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翁之意”》紫铜浮雕

1、第 1 章 “女孩

　　“女孩儿的心思总是不好琢磨。”
　　这显然是老生常谈。我在内心默默说——在这么个小酒馆内，男人谈论最多的就是食物和女人。
　　“我是说真的，杰夫。”在我对面的伯爵之子弗雷德里克盯着我说，“如果你见过我们的公主殿下，你也会感叹的。
　　“你知道公主殿下的名声，如她的两位兄长一般响亮。她的美貌完全没有掩盖她的智慧与贞洁，又是在全国最为尊贵的家庭中长大。这样的姑娘拥有莎翁的女子中所有的美好品质，自然是会吸引无数绅士为她献上真心的。可是她的智慧使她像奥兰朵①一般，只要你能在她的智慧的语言下坚持三个回合，她——或者说全世界的人——会对你另眼相待。
　　“半年前我带着那个爱慕的心思和上流社会无可挑剔的礼仪去拜访艾德莉亚殿下，她的女仆告诉我她仍在与她的挚友卡斯泰尔小姐交谈。不过很快，殿下就同卡斯泰尔小姐从房里走出了。
　　“艾德莉亚殿下的相貌并非如旁人陈述的那样宛如天仙——如果非要我比较的话，我会说克丽丝亭卡斯泰尔小姐比她更胜一筹。不过艾德莉亚殿下的智慧和地位所给她的气质是哪个女子也无法媲美的。见到她的那一刻，维纳斯的儿子②就调皮地对我开了个大大的玩笑，我想我一定是爱上她了。
　　“艾德莉亚殿下送走了卡斯泰尔小姐后，便友好地同我攀谈起来。我说我慕殿下之名，特来请教治国之道，她似乎很高兴，对我的到访也十分友好。很快她就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伍德阁下’她说，‘您认为，在一个大国分裂后，由它所诞生的其中一个小国的人民对于亲附大国衍生出的最大的国家和与曾经那个大国对敌的国家摇摆不定，这个大国应当怎么办？’
　　“我真的很佩服她，这种问题我闻所未闻，更像不出会是怎样的国王陛下能让自己的国家靠亲附来生存。我思考了片刻，答道：
　　“‘恐怕是分裂吧。’
　　“她似乎很满意我的答案。接下来我们又讨论了‘如果一个被诸多大国讨厌的小国正在研制可以毁灭世界的产品，大国应该如何对应’‘一些异教徒经常对正教的大国实行引起恐慌的小规模袭击应该怎么办’‘一个国家该如何坚持她的海岛也是归属于她的’等等问题。我一一作答，她有时也会说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我们两个都受益匪浅。而我对她的爱慕之心也更加强烈，我相信她也是，因为她看我的眼神也更加柔和了。
　　“当我们的会谈即将结束的时候，艾德莉亚殿下迟疑着问了我最后一个问题：
　　“‘弗雷德里克’她吞吞吐吐地说，‘经过这一下午的了解，我觉得您是一个富有创造力、很有天分的贵族。有一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我想也许我能向您说明。’
　　“‘这是我的荣幸。请讲，殿下。’
　　“‘您觉得……’她似乎还有些迟疑，‘我们是否该同意人们爱上与自己同性的人？’
　　“我愣了一下，立刻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尊贵的殿下在学习之余，还有一些酒馆女招待的小小爱好——喜欢看见两位绅士神色亲密地坐在一起，并认为其中一个绅士应该冠上另一个的姓。但我并不认为公主殿下有这样的爱好有什么可耻，相反我觉得她更加贴近我、更加可爱起来了。所以我说：
　　“‘自然应该。爱情是无私的、伟大的，自然也应该是不分国籍、年龄甚至性别的。’
　　“我看她似乎有些迟疑，又继续说道：‘也许我们可以允许他们结成良缘！’
　　“她冲我笑了，并对我连声感谢。我感到飘飘然，向她致意后就离开了
　　“在那之后，她经常会邀请我并同我讨论局势问题。令我惊奇的是，在那次谈话三个月后，国王陛下就宣布同意同性|爱者喜结良缘。
　　“我真的很高兴，也为我的爱人的心愿实现感到高兴。
　　“在那之后，殿下找我的次数便少了起来，我想那一定是少女的害羞本质。
　　“直到今天早上，她召见我。看见我进门时，她就略褪去了那之前的矜持，近乎狂喜地对我说：
　　“‘弗雷德里克，我该怎么感谢您呢。’她的眼睛都发亮了，‘是您告诉我要支持同性|爱者，我坦然地面对了他们甚至是我自己！下个月，我就要从艾德莉亚·迪克森小姐变成艾德莉亚·卡斯泰尔夫人了！’”

　　－ＥＮＤ－

　　①出自《安徒生童话》，奥兰朵公主美貌而聪明，但如果求爱者不能答对她的三个问题，她就会砍下他的头。
　　②指爱神丘比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