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枯荷恨未央》入繁华

57、057 同桌同饭饮 各怀各心事

　　今日寒园的午饭，算得是这几日来数量最少但耗时最长的，因为有了太子光顾，他一口气点了一通，还特意叫来大师傅，说这个怎么煮那个怎么炖的，再后来就干脆把子乌派去了后厨帮工，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唐晓荷有几次都用眼色示意他，可他压根不买账。得亏他是顶着魏家大少爷的光环，裘叔明显地礼遇招待，未见反感。
　　一切就绪，身为主人的韩战略微客套了几句，便邀大家入席，说是大家，其实总共就四个人，而且这两男两女的用餐时光也谈不上惬意。韩战，太子，唐晓荷，魏清心，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先说韩战，他上午的时候去过医馆，刚巧唐晓荷已经跟太子赶去巡捕房。他本不是一个爱串门的人，医馆里受伤的兄弟也都撤出来了，可这次他竟然不紧不慢地坐了一盏茶的工夫。至于谈的是什么，除了他跟子乌，其他没人知道。
　　瞅着半桌子的海货，他略做犹豫，不过还是每样都尝了一点，兴许这会是他以后的家常菜呢，还是早点开始适应的好。
　　魏清心见韩战毫不忌口，心里挂念着韩战的身子，担心他吃海货影响伤势，可碍于这消息封锁得紧，直到现在对外都未公开，她怎么好泄露自己知情的事。更何况众人在场，要是明着说话关心，怕是惹人非议，毕竟现在他有佳人作伴，而她是待字闺中的大家小姐，今日不过是随大哥的来此，怎么能太过热情。
　　再说这太子，他在魏家虽然没有地位，可是碍于长子的身份，还是很难避免地得到一些信息，比如几年前，他就知晓魏先生已经替两个女儿选中了属意的夫婿，当然，越是出色的人，越不容易控制，眼看女儿们年岁不小，这两桩美事至今还是悬而未定。如果单单是人家不肯为婿便也罢了，无非再寻觅别的好姻缘，可偏偏这姐妹俩都是死心眼，一门心思地等着，还都表态非他不嫁。其实先前，太子并不理会此事，可现在不同，因为唐晓荷也喜欢韩战，虽然姻缘之事飘忽不定，可只要唐晓荷现在喜欢着韩战，他就决不能由着别人来拆散他们。魏家的家长是个什么角色，他还是清楚的。这件事，若要平安解决，只有从大妹魏清心下手，让她主动断了对韩战的念想。
　　“听说这寒园不常宴客，说不定下次来是什么时候，今儿我可得多吃点”
　　唐晓荷听他说这俏皮话，也不做声回应，还是一边韩战不失主人风范，圆场说了几句。她只闷头吃，想着太子昨夜已经放手韩战跟自己的事，回归到朋友的位置，而韩战也许了自己心意，正好让两人见个面，化解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她这才邀请太子来寒园吃饭的，谁成想又多了一个魏清心出来，弄得她分外别扭。毕竟魏子昂这个身份是怎么到太子身上的，她一无所知，万一兴起说了些不当的话可不好收场。因为这魏清心看着寡淡，可谁知道是不是表里如一的人。
　　餐桌上，四个人开始都恪守着‘食不言’的金律，话题少的可怜，偶尔韩战或是太子能聊上一句半句的，其他俩女性则统一保持微笑点头，极少发表意见。这种状况的改变，源自魏清心的一句无意话，她不过是夸了子乌一句，说的今天的搭配非常得体，愈发显得人精神有活力。也就从这话开始，女人之间的话匣子就一直开着，且始终围绕在穿着打扮这一类上。
　　本来融洽的气氛十分难得，直到魏清心又一句话，切换到宴会这个话题。
　　“唐姑娘，今天晚上的宴会你去吗？”
　　“你说为少爷的接风宴啊，我”唐晓荷拿不准，她这几日倒是为了这个宴会忙的四脚不停，不过也没人请她去啊。若是在夜巴黎自然好说，可听齐得利意思，应该是会在沈家府邸举办。想到齐得利，也真是够奇怪的，他今儿竟然主动给她放假，说是这几日赶活辛苦，放松一下，鬼晓得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当然，我今天会带她过去”韩战这话说的，非常缓慢虔诚，“早上你出门后，沈家已经把礼服就送来了，等会你选一套喜欢的试下，不合适再让师傅改”
　　“真的吗？哈，太好了，我好久没参加过正儿八经地宴会了”她早就听那群舞女们议论，这次为少爷，为每一位参加的少女都准备了礼服，都是本地最有名的师傅做的，一共三十个款，每个款式都数量充足，可随意挑选权当礼物。突然想到什么，转脸问太子，“你过去吗？要不也带着子乌吧，我给她选件白色的礼服，肯定特别配你”
