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次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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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闹钟响，正在睡梦中徜徉的金灿嘴角流着口水，毫不留情地将闹钟扑到地上。
闹钟一下子安静了，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手机又响了。她烦躁地再次伸手，刚要将手机也扑下地，猛地睁眼醒了过来，看着手里完好无损价值23万的限量版Vertu手机，合手一阵谢天谢地。
“喂，阿灿，我已经到法庭了，你人呢？”佟千妮娇媚的声音。
“我堵在路上，一会儿到。”她顺口撒了个谎且不动声色，“你先进去等我。”
说完从那张毛绒绒的大床上跳下来，迅速洗漱化妆更衣，对着镜子喷完定妆水，忍不住打了个漂亮的响指，优雅地拎包出门。
她的红色保时捷如炮弹一般从远方发射过来，直直地停在法庭外。众多记者已经等候多时，看见她下车立马举起了相机拍个不停，一路拥着她走向台阶。
“金律师，传说你代理案件只为赚钱，这次也是一样选择站在有钱人这边吗？”
“金律师，难道在你眼中就从来没有正义吗？佟千妮的藏獒咬伤了人，赔偿五万实在太少了！”
她的脚步一顿，脸上带着礼貌却丝毫不见真诚的笑，“这些问题我在法庭上会一一解答，现在我要开庭请你们让开。”
那些记者多少对这位牙尖嘴利的女律师心存忌惮，谁知道自己哪天不会落在她手里呢？又何必得罪，此前针对佟千妮的报道，确实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和无凭无据的臆测，但那也是有私心的，他们只不过希望方氏夫妇能够低头，借此敲诈一笔。
但是对于金灿，就没有逼得太紧的必要了，便缓缓让开一条通道。
金灿借着这狭窄的通道，快步走到最上层的台阶，在庄严的法徽下突然回身，勾起唇角自信满满地笑着，说了一句“就请各位拭目以待吧”背影便消失在媒体的视野之中。
进了法庭，她轻车熟路地走到被告代理人位置坐下，一抬头，视线撞上对面位置的原告代理人——
咦，这不是那天在仁华医院走在叶院长身边的男人么？居然这么巧。她立刻朝旁听席上的佟千妮努努嘴，神情仿佛在说“这下你心碎了吧”，佟千妮依然是那副武装得严严实实模样，坐在第一排，抿着嘴显然情绪不高。
金灿手摸着下巴，目光又重新打量起对面的男人，脑子里极力搜索着，但是很可惜没有搜到任何结果。她暗暗奇怪，业内有皮囊这么好、心眼却这么轴的男人，自己竟没有听说过？
男人也注意到了她不怀好意的目光，抬头冲她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神秘的味道。
噢噢噢~
当时在医院佟千妮怎么夸他来着？她说这个男人不一样，好像还真有点。他不仅是五官长得俊俏出尘，身上还有一种那些影视明星不具备的气质和底蕴，仿佛洞悉了世间一切，眼神也因此有了强烈的穿透力。
不过，这个男人再怎么不一样，有一点是一样的，很不幸他选择坐在了金灿的对面，很快就会成为她众多的手下败将之一。
法官列坐，法槌敲下，金灿敛起了心神。双方律师代为陈述当事人意见后，就到了出示证据的环节。
金灿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席位等他表演。
“尊敬的法官阁下，我要请两位证人出庭。”男人从原告席起立，高挺的身材和翩然的姿态陡然间让法庭蓬荜生辉。
“首先出庭的是仁华医院主任医师马俊。”
男人走近马俊，西服敞着，双手轻轻叉在腰部，双眸沉着地看向他。
“马俊，你是否李小强的主治医师？”
“是的。”
“请你介绍一下他的伤情？”
“好的。”马俊推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说，“李小强被咬伤后鼻骨骨折，脸上多条瘢痕，眼部挫伤，一侧眼睑闭合不全，口唇有裂创，已经构成轻伤——”
“反对！”金灿断然喝了一声，扭头看向台上法官，“轻伤与否需要专业鉴定，反对证人肆意评判伤情等级。”
“尊敬的法官阁下，这是伤情鉴定报告，请过目。”男人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份文件经由工作人员递了上去。
法官翻看之后，抬眼看向金灿，“反对无效。”
金灿耸了耸肩，也不生气，继续抱着胸看好戏。
男人继续询问马俊：“作为主治医师，你预估李小强需要多少医疗费？”
马俊沉吟道：“如果要求不高，治好这些伤口大概需要四五万，但容貌不能完全恢复。”
男人追问：“如果完全恢复原状需要多少？”
“大概一百多万。”
“好的法官，我问完了。”男人双臂优雅地交叠在身前，好一个玉树临风的模样，乌黑的眉眼笑意吟吟，回到原告席喝了一口咖啡稍作休息，看上去胜券在握。
可他越是如此，金灿就越觉得好笑，扬起的嘴角始终夹杂着不屑，且看他如何继续表演。
原告方请出的第二位证人系娱乐日报记者董浩。
金灿对这个名字略有印象，昨天有关本案篇幅最长的那则报道便是出自他手。果然不出她所料，对方律师确实很幼稚地指望媒体舆论的力量，哈，哈哈。
男人乌黑修长的眉毛冲她挑了挑，眉宇间神色十分得意，金灿紧紧抿住红唇，眯眼看着他走向董浩。他手里拿着一张报纸，递到董浩面前。“你在这篇报道中提到，文章经过一定的民意调查，是否属实？”
“是啊，我们报社非常关注这个案子，特地组织了民意调查，报道中反映的意见也是多数群众的意见。”董浩梳着油头，穿着格子衬衫窄腿裤，姿态有些吊儿郎当。
