，只余话音。
　　杜延之回想起那一日遇到的人，又忍不住探头看了眼小三王爷的背影，愈发疑惑起来。

　　与此同时，鸣砚山庄里也是强撑着的平静，尚靥和连翘之间的交集，目前也止于那一句意味不明的“你和小三王爷到底什么关系”，连翘有点苦恼两人之间的毫无进展，便又去求助傅映池。
　　结果就是，傅映池又再次迫不得已地出卖色相，而且仅仅是当个电灯泡。他有点不爽，可还是拿连翘没办法，于是开始谋划着三天两头的找两人会面，喝茶下棋读书赏月，所有他能想到的高雅浪漫情节都用上了，可是这样诗情画意的场景，三个人总是觉得多了谁。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的交集还是几乎为零，尤其是尚靥，感觉对连翘平白有一股敌意。
　　对此，连翘再次感到很苦恼，傅映池安慰她，“毕竟人家堂堂公主却来委屈做侧房，难免要对你这个正房夫人产生些敌意嘛，女人的人之常情。”
　　听了这话，连翘认真地想了想，“那你说，我要不要向公主坦白？这样她就不会觉得我是她的敌人了吧……”
　　傅映池叹了口气，“我只是怕你说出来，反倒……”见连翘低头委屈地咬了咬唇，他有点于心不忍把后半句话说出口，于是只能换一个婉转的说法，“最怕是公主对我动了真心。”
　　对于傅四爷的话，虽然有点自恋的因素在内，但让人也的确无法反驳，连翘狠狠敲了傅映池胸膛几下，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傅映池，我讨厌死你了，你少拈花惹草点就不行吗！”
　　殊不知，这话全被从门外走过的缥碧听在了心里，完完全全被误会了意思，虽然连姑娘对她平日里也真真是不错，但现在她的主子还是尚靥姑娘，所以难免也为自己的主子抹了把汗——依现在的形势来看，连姑娘和傅四爷，倒是有一点像是夫妻了的。
　　她来到尚靥房里，又轻轻合上门，拿着尚靥要的几本诗词，“夫人，你要的书我都拿来了，山庄里还有很多藏书，夫人要是有兴趣，哪天可以亲自去书阁看一看。”
　　尚靥接过书，见缥碧有点忧心忡忡的样子，便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看着脸色不太好。”
　　缥碧低着头，“有一话，缥碧不知道当不当讲。”
　　见这个一向活泼的小丫鬟这样，她也有点疑惑，宽慰道，“你现在是我的丫鬟，有什么事我必要护着你才是，还有什么话不当讲？”
　　又纠结了一会儿，缥碧怯怯地小声道，“连姑娘好像吃醋了，在向四爷发火呢。”
　　听闻这个，她轻轻一笑，“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人之常情。看来连姑娘也并不是那么心胸宽广之人。”
　　缥碧没再回应，尚靥又问道，“对了，你可知道连姑娘的来历？”
　　“来历？”缥碧有点奇怪，但还是认真地想了想，“听他们说，傅四爷是在街上对连姑娘一见钟情的，二话不说接着就把连姑娘娶回了家。在这之前，连姑娘好像是在当时茶楼当说书的，和茶楼的老板任仇公子关系很好呢。”
　　“那连姑娘可有什么家人？”
　　似乎察觉到了气氛有了什么变化，缥碧也不打算再多嘴，摇了摇头道，“这个，缥碧真不知，先前说的那些也都是下人奴才们的传言，只是猜测和戏说罢了，夫人也不要当真。”
　　她明白缥碧的苦衷，也点了点头，“我懂，今日这些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没别的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连姑娘此人很有意思，想要多了解了解。你先退下歇息一会吧，今天辛苦你了。”
　　待缥碧出了门，尚靥才开始静静地回想这一切。
　　一见钟情？当时茶楼？任仇？尚靥默默记在了心里——果不其然。所有的一切，好像很快就要穿成一条线，真相也将要水落石出了。
　　她也并不晓得，自己这样执著于傅映池的动机是为何，或许是飞蛾扑火的天性，她孤注一掷，只想证明一下自己的这把赌局是否能赢，哪怕半分。
　　原本的计划并没有这么困难的，可是如今，半路又冒出了一个来历不明又极为可疑的连翘，将一切又布上了层层迷雾。
　　但是无论如何，眼下她的当务之急只有一个，就是千万不能让那两个人相见。

　　傅嵘一脸阴沉地坐在厅里，鸣砚山庄和皇宫持续了多年的和平，最终却可能要毁在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身上。想到这，他又望了一眼连翘，这个来历不明的儿媳也十分可疑，终归一系列的始作俑者还是连翘。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朝皇上磕了个头，“孽子傅映池，不知此尚靥乃就是裳晔公主，这才贸然娶进了门，还请皇上恩恕！”
　　皇上坐在最中间的席位，厅前跪着傅家老小以及尚靥和连翘。他冷哼一声，又看了自己心爱却又让人无可奈何的女儿一眼，不禁叹了口气，“傅庄主还有傅夫人还请快起，朕知道晔儿的性子，傅爱卿也在朝中有功，朕不会怪罪傅家什么，这对鸣砚山庄和皇室来说，也是件喜事。其他人都先下去吧，晔儿、傅映池还有连翘留下，朕还有事要问。”
　　傅映池面上虽然仍是一脸无所谓的面瘫，但内心也暗骂，这皇帝老儿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他的宝贝闺女，尚靥才进傅家门两月有余，鸣砚山庄便迎来了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连翘在一旁也是有点紧张，虽然和任仇说到对此的应对时，她胸有成竹的很，可真到了这一天，她反倒有点不知所措了。不过她安慰自己，有生之年能和公主同处一檐下，还能见到当今天子，也是她修来的福气了。
　　而尚靥比他们二人倒是都镇定的多，她只在想小三王爷有没有将此事禀报给皇上，有没有一起随从前往鸣砚山庄。反正她明白，皇上是拿她没办法的。
　　待旁人都退下后，皇上先是看了一眼傅映池和连翘，然后悠悠道，“都起来吧。”
　　“谢皇上。”
　　皇上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要让皇室承认晔儿的确嫁进了你们傅家，也并不是多么困难，只是堂堂一朝公主，在旁人家当侧房，也确实不像话……”
　　此时，三人皆明白了皇上的用意，尚靥不禁对自己的父皇心生感激。可谁知话音刚落，傅映池便再次跪答，“连翘与傅映池乃结发之妻，感情深厚，傅某不愿为这驸马的名头以及金银富贵便斩断对结发之妻的情意，此为傅某难处，也是祖宗传承下来的教诲，还请皇上谅解！”
　　听到此话，连翘一惊，忍不住眼眶有点发酸。在一旁的尚靥心情也是从云端跌到了谷底，惨然一笑。皇上气极，起身高喝：“放肆！”
　　“此一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父皇这一要求的确有些不符情理了，晔儿只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并不在乎什么名分。”
　　“晔儿！事到如今，你还替他说话？”
　　尚靥低头轻轻道，“父皇，若有选择的机会，我宁愿不出身于皇室，只求与自己的爱人白头偕□□度余生。”

作者有话说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