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银]只求从此以后》律汐

4、第 4 章 【四】

　　【四】

　　土方尾随着万事屋三人到了废弃建筑的门口。夕阳里那三个人在楼梯上疾驰又跳脱的身影熟悉到让他有些犹豫。

　　找到魇魅的过程简单到顺理成章，这个怪异的异乡客仿佛是让剧情快速进展的一柄钥匙，与这五年来停滞的线索完全契合，如同事先安排好的一样的，可疑的家伙。

　　最终他选择慢慢跟了上去。

　　将要西沉的太阳散发着哀弱而温暖的光，将鬼魅和银发武士的影子拉的很长。土方停在了门口。兵器的交刃声夹带着火星而来，听起来那穿着银时衣服的阿珍实力不弱，同时也十分耐打，甚至他扬声质问魇魅时的语气都正直的让人似曾相识。

　　土方把背贴在墙上，没有进去。

　　他还记得清晨时分众人一起发誓要共同进退时高昂的声音，解决白诅时坚定的眼神。他此刻应该冲进去，利用二打一的绝对优势用村麻纱帮着那个临时的万事屋老板削掉魇魅的脑袋。

　　可是当魇魅占据了战斗的绝对优势时，伴随着阿珍痛苦的吸气声与肋骨断裂的声音传来时，依旧停在原地的土方明显感到自己胸腔里，原本正剧烈跳动的心脏微妙的平和了下来，他甚至细微又好似怕人发现般极轻声的松了口气。

　　那卑微却在此刻情愿与世界为敌的一点希望不断胀大，如同贝类丑陋而柔软的内壳暴露在阳光下。

　　——我希望他活着。

　　飞扬的尘土还没来得及落下，正如土方来不及冲进去阻拦阿珍向上刺出的木刀。他总也不是被上天眷顾的那个，正如多年以来他所希冀的往往从不能成真。木刃刺穿胸腔的撕血声好像把土方敲了个粉碎，他突然动弹不得，茫然的看向天边渐渐末落入海的夕阳。

　　回神时他听见绷带解落的簌簌声，而后那让他熟悉到已经快要忘记的声音带笑，轻声言道——

　　——我等你好久了。

　　……

　　……

　　等那人终于絮絮的给未来的自己讲明了一切的亲因后果以后，土方才慢慢扶着墙站起来。

　　被敌人砍上一刀时不会立即感觉到疼痛，土方觉得他在意识清醒的非战斗场合里完美的论证了这一医学观点。他将一切因果理得清晰，头脑高速运转，脚步平稳的走向坐在地上的那个坂田银时，他甚至还点了一颗烟。

　　地上的人抬头看他，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出来几点亮光，他抿着嘴眼神一瞬间透露出了一点不知所措的慌乱，发声时像是被翻上来的血水呛住了，他哽着嗓子，艰难却难得认真的地唤道——

　　——“多串。”

　　土方慢慢蹲下，单膝跪在银时腿间，轻轻捧住了他的脸，将他四处逃窜的眼神扳向自己。

　　烟蓝是个刺眼的颜色。坂田银时觉得视觉开始被莫名的水汽氤氲得有些模糊。他伸手去摆弄土方的刘海，他的手颤的厉害，三四下才终于打乱了那人一丝不苟的中分。银时看着有些凌乱但已经恢复成倒M的刘海。

　　“这样顺眼多了。” 银时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却煞风景的带出了一口血水，顺着嘴角滴答的淌在了土方的膝盖上。

　　站在一旁看着这情景发愣的穿越者被飞奔而来的CHINA和眼睛扑住，笑着揪下了额头上的鼻屎，转头看了一眼土方，拉着两个泪眼婆娑的孩子走了出去。

　　喧闹的背景声忽然安静下来了，废弃的厂房空旷生风，土方把手移到银时脑后，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然后缓慢的，将银时慢慢拉近，最终交叠成一个拥抱。他把脸贴在银时的脖颈上，双手摩挲着他凸起的脊梁。

　　“五年三个月又十一天。”他说“比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都长。”

　　“对不起……”他挣扎着偏过脸来，吻了吻土方的脸颊。

　　“如果一切都要重新改写的话，到时候我还能不能在那个小酒馆遇到你。”

　　那人流渗出的血液沾染到土方身胸口，衣物吸收液体以后发出了令人刺痛的温热。

　　“你这家伙还会爱上我吗……”

　　再没有回答。

　　怀里的人停止了颤抖，脱力的躯体完全搭靠在了土方的肩膀上。

　　土方用脸颊轻轻摩挲着那人冰凉的耳朵，“你当然会。”他笑着低声做了自问自答。随后虔诚的吻住了银时的额头。

　　“辛苦你了。我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