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相依》澜蓝蓝

6、孤男寡女 孤男寡女好

　　霓虹闪烁的夜晚，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一辆光洁如新的白色保时捷靠在路边，黄色的灯光照着路面。
　　车厢内有淡淡的树木清香，浅灰色的棉质坐垫，朴素的纹路不带半点花纹，透露出主人的简洁。
　　一旁坐着昏睡的女人，明明已将她放直，又睡得东倒西歪，嘴唇微张，仿佛随时都会流下口水。
　　叶阗瞄了她几眼，嫌弃的表情再次浮上眉间。
　　要是真的流口水怎么办？他目光下移看着坐垫，眉头一皱，当即伸手抽了些纸巾粗鲁地塞住她的嘴。
　　她身子动了动，发出几声轻哼。叶阗先是一愣，以为她会醒，谁知她将脸转了一个方向，含着那些纸巾，继续睡了。
　　他的嘴角忍不住浮出了一丝恶作剧的笑，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看上去那样干净，不沾人间烟火。
　　当方世力将地址告诉他时，他才明白为什么要他送，原来金灿住的地方离他家很近，都在同一个区，他回家也顺路。不过他刚回国，道路已经陌生了，还是得依赖导航仪。
　　路线搞定后，踩下油门出发，从隧道走，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开到了金灿的家。叶阗降下车窗看了看，哟，第一拜金女律师果然不是盖的，住的小区很高档，当然价格也是城中数一数二的贵。
　　可是，他并不知道她住几幢几室，也没兴趣将她送上去，还是停在大门外，喊她家人来接吧。
　　“喂？”他伸手摇了摇金灿。
　　然而金灿已经进入深层睡眠，香的不得了，甚至打起了娇鼾。
　　他只好打开她的随身皮包，拿出她的手机。
　　屏幕上一连串老谢的未接来电。
　　他回拨过去，那头很快接了起来。
　　“阿灿，你还没回来？”
　　电话里默了数十秒后，才有了回答。
　　“到楼下了，请你过来接她吧。”叶阗清晰有力的声音。
　　那头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戒备：“你是谁？”
　　叶阗想了一下，说：“朋友的朋友。”
　　两分钟后，谢晓东穿着睡衣从小区里匆匆跑来。叶阗从窗内瞥见他身影，下车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微微颔首：“你太太喝多了，我受朋友所托顺路送回，你不要误会。”
　　可是谢晓东的目光紧盯着金灿嘴里的纸团，满脸的惊愕。
　　叶阗这才想起了这一茬，连忙伸手扯出纸团，若无其事抛向远处，然后一脸淡定的仿佛谢晓东是瞎子一样……
　　“嗯，你可以将她带走了。”他趴在车门上似在赶客。
　　谢晓东又看了看金灿烂醉如泥的模样，也没心思和他多纠缠，一切等金灿醒了问她便知，看这男的也不像坏人。当下弯腰将金灿横抱出来，谢谢也没说就回去了。
　　叶阗耸耸肩如释重负，回到车内给方世力打去电话。
　　“人已送到。”
　　“辛苦辛苦！”方世力笑哈哈地挂了电话，继续躺在床上看财经杂志。
　　不一会儿，佟千妮搓着湿漉漉的秀发从浴室间走出来，嘴里还抱怨着，为什么要让叶阗送。
　　“至少让我陪着嘛，他俩孤男寡女的，多不合适。”
　　方世力却抬头嘿嘿一笑：“孤男寡女好。”
　　佟千妮一愣：“这话怎么讲？”
　　方世力脸上的笑容更意味深长了。“你不觉得他俩很般配吗？”
　　“般配？”佟千妮张大了嘴巴，然后连连摇头，“不可能，你没看到他俩在法庭上怎么斗的，简直是唇枪舌剑、你死我活、势不两立，不可能的！”
　　“是吗？”方世力呵呵地看妻子一眼，继续看手中的杂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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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灿在次日清晨的鸟叫声中醒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下床伸了个懒腰，拉了拉腿部韧带，打开房间音乐，转了几圈，满血复活。
　　直到去厨房喝水，被谢晓东的身影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
　　谢晓东正系着围裙煎鸡蛋，冲她回眸一笑，妩媚劲儿直叫人发酥。
　　“昨晚送你回来的那男人是谁？”
　　“男人？送我回来？”她蹙起眉头。一分钟后，才想起了昨晚在佟千妮家吃饭，后来自己喝多了，再后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谁送我回来的？”她茫然地看着谢晓东。
　　“我哪儿知道，他说是朋友的朋友。”
　　“朋友的朋友？”她默念着这颇为绕口的定义，一下子茅塞顿开，猜到了是谁。
　　奶奶的，竟是他！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到底是谁啊？”谢晓东孜孜不倦地追问，“我担心他占你便宜。不过——看他人模人样、一表人才，应该不至于。”
　　“算了吧，就他那内分泌失调典型直男癌脑子被猩猩踢过的样子。”
　　“……”谢晓东被这连珠炮般的形容词惊呆了，“我说，你们什么仇什么怨啊……”
