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苍白唯有你》三归梦

40、十年，太长了

　　“怎么了？一伊”
　　“我有话，很想对你说”
　　一伊声音很小。
　　“把鞋穿上，别着凉了”
　　程忆将一伊扶到沙发上坐了下来，为她拿来拖鞋。
　　一伊看着程忆低下头为她穿着鞋，她终于鼓起了勇气：
　　“程忆，我还记得你那时候来我家的时候，你和现在一样不爱说话，你总是一个人跑到角落里不理我们，那时候的我，就天天去骚扰你，明明是好心却总是做一些傻事，还被你嘲笑。后来，你终于会笑了，可是一晃十年过去了，这十年中，每个人都变了好多，但是，我们之间没有变，我能感受得到你对我的好，可是我总是觉得你不再相信我了”
　　程忆默默的听着，却在最后一句时惊讶的抬起了双眸，看着她清澈却忧伤的眼睛，如何告诉她？让她同自己一块儿深陷仇恨的影子吗？告诉她自己的父母是因为自己才卷入那场悲剧的吗？他只要她这辈子平安，不再陪他卷入任何危险，也不再陷入仇恨，这些只让他一人承担吧。一伊看不清他的眼眸，只是安静的空气让她内心快要窒息。她站起身：
　　“我走了”
　　一伊很生气，懊恼的生气，生气他不顾自己的担心深陷这样的危险，生气就算自己知道了他也不会告诉自己。
　　一伊站起来就往外跑去了，走在大街上，自己还穿着拖鞋，冰冷刺骨的空气像刀割一样刺痛着自己。一伊站在路旁，不知所措的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一辆出租车停在一伊面前，一伊打开车门，刚想进去却被一个很有力道的手拉了回去，一伊扭头一看，惊呆了，只见程忆也穿着很薄的衣服站在她的身后，好像也是急匆匆的跑了出来，鞋也没换，他关了车门对司机打了个招呼，司机便把车开走了，他走到一伊面前：
　　“对不起，我想告诉你，你愿意听吗”
　　安静的房间和以往有些不同，多了一份温暖和细腻。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讲过我父亲的事？”
　　“记得”
　　一伊看着程忆的眼睛，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平静和温柔，静静的说着。
　　“我一直不知道我父亲是做什么的，可是，后来我知道，我父亲是一名警察，他是因为做卧底查一次走私案时被发现，牺牲了。”
　　一伊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她不敢相信的看着程忆，只见程忆很平静的讲述着：
　　“江叔叔知道我父亲的死因，只是因为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他没有告诉我们，后来有一天，警察打电话来说找到了杀害我父亲的线索，这时的我才得知这些事情，便和母亲便赶往上海，你的爸爸妈妈担心我们的安全，随后也赶去找我们了，见我们的是和我母亲认识的一个警察，似乎我父亲生前掌握了一些证据能够将那些人绳之以法，只是那些证据，警方和那个人都在寻找。那年我父亲在我生日的时候送我的一个礼物里，还有一个录音笔，他给警察最后通讯的暗示就是我和礼物，只是那个时候，我拆都没拆就扔到了柜子里。后来我们便一起赶往我以前的家，可是在路上，横冲直撞的一辆车直逼着我们，接下来就是一场车祸。当我们从医院里醒过来之后，只有我和我的母亲活了下来，而我们的房子，发生了场不知名的大火，被烧得一干二净。从此以后，我母亲便谁也不认识了。
　　一伊不敢相信的听着这一切，心里好像被万千针扎了一样，
　　两行泪从一伊的脸颊落下，想起父母和蔼欢乐的笑脸，也就是在那一瞬，便永远的不见了。当年最后一个电话，自己怎么也想不到竟是诀别，如果知道，她肯定会万分珍惜那几分钟。泪越落越多，一双温暖的手帮她擦去了泪水，程忆心疼的看着他，憔悴着问道：
　　“你是不是很怨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你也不会失去你的父母？”
　　一伊伤心的说不出话来，她留着泪忍着呜咽低下头使劲的摇着头。程忆惊讶的看着，她只是摇头，手紧紧的攥着程忆的衣角，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程忆轻轻的抱住了她，同样的痛，也在程忆的心里深深的烙下。过了许久，一伊在他怀里说道：
　　“程忆，那场车祸是人为的对吗？还有那场大火”
　　“是，这些年，我一直在找那个走私犯，他叫邱大千，是一个走私团伙的头目，那年事发后，他一直在国外呆着，这两年才回国，警察一直在查他，我会让他还这笔帐”
　　程忆很平静的说着，声音却像把利刃划破了宁静的空气。
　　“你是不是怕我危险，所以才不告诉我这一切的？”
　　程忆没有回答，一伊从沉默中明白了这一切，她静静的靠在程忆的怀中，感受着程忆小心翼翼却很温暖的拥抱。
　　“一伊，我知道我父亲为什么从小就不让我和他们一块儿生活了”
　　“是因为他想保护你”
　　她轻轻环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头，他闭上了眼，很疲惫，却很安详，仿佛卸去了所有防备。
　　“是，我父亲一直在做这样一个危险的工作，他隐瞒了我的身份，让我跟随我母亲的姓氏，就是想保护我，想让我能没有任何危险的成长，如果我那时懂，也不会有这么多遗憾了”
　　一伊总是听懂程忆的心里的话，他想说什么，她也全明白，有时候，连程忆也奇怪，一伊这个并不聪明的女孩为什么总是感受到他的开心，悲伤，疑虑。
　　“你的父亲很爱你，他是为正义牺牲的，你不要自责，你的父亲和我的父母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他们在这里”。
　　一伊用手触摸着程忆的胸膛里边那颗跳动的心，一伊挂着泪痕微笑着：
　　“我和你一起，完成他们的使命，替他们报仇”
　　一伊的手很温暖，连同温暖着程忆的心，像是一轮暖阳，对这个长久在孤独黑夜里穿梭的人来说，就像是一个美丽的梦。
　　程忆覆上一伊的手，他英俊而冷漠的脸上，终于闪现一丝的光芒，他低下头，看着一伊清澈的双眸，像极了月牙湖畔的一股清泉，深深的印在了程忆的眼睛里。
　　此刻程忆的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一生守护她，倾其所有，用尽力气。
　　“程忆”
　　“嗯？”
　　“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
　　“嗯，再也不要分开了”
　　十年，真的太长，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