“报道称，一个可怜的送盒饭的小人物被富有的大明星的狗咬伤了，于情于理大明星都应该拿出积极赔偿的姿态，5万元实在太少了，大明星的5万元相当于普通人的50块钱，我们普通人饲养的狗把人咬伤了，都要赔好几万。请问，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意见吗？”
“是的——”
“反对！”董浩话音刚落，金灿起身打断，“反对这种极度夸张毫无参考价值的非理性舆论出现在法庭！”
“我问完了。”男人摊手，微笑着回到座位上。他的笑容虽然很浅，看在金灿眼里却全是狂妄。
法官看了看他俩，宣布被告方的证人出庭。
第一位证人刚出场，便引起法庭一阵骚动和低声惊叹。旁听席上有人小声议论，“那是李可儿吧？”、“真是呢。”
金灿弹了一下小西装的衣角，姿态干练地走向她的首位证人，一手抱胸另一手托着下巴，“请问你和被告的关系？”
“我们都是娜美影业的艺人，算是同事。”李可儿楚楚地站在证人席，确实明艳动人。
“在你印象中，被告是什么样的人？”
“千妮是娜美的一姐，非常敬业，虽然是富豪太太，却一点没有架子，拍戏也很能吃苦，很照顾晚辈。”
“按照你的评价，被告是一个友善的人？”
“是的没错，她人真的很好。”
“那么你怎么看她拒绝赔偿李小强120万的事情？”
李可儿蹙起眉头颇为愤愤不平地样子，“我觉得李小强是敲诈吧，这种穷人总是不放过任何一次可能致富的机会。120万对千妮来说根本无所谓，可对李小强就是一笔巨款，千妮肯定不愿意这种人得逞。”
“好我问完了。”金灿穿着黑色套裙玲珑有致的身子一转，笑眯眯地看向法官，“现在我要请出第二位证人孙萱萱。”
孙萱萱是娜美最年轻的艺人，谈到对佟千妮的印象，这位姑娘滔滔不绝，“千妮姐人非常好的，很照顾我们，就连群众演员，她都不介意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从来不摆架子。对了，她还非常大方，在剧组经常自掏腰包给大家改善伙食。”
但是谈到对李小强的看法，孙萱萱瞬间开启了吐槽模式，“那人不诚信，做事也不靠谱，送盒饭经常迟到饿死我们。还有，他的盒饭里找不到几块肉，经常让演员吃了拉肚子。”
她的语气和神情也十分生动，害得旁听席里忍不住发出哄笑。
第三位证人叫莫莉，这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双眸极具穿透力，长卷发全部捋到脖颈左侧，红唇如烈焰般性感，紧身黑裙领口很低，雪白的皮肤钻石锁骨项链闪闪发光，她在戏里经常扮演蛇蝎美人。她对佟千妮的评价只用了一句话带过，“是的，人不错。”对李小强的看法也很简单，“嗯，可能是敲诈吧。”
这让金灿多少有些意外，但是无所谓，她已经不需要过多的有利证言了，只要再请出最后一位证人，这个官司就赢定了。
最后一位证人也是女的，但是画风与之前截然不同。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穿着廉价的连衣裙，浓浓的买家秀既视感，素面朝天面色萎黄，五官倒还不错。
金灿盯着她，嘴角一斜，嘿嘿邪笑。“介绍一下你和原告的关系？”
“我是李小强的前妻。”
话音落下，原告席上的男人神色有了微微的波动，但胸有成竹的狂妄姿态依然不减。金灿瞄了他一眼，眉头微皱——怎么回事？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到这地步还没意识到要输？那好，就让你死个明白，嘿嘿嘿嘿，暗自一串险恶的冷笑。
“你们是什么时候离婚的？”
“三年前。”
“为什么离婚？”
“我和他结婚不到一年，他就失业了，后来一直窝在家里，家里的开支都是靠我在饭店打工赚钱，一年后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提出离婚。”
“你提出离婚他同意了？”
“没有，他不肯离，逼着我给他8万块钱，说给他钱才可以离。”
“为什么要你给他8万块钱？”
“敲诈吧，他觉得我在外面打工有一些积蓄。他自己没有收入，离了婚他饭都吃不上。”
“好的，我问完了。”
法官宣布第一回庭审结束，人们有序离场，金灿起身，目光投向对面，男人也收拾材料站起了，视线撞上她，忽然充满调戏意味的眨了一下左眼——
呵、呵、呵！金灿立即扭过头，脸上依然是那种不可思议的表情。这男人居然对她放电？？！尼玛我承认你长得有几分姿色，但你也不打听打听我金灿是谁，真是无知透顶！
她抬着那张精致小巧的下巴，踩着高跟鞋快速穿越人流。身后却突然响起那个下意识觉得很讨厌但不得不承认很有磁性的声音，那个声音非常清晰笃定地说：“我是绝对不会和解的。”
金灿猛然停步，顿了两秒，转身一双眼睛眯成月牙望着他。
“真是一位热爱学习的新人律师呢，作为前辈我也不介意奉陪到底，就当为祖国的法律事业贡献一份绵薄之力，为这个国家多培养一些优秀的人才，否则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将永远困扰着我，好好学着吧新人律师！”
说话时她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姿态，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仿佛这一番话是出自真心，可话音一落，她转身回去的刹那，脸色立刻凝结成冰。
“Shit!”低低咒骂一句火速步出大门。
男人凝眸望着她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次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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