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明月相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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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地坐在湖边的草地上，嘴里叼着根小草，唇齿间全是青草的芬芳。向远方望去，一叶扁舟渐渐出现在眼前，慢慢的向这边靠近。
船上的月儿向我招手，等到船靠岸，便欢欣的跳了下来，开心道：“升姐姐，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到明天才会到医馆呢！”
我慢慢的从地上爬起，半点形象也无，忽而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瞳孔萌缩：“盖聂。”我指着被四个壮汉抬着人道：“这人快死了吧！”
“你胡说什么？我大叔才不会死！”一个小少年怒瞪着我。
我瞥了他一眼：“没人救，可不就是快死了么？”在项氏一族略带心虚的目光下，缓缓出声：“月儿，这个人，我们不能救！还有，项小朋友，姓盖的不救，秦国人不救，逞凶斗狠者不救，我们医馆没改规矩吧！”
“哪来那么多怪规矩？”天明嚷嚷：“干脆活人不救好了。”
我从天明身上一扫而过，略带寒意的视线让天明打个寒噤，不敢多言，不过目光却依然倔强的不愿退缩，气氛陡然尴尬起来，一面平静的脸上带上丝笑容：“下次一定要蓉姐姐考虑一下，是否要添上，聒噪者不救，省得被吵吵嚷嚷的声音弄坏了耳朵。不过我还是蛮喜欢你的提议的。”此句一出，氛围缓和了许多。
项少羽众人一脸无奈，不过，虽是强调了规矩，但还是在月儿耳边细语一番，月儿点点头：“各位前辈，月儿先去问过蓉姐姐再做决断。”
在月儿走后，天明更加不收敛的瞪我，我白了天明一眼：“你瞪我做什么？”
“哼，月儿那么好，你那么不好！”天明大声指责。
我依旧摆出面无表情的脸，丝毫不受影响：“你可以说月儿冰雪聪明、蕙质兰心、清妙可人，单纯可爱。而我心如蛇蝎、冷漠无情、固守陈规、不懂变通。这好与不好算是哪门子形容词？小子，先去多读几本书。月儿长月儿短的，你和月儿很熟吗？”
“你太坏了。”天明跳脚。
听闻，面无表情的脸上立刻布满寒霜，眸子中妖异的光芒一闪而过，开口：“小子，在乱世当中，除了杀-戮还是杀-戮。要活下来，就一定会手沾鲜-血，那么，对于被害的人来说，你难道就不是坏人了吗？如果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还是找个太平盛世投胎吧！”我淡淡的讥讽，眼中是刺骨的寒意。
“呵。”我嗤笑着朝天明迈近，反问：“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杀-你，你是选择杀-了他？还是为了你所谓的好坏束手就擒？”
天明一愣，我拍了拍他的肩，轻佻的笑着：“这种问题很简单吧！没有人是嫌命长的，斩草除根、落个干净或许会更好。”
“月升。”清冷的声音响起：“让各位见笑了。”蓉姐姐低头颔首。
范增淡淡一笑，饱有深意：“蓉姑娘客气了，升姑娘有如此见解，也属不易，不必介怀。”
我笑着安慰道：“不用那么纠结，说不定没那么多选择，你、、、、、、就已经死了呢？所以不要想太多。”
少羽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安慰多过于恐吓吧！月升小姐依然是这么有趣，那些话乍听刺耳，细细想来却是与兵家的理念不谋而合呢！
我耸耸肩，淡漠的转身：“天下哪来那么多坏人？好人也会为自己追求的道义而杀-人，坏人也会为生存而战斗，为亲人而沾满鲜-血，理念不同罢了。好人的坏没有人去在意，因为那是好人。而坏人的好又会有谁去看？因为被冠上坏人的称号，于是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声音渐渐的远了。
昏迷的人仿佛听到了熟悉的话，喃喃的呓语：“沐儿！”
多日后的下午，低沉的声音缓缓散开在空气中：“我叫盖聂。”
我一愣，擦肩而过，忽而停下脚步，随即笑道：“我叫月升。”
思绪仿佛回到十二年前，曾经有个小女孩，她有着同样明媚的笑容，她问：“我叫卫沐，你叫什么？”
我一路小跑，撞见了从外面回来满目戾气的月儿，我眉头轻皱，这是魂魅术，爹爹他们准备动手了吗？伸手抚平了月儿略显凌乱的月牙髻：“眼见不为实，耳听不为虚。”
月儿一怔，退后一步，有些错愕的看着我，正欲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到来的蓉姐姐打断，月儿垂下眸子，平复了情绪。
“月儿、月升。”蓉姐姐站在屋边的拐角：“我们要回墨家，月升可要随我们一同前去？乱世之中，多一重保障也是好的。”
我微微一笑，轻轻吐出：“好。”