　　“你有副这么八卦的心肠，不做月老太可惜”
　　没有理会太子的不正形，唐晓荷想直接询问子乌的，倒是魏清心开口了，“我倒真没见过子乌穿礼服的样子，想来子乌穿上同样的款式，一定不比那些官小姐差”，这话赞美的紧，听得子乌有些害羞，慌忙摇头说自己去不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大家都要带女伴的”唐晓荷继续鼓动。
　　而魏清心坐一旁，也继续开口，“只不晓得子乌会跳舞吗，有不少名媛瑰丽听说大哥要参加，都争着一睹风采，我晓得大哥跳舞可是行家”
　　这话不假，在现世的时候，太子每每都是舞会的闪光点。一下子，唐晓荷想到了自己当年的处境，她虽然被米粒疯狂特训了一番，可还是无法在大型舞会上露脸，因为她的四肢总是僵直的，而且极度紧张，根本跳不出美感。
　　在她思索的时候，太子也陷入了同样的思索，他从来没有在舞会上跟她跳过一支舞，开始是她身份不允许，后来是她怕出丑连累自己，以至于不轻易参加舞会。想来这真是一种遗憾。以前没觉出来，以为自己带给她很多很多，几乎包揽了她所有的过往，现在看，实在做的太少，要不怎么会有这么多遗憾呢。好在太子不是一个拘泥过去的人，他也愿意把遗憾放在记忆里，不去刻意弥补，毕竟现实够清晰，不打扰，最终相忘于江湖，也许是保留彼此最好的方法。
　　“大小姐说的是，我那里会跳舞”子乌怯生生地说。
　　“不会怕什么，我跳舞就特别难看，所以啊咱两一起，反正他俩不缺舞伴”唐晓荷这话说的轻巧，压根就没理韩战的情绪，而子乌仍然坚定的摇头，表示不会去参加。
　　“唐姑娘真会开玩笑，六爷是耍刀弄枪的人，他从不下舞池”
　　“是吗？”听魏清心这么一说，她突然觉得她对韩战了解太少了，除了知道他爱喝咖啡，爱重复地听海的女儿，爱亲吻额头，其他好像一无所知。想到魏清心上次就说韩战不吃海味，这次又说他从不跳舞，心里竟生了丝丝的不悦。
　　韩战见她心绪重重，特意夹菜给她，顺势靠她很近，缓缓说道“你想跳，我奉陪”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一个男人肯为她吃不爱吃的东西，肯为她做不爱做的事情，她还求什么呢，唐晓荷嫣然一笑，在心里却有些虚，论美貌论智慧论身材，她算得什么，都不是拔尖的那个，而韩战究竟是喜欢她哪一点呢？虽然有次也提过，不过是她兴起而问，并没有深究的打算。
　　“唐晓荷，想什么呢，我发现你心大了不少，还吃得下东坡扣肉”太子似乎并不忌讳魏清心在场，说话还是随意的很。
　　有太子的提醒，在巡捕房的一幕，火速穿插进了唐晓荷的思维，她筷子一停，没了咽下去的勇气。有些事就这样，不提还好，一旦起了头，就遏制不住它的疯长，满桌子的肉菜都开始充斥她的视觉感官，好在她没有恶心到反胃的地步。忍不住冲太子抱怨，“你安安静静地做个美男子不行，搅我胃口有什么好”
　　可韩战好像对这个话题有兴趣，询问太子去巡捕房有什么收获。太子也不遮掩，把巡捕房给的说法简单提了几句。这期间，唐晓荷努力不去看韩战，怕眼神出卖自己的想法，心说韩战还真爱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三个人怎么死的。
　　安静好一大会儿的魏清心这时也开口了，说她听派去的人汇报，那三人都是利器所伤，位置精准且一招毙命，凶手应该是个功夫不错的，而且很善于隐藏自己，完全没留下任何线索。
　　听她讲完，唐晓荷更加坚定自己的看法，说不准还是韩战亲自动手呢。早就听梁坤吹嘘过，韩战一双利刃打天下，现在的地盘都是寸土寸土夺过来的，没有半点水分。
　　“我真好奇，是谁替我除了害”韩战这么说着，然后转头看向唐晓荷，“我看有必要再去一趟，你一起吗？”
　　唐晓荷被他问糊涂了，可看着又不想撒谎，她只好坚定的摇头，“我不去，而且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踏进警局”
　　“为什么？”
　　“我胆小啊！你不知道，那里面太残忍了”说吧询问的眼神瞅着太子，“电视演过多少遍，那些用刑的，特务啊地下党什么的，我真佩服他们，要换我，往凳子上一坐，我就什么都招了”
　　她这话惹得大家都乐了，尤其是魏清心，连说她真会开玩笑。

作者有话说

　　除了抱歉，对自己抱歉，无法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