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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那个人一直在身边 大年初一 ...

  •   大年初一,父母长辈们都聚在爷爷奶奶家打麻将,百无聊赖的裴恬可不想辜负这大好的冬日暖阳,于是约了关音和辛蓝来家里晒太阳,喝下午茶。只是关音家里来客人了,恐怕得晚些时候才能到。
      “我真佩服你,这么大老远的,你骑自行车干嘛?”
      “你也知道大老远的,还叫我来晒什么太阳嘛?”
      “哎呀”,裴恬撅着嘴,“我有好多话想说,再不讲出来,我会憋死的。”
      辛蓝瞪着裴恬,“那就憋死你算了。”
      “真是的,大年初一,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行啊,那就”,辛蓝摊开双手,“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咯!”
      “除了红包,吃的喝的,全都有!”
      辛蓝拿起桌子上的水,猛灌了一口,“关音呢?”
      “待会儿就过来。”
      “喂,说吧”,辛蓝一坐定,就往裴恬身上使眼色,“这么火急火燎召集我们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裴恬躺在长椅上,指着天空,“为了这难得的阳光。”
      “少装!说实话啊,不说实话,我可走了。”
      “知道了,急什么急!”裴恬侧着身子,可怜巴巴地看着辛蓝,“可是,这件事情,我还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告诉关音。”
      “得,我知道了,干脆你也别告诉我了。免得日后东窗事发了,关音来找我麻烦。”
      “怎么就这么不讲义气呢?你嘴巴关紧一点,不就行了?”
      “那也得你先把自己的嘴巴管住。不是,绕来绕去,绕了半天,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我就是”,裴恬冲着辛蓝不停地傻笑着,一句整话都说不完。
      “你笑什么?跟母鸡下蛋似的,咯咯咯的”,辛蓝彻底无语了,“你看你一脸春心荡漾的。这寒冬腊月的,你发什么春呢?”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裴恬自问自答,“不远了嘛。”
      “你该不会,被人下药了吧?”
      “是啊,下药了,我又中了一种叫做爱情的毒”,裴恬终于止住了笑声
      辛蓝点点头,“难怪不能让关音知道了。不过,到底是谁啊?”
      裴恬用手模拟了滑板的动作,“还记得这个吗?”
      “过山车?云霄飞车?海浪?冲浪?蛇?”辛蓝一连串说出了好几个答案。
      “我发现,你真的是智商有问题啊”,裴恬又继续重复了几次,“都这么明显了,是滑板,滑板!”
      “那男的?”辛蓝疑惑地看着裴恬,“不对,那天,他包裹得那么严实,是不是个男的,还很难确定。”
      “他是男的!”
      “那可不一定,你看关音,要是不从前面看过去,还真吃不准。”
      “幸好关音不在,要不然你俩又得掐架了”,裴恬撇撇嘴,“我昨天晚上,看见他了。”
      辛蓝诧异,这么小的几率裴恬也能碰上?“你确定?该不会你跟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烟花放多了,也会出现幻觉?”
      裴恬恶狠狠地瞪着辛蓝,“你真的,你要再这样,我们还有的聊吗?”
      辛蓝摊摊手,“OK,OK,你继续。”
      于是裴恬就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讲给了辛蓝听,谁料到,辛蓝听完,差点没笑喷水,“裴恬,我发现你真是人才啊!我佩服死你了!在已经知道了名字的时候,别人一见面,就问电话啊,□□啊,你倒好,直接去问人家老妈的名字。”
      “我没有”,裴恬极力狡辩,“我只是问姓什么,没全问人家的名字。”
      辛蓝哭笑不得,“有差吗?性质都是一样的,好吗?结果呢,问了半天,只知道人家姓章。我就不明白了,你何必要纠结他那三个字的写法呢?你要是要来了电话,要来了□□,别说名字了,连他身上有几颗志,说不定你都搞清楚了。”
      “哪有那么迅速?”
      “反正,也不会比这差。”
      “可他,最后对我挥手了啊。”
      辛蓝白她一眼,“别臆想过了头,那是对你妹妹,好吗?”
      “不,那是给我的。”
      看着裴恬认真计较的模样,辛蓝才突然感觉大事不妙,“裴恬,你来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关音说对了,学校已经不够你闹腾了,你还闹腾到外面来了?”
      “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如果关音不晕云霄飞车,她就不会去看表演,她不看表演,我们就不会去剧场找她,如果我没去哪里,我又怎么会遇见他。我就说,让我再玩一会旋转木马吧,说不定晚一秒,或是早一刻,就错过了呢?”
      辛蓝担忧地说,“可是对于他,我们一点都不了解。”
      “有谁,是天生就了解谁的呢?”
