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妖姬三 ...
-
“这位姑娘,既然你都使用幻镜之术了,自然已经修成人形了,能不能劳烦你,收起这堆劳什子,变成人形啊。”我多嘴多舌问道,实在不想看到这些恐怖的触角。
会使用幻术,而且还是最高等的幻境之术,又有这么多恶心的触角,肯定是一只修炼成人的妖怪。我嗅了嗅,居然没有妖气。想必这只妖怪不愿意让我知道她的身份,隐藏了妖气。
也不知道,这是只什么妖怪?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触角,蜈蚣?章鱼?龙虾?
呃,想一想就恶心。
你有种!最好你一辈子不要被我知道你的身份,更不要被我抓到。不然的话,等我搞明白你的身份,天涯海角,来日方长,我总是会找到你,报复这N箭之仇的!
“哼!你如何得知我是姑娘?!”
两个触角急急窜动,快速一扎,我的手臂剧痛,干干净净的睡袍顿时被喷上鲜血,我在心里大骂,痛死了,死女人!丑八怪!你有种扎进心脏啊!
算了!我猛然想起,这个臭女人会使用幻术,自然会读心术。我还是不要在心里乱骂,万一人家让我心想事成,真的扎心脏,我岂不是爽翻了?我急忙施法,竭尽全力地封闭了自己的意识,绝不能让这个臭女人再一次操纵我。
“还不说!”两个触角从肉里拔起,又急急扎进!痛得我咬牙切齿,这让我想起了某朝大火的戏曲《还猪格格》,这姑娘比容嬷嬷狠多了。也怪我自己,真是贱嘴贱舌招人恨,真是活该。我若是不是人质,我估摸着,依照这姑娘的脾气,自己早就是筛子了。
怕你了!真够狠的!
“因为你身上有香粉味道,很好闻,我猜,你一定是个漂亮的姑娘。”本仙姑急急拍着马屁,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我漂不漂亮与你何干?要你轻薄口舌。”
另外几个触角同时扎进我的手脚,天啦,我是如此愤怒,以至于忘记了钻心的疼痛。我简直服了这姑娘了,夸她漂亮也能被虐待,这是某种不良爱好上瘾者吧,要不,精神有毛病,反正,依照某朝某代,著名精神科病理的说法,估计是童年有创伤,再不然,就是她丑的人神共愤,才对“漂亮”二字这么大反应。
我检讨,多嘴多舌是不对的,说废话侮辱别人的耳朵,尤其地不对,我从现在开始,一句话也不说。
我也努力着,不要在心里骂她,也不要在心里发誓要将她“扒皮抽筋”。
对面的姬清玄,不知从何时开始,居然有了满脸幸灾乐祸的笑意,估计不好意思笑出来,一张脸扭曲成奇怪的模样。
“姬山神,你还好意思笑哦。”那姑娘看不过去了,不再扎我,尖声指责姬清玄,真是大块我心。
“哦,我没笑,你继续,请继续。”姬清玄咧开嘴角,朗声否定,明明嘴角眉梢都是笑意。
我生怕那姑娘会真的继续,幸好她没有。
场上几个人都站着不说话,场面就这样僵持起来,到现在我身上、手上流了不少冤枉血,还不知道唱得哪一出,自己是什么角儿。
福至心灵,蓦然,我意识到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其实我是人质,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轻易被杀。
我可以一搏。
我凝神施法,我本来以为会很难,我的勾魂摄魄之术不高,对手却不弱,可是身后那姑娘的神识却是敞开着的,也就是说,她的意识,完全没有设防。
姑娘的记忆一片血红,有鲜血四处流淌,混沌不清,怪不得,她会给我编制,那么血腥的幻镜。
血红过后,出现了一大片又一大片海棠花,沐浴在斜辉里,一间精致的小楼。
有几个窈窕的女子正在海棠花前歌舞,水袖翩舞,唱着一首歌。
”谁谓河广?一苇航之。谁谓越远?跂予望之。
谁谓河广?曾不容刀。谁谓越远?曾不崇朝。”
歌词既熟悉也陌生,堪称最熟悉的陌生歌。我在那本书上看过这首,但是,很显然,歌词不知道被谁小小地篡改了一下,大抵要原创诗歌,难度还是很高的,那不入流,偏痴心妄想图谋稿费的“坐家”只好出此下策了。
抄抄改改,东拼西凑,就成了自己的“作品”。这年头,混口饭吃都不容易。
我在这几个歌女中仔细寻找,实在不知道谁是我要找的女主角,她们都很美,如果单看,个个都是魅惑人心的妖姬。组合起来歌舞,更是一种赏心悦目的风景。
这样一群千娇百媚的美人,像一条美丽的洪流,那么危险,可以淹没千千万万的城池,又像一把天火,可以在世间各地,燃起无数烽火。
奇了怪了,我在人间呆了八百年,见过的男女何止千千万万,绝大多数凡人长得也就那样,让人没兴趣看第二眼,偶有清俊的,也是鹤立鸡群。可是,最近这一个月,我见到的美女美男成几何倍数增长,邪门了。
为什么,这一个月,美女美男们忽然都扎堆出现了呢?
妖姬们依然载歌载舞,显然没有看见我,我研究了他们半天,也看不出个眉目,信步来到了小楼面前。
小楼里铺陈奢华,锦绣卧榻上,摆着一个小几案。
一个女人背对着我,软绵绵地趴在几案上,宽大的丝绸长袍轻轻柔柔贴在身上,身形实在曼妙,曼妙得很。
她的背影如此美丽,我忍不住“阿”了一声,不过背影杀手的传说横行江湖,没有看过正面,什么也不算。
不知道,我长大了以后,会不会也有这般苗条又绰约的背影,愿上天保佑我。
女人的背后,坐着个半裸的男人。废话,好像自古以来,男人的身边,男人的心里,什么都有,未必会有一个女人。可是女人的身边,女人的心里必然有一个男人,即使是在这个长了几十根触角的女人记忆里,依然有个男人。
恶俗,偏偏无可避免。
男人似乎在全神贯注地作画,我走近了几步,女人的长袍半敞半闭,露出半边右肩膀,无限诱惑。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我要找的女主角。
因为,她比众人都来得白皙,白皙得如霜雪的肌肤上,画着,不,是刺着一朵娇艳欲滴的艳红牡丹。
牡丹盛开,几乎将她半边肩膀都霸占了,明明是很俗的图案,在她的肌肤上,却是触目惊心的艳丽,一头黑云一般的青丝流淌在另外半边肩上,露出优美的纤细脖子。
男人细心地下着针,刺得很慢,很慢,偶尔还会停下来,擦一把汗。每一针都谨慎又谨慎地下针,思虑良久,像是在做一件无比艰难的工作一般。
每次他一下针,女人都轻轻低吟一声,那声音说不出的柔软,魅惑,声声入耳,让人心中一荡,我的脸变得绯红。
我本来应该立即拔腿就跑的,这种场景。实在有点少儿不宜,我现在按凡人的形象看,还应该是个少儿。
可是,我不甘心,我还什么也没有搞清楚呢,况且,我自我安慰,他们其实也没有做啥。
男人将针放在几案上,说道:“待会再刺吧,好累。”
“不能明日再刺吗?”女人低低地撒着娇,声音像一条软软的情丝,绕指温柔,偏偏又能掐紧你的脖子,销魂蚀骨,她的声音还带有一点埋怨,一点哀声:“有点痛。”
废话,刺青当然痛了,何况如此大面积刺青。
这肯定是一只妖,人间女子绝无如此狐媚入骨的!
“不能。”男人平静地回答。“等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