离开得如此匆忙，爹爹果然是有所行动了吧！刚一出谷，便遇到了等候多时的赤练，依旧是那身夺目的色彩，眼眸轻闪，轻启薄唇，极尽魅惑：“小妹妹，何必要站在杀父仇人一边？不如过来，姐姐替你报仇可好？”
月儿神色木然，依言缓缓踏出脚步，盖聂蹙眉，以眼神向我询问，然而我也不知道爹爹这唱的是哪一出，只有轻轻摇头。
“月儿。”蓉姐姐拉住月儿的手腕，试图唤醒此时神志不清的月儿。
月儿猛地顿住，眼里一片挣扎之色，见罢，赤练盈盈笑，笑声清脆入耳，却让月儿那双清澈的眸子重新布上一层雾色，月儿甩开蓉姐姐的手，憎恨从她精致的脸上一闪而过：“是他，是他杀了我的父亲，蓉姐姐你不是说会替月儿报仇的吗？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救他？为什么。”霎时间，泪如雨下。
天明不知所措的喃喃开口：“不会的，月儿，大叔不会伤害你父亲的，月儿。”
一双玉手抚上月儿的肩头，赤练勾唇，低声轻语，眼中杀光乍现。月儿张口：“蓉姐姐，你不是说什么都会听我的吗？杀了他，好不好？”面无表情的脸，却说出如同幼儿撒娇之语。
“月儿。”天明在一旁大急，连忙拉起盖聂的袖子：“大叔，救救她，你不是会百步飞剑吗？救救她。”
“你若是想让他死的话，大可让他使出百步飞剑。”我瞥了眼天明，然后对紧握渊红的盖聂毫不客气地怒斥：“明知道自己中毒了，还想要救人？盖聂，你是太看得起你自己，还是嫌我们太得空，好让我们再救你一回？”
端木蓉低头不语，我不留痕迹的稍稍挡在盖聂身前，不管如何，我都不赞成盖聂伤在这种情况下，盖聂应当堂堂正正的与爹爹一战。
“盖聂、、、、、”蓉姐姐抬头，仿佛下了某种决定，显然对于盖聂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决定，即使是蓉姐姐要杀他，以盖聂的性子一定是听之任之。
咯吱一声，地面的草地上投下了大片阴影，打破了此刻的僵局。“蓉姑娘。”班大师驾着朱雀停在上空招呼着众人上了朱雀，而后向月儿驶去，班大师急切的呼唤：“月儿，快抓住盖聂的手。”
月儿迟疑着，望向盖聂，恍神之间，已被不知何时出来的群蛇逼到崖边，只差一步，就会坠入万丈深渊，蓉姐姐焦急不已。
哗，悬崖边的碎石再也支持不住月儿的重量，在那短暂的瞬间，那橘黄色的身影翻入崖间。众人之间的气氛陡然一凝，班大师立即将朱雀驶向崖间。
“月儿。”天明凄厉的呼唤，让我心中一颤，这样绝望的神情仿佛让我看到十五年前的自己，微微叹气，罢了，是我欠你们的，一个终身，跃下崖间。
“月升。”盖聂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一片须臾。
凭借着轻功的底子，迅速落下，很快便抓住月儿，用力将她往上一抛，被盖聂接住，而我却因反作用力，像个流星向下坠去，有时真的觉得自己脑子发抽，原以为不会再为这些事牵动心神，却没想到依旧是做不到冷眼旁观。手猛的抓住崖边的藤蔓，手心因高速摩擦出一道深深的血印。
忽而身体一轻，有人抓住我的手将我带上去，看了眼手中的伤痕，再次叹气，有些苦恼，若是爹爹看到了，估计又得有的麻烦了。
“月儿。”蓉姐姐握起月儿的手，细细检查，在确认无碍后，松了口气，而后到处那段往事：“杀你父亲的并非盖聂，而是卫庄，月儿，你太大意了，从而受了赤练的魂魅术。”
“赤练？”月儿神色迷茫，脑海里闪过一条赤红的小蛇以及一抹红色的身影，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怎么会这样？杀死我父亲的、、、、、、是卫庄！小时候目睹的画面逐渐清晰，月儿只觉头痛欲裂。”
“爹爹，这玉佩是送沐儿的礼物吗？”手中的半块玉佩色泽润滑，散发出碧绿色荧光。
“还有半块，我会帮沐儿拿回来！”
我手抚胸前的玉佩，微微苦笑，低声喃喃：“杀死他的是卫沐啊！”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世事无常，当真可笑。
“看，大鸟。”天明指着后方急速追来的凤凰道。
抬眸望去，是白凤？赤练哪里可以轻易逃脱，绝对有爹爹的授意，不扫我兴致，而白凤这厮，绝对不是个拿命令当回事的主，如果让他靠近，指不定就把我抖露出来。所以厉声喝道：“班大师，加速。”说罢躲过空中大波鸟儿的攻击，望着那黑色的鸟爪，提醒众人：“小心，鸟爪有鸩毒。”
“小子，你干什么？手里是什么东西？”看到天明神色诡异，对他喝道。
天明满脸愧色，将手中之物拿出：“老头，这个扳手被我弄坏了。”说完瑟缩着躲过我忍不住杀人的目光，老老实实的低下头。
“你这小子，真应当把你扔给升丫头，狠狠整治一番。”班大师此刻也不知道该哭该笑，恶狠狠的啐了一句，赶紧启动应急装置，急速下降，穿过峡谷，进了机关城，躲过白凤追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明月相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