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苍白唯有你》三归梦

9、缘分

　　生命是长的又是短的，短到可以在一杯茶的功夫里认识到一个人，却长到让你用一辈子去忘掉一些事，一个人，在这长短之间，我们见识了悲欢离合，见识了生死刹那，见识了芳华陨落，却终抵不过命运的蜿蜒曲折，于是，大多数人只能在心底的一角卑微的想念着，痛苦着，后悔着，或，任时光流逝着。
　　新年在孩子们的眼中什么都是新的，每个年少的孩子都无比珍惜兴奋着。正月十五，少年们闹翻天的日子，满村的炮竹声震得树枝微微的颤抖着，积雪在开春的一丝温暖下渐渐的温暖了面容，滴答滴答的雪水从瓦角像断了线的珠子默默的滴在泥土里，趁着明亮的圆月，多少有些惬意美妙的意境。
　　一伊和一伟在屋子里忙碌着，终于弄出了一个漂亮的灯笼，粉色的硬纸板转眼幻化成一朵含羞半开的莲花,一伊扬起灿烂的笑脸，在灯光下散发着光芒，和那朵莲花比起，更多了一分飞扬的明媚，程忆坐在沙发上，似乎对这样的节日一点也没有情趣。
　　“哥，咱一会儿出去玩吧，很热闹的。”
　　一伟边把一根木棒栓在那个灯笼上，边问道。
　　程忆微微皱了皱眉：
　　“人太多，不去了。”
　　“你不去啦？唉，我们两个去多没意思。”
　　一伊皱着眉头扔专心致志的放进去了一枚蜡烛。程忆听到了这句话，心里闪过一丝荡漾，正想张口，一伊瞬即笑着抬起了头：
　　“那好吧，你在家好好呆着吧，那我们两个去了。”
　　“……好，注意安全。”
　　程忆哑笑了一声，唉，着急的性子。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的声音和琳琅满目的灯笼瞬时显得一伊和一伟无比的渺小，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身边窜出了一伟经常一块玩儿的那几个小子，然后一伟大声着说着什么一伊也没听清，然后一伟使劲的比划着，一伊总算明白了，就挥了挥手示意让他玩自己的去吧，她提着灯笼独自在人群里走着，天上不时的绽放起耀眼的烟花，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顿时觉得有些孤独和没意思，忽然想起那个独自居住的老爷爷，自从得到了那串珠子也没有再为他扫过院子，也不知道他新年是怎么过的，想着想着，脚已不自觉向那里走去了。
　　一伊走到院子里，屋里的灯是亮着的，她不知道那个老爷爷是什么时候搬来的，只是曾经一不小心闯到了他搜集的很珍贵的东西的屋子里，然后就认识了这个略微奇怪的老爷爷。院子很冷清，于是什么声音都能反衬得很响亮，忽然一声嗷的响亮的少年的声音从那个宝物屋子里传来，一伊的神经一绷，她刚想喊爷爷的嘴赶紧闭上，迅速地灭了手里灯笼的火焰，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偷偷探过去，只见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的背影，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拍了拍他肩头，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东西。一伊忐忑的想到：“是贼吗？我要是这么出去了，要是争执起来，我肯定打不过他。”她瞄了瞄里边，手指有些颤抖，里边的少年慢慢向里走去，说时迟那时快，她扔掉灯笼就把门一关，锁一扣，连一伊都暗自惊叹自己的动作一气喝成，只听见里边忽然传来一声清凉的声音：
　　“爷爷？”
　　“爷你个头啊，别以为老爷爷年纪大了就欺负他。”
　　里边的人听到了女孩儿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谁？”
　　“你管我，你跑不掉了，等会儿你老实交代，认真悔改，从新做人，我们都会原谅你的。”
　　一伊觉得对待问题少年还是应该赶紧缓和一点语气，她跑到了正屋，却发现爷爷不在，她叫了两声还是没回音，奇怪，去哪了，她慢慢回到了屋子门口，正不知道怎么办时，里边又传来了声音，却没有一丝慌乱：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把我锁在里边。”
　　“我是女少侠，专治问题少年！”
　　“啊~女少侠”
　　“嗯，我走啦，等爷爷回来再收拾你吧”
　　“我害怕！”
　　里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一个大男孩儿怕什么，我都不怕”
　　“你是女少侠嘛”
　　“对哦，那好吧，我等到爷爷回来再收拾你吧”
　　“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偷了？我可没你想得那么坏，这里的主人是我的爷爷，不信等他回来你问他。”
　　“真的？”
　　“千真万确”
　　男孩儿焦急得想证明，声音都快飞了起来。
　　“那好吧，我陪你在这里等你爷爷好了，原来这个老爷爷还有亲人呀，你平常为什么不来看他。”
　　“我爷爷不喜欢和我们住在一起，他喜欢一个人住，我们都住在城市里。”
　　一伊靠在门的这一端，抬头看向天空，月亮格外的明亮。
　　“你在干什么？”门里边的声音传来。
　　“现在下雪了，外边在放烟花，很漂亮，就是有点冷”
　　“要不，你先回去吧”
　　“不，我可不想回来你说我说话不算话，那我还怎么做女少侠”
　　“女少侠~”那边的声音带着点点笑意，没有说话。
　　“城市好吗？那里有没有好吃的冰激凌，我在电视上看到的，很好吃，可是我都没有吃过。”
　　“当然有啊，你竟然没吃过，对了，我听我爷爷说这里山上有野猪？真的有吗？”
　　“我爸爸说有，但是我也没见过，这里有野兔，有甜枣，这里的后山特别漂亮，我喜欢躺在大石头上睡觉，夏天特别凉快，还可以掏鸟蛋，你肯定不知道怎么爬到树上掏鸟蛋吧，我们这里的男孩子就会，你上树的时候得用你腿夹紧，往上挪，但是手臂也得用力，其实很简单，我就会爬树”
　　一伊絮絮叨叨的说着，好像永远也说不完，里边的男孩也不阻止，好像也挺感兴趣，说着说着两个人都睡着了，老年人和一位中年男子走到了一伊身边，对中年男子说道：
　　“小赫应该在屋里，你带着小赫走吧，不要再来了，我一个人过的逍遥快活”
　　“爸”
　　“快走吧，打拼了大半辈子，我只想回来我的故土，你那里很忙，我知道，赶紧回去吧”
　　梦中的一伊做着一个甜美的梦，却被吹过的寒风惊醒，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被程忆背着在雪地中行走，一伊奇怪的问道：
　　“程忆？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忆平稳的走着，尽量让她不感觉到颠簸，他说道：
　　“你在外边睡着了，所以江叔叔让我把你带回去”
　　“哦”
　　一伊有点不好意思，她的声音很小，在寒风中若隐若现，在热闹的节日，映衬得格外安静，安静到只听见程忆踩在雪地里碎碎的声音。
　　“程忆，我是不是很麻烦”
　　“嗯，是很麻烦”
　　虽然是抱怨，但程忆的嘴角却是微笑着的，烟花的声音还若隐若现的飘荡在耳边，属于他们自己的节日，则在心底默默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