　　金灿扬头拍了他一下走开，“煎你的蛋吧，都糊了！”
　　谢晓东回头看向锅里，一阵惊叫。
　　两人一起坐下吃饭时，谢晓东又突然无限娇羞地说：“其实，我挺喜欢他的，因为……因为他说你是我太太……”
　　金灿一口蛋黄险些噎住，咳了几声，手指大门，“快，快滚回隔壁去。”
　　“哎呀，开个玩笑嘛。”他连忙求饶。
　　金灿懒得理他，刚要继续吃饭，身后电视机里的声音勾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竖起耳朵仔细听：
　　“叶律师，听说您代理的李小强一案分文未取？”
　　“是的。”
　　“能和我们说说原因吗？”
　　“嗯，我没想过要赚钱。”
　　“……”
　　电视里突然静默了数秒。也许，连主持人也被这种有违天理伦常的答案惊到了吧。
　　金灿在这数秒的寂静中回过了头，视线定格在电视屏幕上。
　　那人穿着浅灰色西装，纯白衬衫，头发乌黑有型，面容清俊立体，气定神闲地翘着腿，与对面的女主持人侃侃而谈。屏幕下方一行小字：叶阗律师访谈录。
　　金灿睁大了眼睛，叶阗？
　　昨晚听方世力介绍时，她就听了一耳朵，还以为是菜田的田呢。
　　分文未取？金灿嘴角勾起一丝讥笑，对于刚回国的无名新人来说，真是不错的营销手段啊。不过，那句“我没想过要赚钱”，亏他说得出口，这天下有不想赚钱的律师吗？只能说，他真是够无耻、够不要脸、够昧着良心啊！
　　“看啥呢这么专注？”谢晓东抬头问。
　　她努努嘴，示意他朝电视看去。
　　“啊！”谢晓东尖叫，“他就是打破你全胜记录的那个律师啊！”
　　金灿恹恹地捂耳，“那么大声干什么。”
　　“昨晚就是他送你回来的啊！！！”
　　“我知道。”
　　“他是你朋友的朋友？”
　　“算吧。”
　　“方世力的朋友？”
　　“嗯。”
　　“方世力的朋友不帮着佟千妮？”
　　金灿耸耸肩，”他脑子被猩猩踢过。“
　　谢晓东看出她对这次失败耿耿于怀，当下拿了遥控换台，笑着哄她，“好了好了，咱不看他。”
　　无意中切到了电影频道，正在播娱乐新闻。一大堆娱记围着一位眼光四射的女人，现场混乱，声音嘈杂，女人脸色如冰，一边敷衍一边脱身。
　　谢晓东咧咧嘴：“这不是莫莉吗？”
　　金灿仔细看过去，果然是莫莉，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显然是惹上了什么麻烦，看上去很局促，不禁一阵暗爽。
　　这女人每个毛孔都透着风骚，一看就不是善类，业内口碑也不好，绯闻一大箩筐，几乎合作过的男演员无一幸免。自己怎么会找她出庭作证呢？结果被叶阗收买过去倒打一把，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上午九点半，两人各自驾着爱车到了律所，前台小姐冲他们点头问好后，单独叫住了谢晓东。
　　“谢主任，叶总在等你。”
　　“叶总？”谢晓东脚步一顿，瞬间头皮发麻。
　　这姑奶奶一大早就来等我，看来遇到了急事？
　　与金灿并肩走着，先经过他的办公室。隔着百叶窗，金灿瞥了一眼沙发上的女人，然后意味深长地笑着拍拍他的肩，一副“我都懂的，你好好加油”的神情。谢晓东急忙想要解释，金灿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隔壁自己的办公室。
　　“晓东？”里间的女人已经看见了他，柔声轻唤着，精致大气的脸上绽开了春风般的笑颜。
　　“娜姐。”他也笑着点头走进去，“来这么早是有急事吗？”
　　“还是你懂我。”叶娜站起来，声音里透着隐隐的甜蜜。
　　她穿着酒红色的修身蕾丝长裙，价值不菲的钻石耳钉与项链，纤长的手指上戴着成色极好的碧玺戒指，黑色爱马仕包包与黑色鱼嘴高跟鞋，从头到脚尽显高贵优雅。
　　其实业内很多同行都不止一次地骂过谢晓东矫情。他们都说，像叶娜这样年轻貌美的富婆真的是孤品，能得到她的垂青绝对是祖坟上冒青烟，你小子居然不珍惜。
　　谢晓东只能苦笑，作为娜美影业多年的顾问单位，他和叶娜确实关系很好，但那仅限于朋友关系，要说男女感情，他对她确实没有半点感觉，准确地说，是擦不出火花。叶娜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他觉得不真实，他喜欢的人是金灿，纵使金灿浑身缺点，纵使他至今不敢表白，但他觉得无比真实和快乐。
　　他亲手给叶娜冲了一杯咖啡，“不急，慢慢说。”
　　叶娜捧着咖啡，轻轻叹了一口气，“你知道莫莉吧？”
　　“哦？”脑中迅速划过早上电视里的那张脸，“知道，是你们公司的艺人，怎么了？”
　　“她最近闹情绪，公司安排的商业活动，好几次没来，害得公司到处打招呼，有的还要赔钱。这些也就算了，我可以不计较。可她昨晚公开露面时，竟对外称要和娜美解约。”
　　谢晓东摸着下巴听着，“所以，你是不同意解约的？”
　　“当然不同意，合约还有三年才到期，作为经纪公司，娜美没有过错，她没有资格解约。”
　　“那她决定起诉了？”
　　“暂时不清楚。不过听说，她最近结交了一位律师朋友，好像姓叶吧，风头挺劲的。”
　　谢晓东心念一动：“姓叶？”
　　莫非又是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叶总，如果莫莉起诉的话，这个官司我代你打。”金灿笔直地站在门口，神色倨傲至极，“我一定赢。”

作者有话说

　　又要掀起一番大战哦，嘿嘿，这次谁胜谁负?留言猜结果，猜对奖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