      “可你是木古的学生,是木古的尖子生,而他呢?说不定就是社会上的小混混,更说不定,他早就有了女朋友,你要知道,你们相差太远了。”
      “不”,裴恬断然否定了辛蓝的说辞,“就像你说的,我们并不了解他。我喜欢他,并不是因为喜欢他存在的形式,那只是一种载体,我喜欢的,就只是他这个人而已。人都是有很多面的,我们看到的,或许并不是全部。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那接下来呢?要怎么做?我们跟他一点交集都没有。”
      “我还是相信缘分的,第一次或许是偶然,第二次,就该算作是缘分了吧。”
      辛蓝又再次询问裴恬,“真的,真的,就那么喜欢?”
      “喜欢什么?”第三个声音从她俩的背后响起,吓得裴恬和辛蓝直捂着胸口喘气。
      “你干嘛?什么时候来得,也不出个声儿?”裴恬一面说,以免给辛蓝递眼色。
      “你老妈给我开的门,说你们在这边说悄悄话。对了,她刚刚问你,到底喜欢什么?”
      裴恬指着桌子上无辜的奶茶说,“辛蓝问我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喝奶茶?她说那玩意儿吃多了会长胖。”
      “长胖了才好”,关音捏了捏裴恬的脸蛋儿,“现在瘦太多了,以前初中的时候,胖嘟嘟的,多可爱。”
      裴恬拍开关音的手,“我才不要!”
      “那这个奶茶”,辛蓝冲着裴恬挑眉,“还要不要喝呢?我们裴恬最爱的奶茶?”
      裴恬自然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一把抢过,“当然要了,谁也不许跟我抢!”
      从此以后,可怜的、无辜的,甚至从未跟辛蓝谋过面的章希寒,有了一个新的绰号——奶茶。
      即使是新的一年,但日子对于裴恬来说,也没过出个什么新意来。转眼间,又到了开学。或许大家都是健忘的吧,也或许是新年的红包比裴恬之前的丑闻更加能够吸引人吧,总之,寒假初期发生的那件事,已经被尘封在早就过去了的2006年。只是偶尔从裴恬身后飘过来的,那几秒带着些幽怨的目光,使她感到极为不适以外,一切都还算正常。
      第一个周末的晚自习,裴恬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于是在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她提前收拾好书包,并给关音递去了小纸条,说她会先行去车棚取自行车,然后在校门外的煎饼摊等她。
      也不知道是人太多,还是关音有事被拖住了,总之裴恬的煎饼都做好了,还是没见到她的人影。裴恬只得连人带车挪到了街对面的人行道上,免得站在路中央碍着大家。
      架好车,坐在后座上,目光落在了脚边的斑马线旁。裴恬咬着煎饼,傻傻地笑了。要是像除夕那夜,该有多好!裴恬想着,起身,把装煎饼的袋子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袋子被风吹走,裴恬弯下腰,却在抬头的那一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侧脸。
      原来,他穿校服的样子也这样的好看,裤子显得那样服帖,丑丑的外套也可以那么有型。仿佛她穿的,和他穿的是两个学校的,可分明却是一家。裴恬就那么呆呆地站着,隔着垃圾桶,她竟丝毫不觉得。等到她终于反应过来,准备打招呼的右手,停在半空,又被主人收回:她看到了他等待的人,那个人,穿越人群,来到他身边,而他的目光,也穿越人群,微笑着,将那个人迎接,他们牵着手,从她的面前,一点一点远去。
      袋子,再次被风吹走,裴恬没有伸手去抓,她知道,她什么也抓不住。
      “你发什么呆啊?我在对面都叫你半天了”,关音把从半路上拦截的袋子扔进垃圾桶。
      裴恬还沉浸在刚刚的冰窖中,无法自拔。她嘴里的最后一口煎饼还来不及咽下,一阵恶心便涌上心头。她扶着垃圾桶,干呕了好一会儿,什么也吐不出。
      关音轻抚着她的背,“让你吃东西慢一点,慢一点,又没人跟你抢。”
      接着,裴恬猛地几声干咳,眼泪夺眶而出。
      “慢点,慢点,看吧,泪水都咳出来,别那么用劲儿!”还好,由于裴恬生理反应,关音丝毫没察觉出她情绪和心理上的崩溃。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你不是应该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吗?看吧,没事儿动什么心啊?受的伤,还不够多,是吗?不是犯贱吗?就是犯贱吧!醒醒吧,人家都有女朋友了,还做什么白日梦,死心吧!至此,裴恬涌动的心,便不再挣扎,她接过关音手里的纸巾,一顿胡乱擦拭,骑上自行车。
      “走错了!你跟谁走啊?我们要走的是对面,对面!下来”,关音从裴恬手里夺过自行车,“见过饿死鬼投胎的,没见过你这样的,吃个煎饼都能吃出这么多事儿,今天晚上我来载你。”
      “是吗?我是饿死鬼啊,饥不择食,还不长记性。我对爱情,真的就那么饥渴吗?”裴恬喃喃自语。
      “你自己一个人又在嘀咕什么?”
      裴恬摇摇头,尽量使自己恢复正常,“没什么,就碎碎念而已。”
      或许是冬日凛冽的风,让裴恬终于有了一些精神,她开始从刚刚混乱的思绪中,梳理出一些有用的信息:第一,章仕澎居然跟自己是一个学校的,这是意料之外的惊喜;第二,他有女朋友了,意料之外的惊吓;第三,看到了他穿校服的样子,那是裴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的。如此算下来,一喜一悲,不算亏。而且,既然在一个学校,以后的机会多的是,况且,有女朋友又怎样,又不是结了婚。再说了,结了也可以离嘛。
      盘算到这儿,似乎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了。裴恬不禁笑出了声。
      “又怎么了?你今天没吃药就往外面跑啊?”
      “你才没吃药”,裴恬轻捶了一下关音的后背,以示惩罚,“我只是,仿佛看到了春天的影子。”
      也不知是爱情的作用,还是裴恬异常敏感的荷尔蒙里掺杂了兴奋剂,总之,她一整个晚上都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清早,她就跑到教室里,找到了辛蓝。
      “真的?”辛蓝双手托住腮,“我们学校还有这号人?为什么这一年多来都没见到过?”
      裴恬也仰着头,“真的很神奇啊!分明就在同一个学校,却连面儿都没见过,偏偏跑到欢乐谷那么远的地方,看了一眼,动了心,到最后才发现,这个人一直都在身边。”
      “你这样说,我也好想看一眼这个奶茶长什么样子?”
      裴恬“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人家有名字的,叫章希寒,章希寒!”
      “那你要我在关音面前讲这个名字吗?”
      “算了”,裴恬顿时泄了气,“我可不想还没等我把自己的心意让章希寒知道,就先被关音扼杀在摇篮里了。看他的样子,跟我们也不是同道中人。一个陆几木,一个于公睢,同道中人都能闹成那样,更何况如此特殊的情况。”
      “可他”,辛蓝小心翼翼地看了裴恬一眼,“不是有女朋友吗?”
      “是啊。”
      一阵沉默之后,裴恬让辛蓝回了她自己的座位。这种事情,岂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既然人找到了,即使路再难,也是有可能的。再者,班里的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来了,经过了于公睢的教训,裴恬学乖了很多。与其让那么多旁观者看她的笑话,还不如她自己躲起来一个人哭。爱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即使现在是她一个人,也并不需要那么多的观众。
      “一大清早,气色就不好,发生什么事情了?为情?为爱?”
      裴恬把脑袋埋在手臂里,“洋妖怪,我心情不好,别惹我。”
      “我知道,该不会,还是贴吧那件事吧?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你怎么可能是第三者!”
      “我最后再说一遍,别惹我!”
      杨桃和施瑶都对着朱棣使眼色,他才乖乖地闭嘴。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活动,当然是自愿参加的。辛蓝有一个极其无聊的羽毛球比赛,而关音一如既往地跑去了足球场,裴恬没有心情,还是继续死尸状地趴在课桌上。同一小组的杨桃和施瑶因为课业的缘故,也没去操场。
      “裴恬,你生病啦?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这样”,杨桃担忧地看着裴恬。
      “不知道啊,你们不用管我,我需要静一静。”
      “是罗用的事情?还是朱棣说的,陆几木的事情?不过,应该已经过了很久了。他们又来找你茬了?”施瑶说。
      “那倒没有。我再躺一会儿吧,心塞啊!”
      裴恬把脸侧向另一边,正好对着窗户和外面的走廊,“现在的人,也真是的,当我们是透明人,还是他们是瞎子啊,我们仨儿还坐在这儿的,门外面就有人来偷拿工具去用了。”
      “ 谁啊?”施瑶支起半个身子往外望,“哦,那是我妈的学生,她今天要搬办公室,应该是来帮她整理东西的。”
      “是吗?”裴恬又望前门外工具箱望了一眼,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便又继续闭上眼睛。
      “姚老师说不用了,我们先帮她把桌子搬过去再说······”
      熟悉的声音透过围墙,穿过门窗,抵达裴恬的耳旁,虽然这个嗓音只对她说了不超过五句的话,每一句还都那么淡漠,可她就是记得,那么深深地记得,每一个抑扬顿挫,每一个频率,甚至每一个说话的间隙,每一次换气。裴恬透过窗户的一角望去,对的,是的,没错,那就是她第一次见他时,他戴着的帽子。
      萎靡了一天的裴恬终于来了精神,迅速地从抽屉里拿出生物练习册,两眼放光地对施瑶发问,“你妈现在就在办公室吗?”
      “应该在吧”,施瑶显然被裴恬突然的变化惊住了。
      “那就好,拜拜了!”
      裴恬风一般地消失了,只留下施瑶和杨桃在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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