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有仇，公子勿近》苏九询

2、尘世万里锦绣江山（贰） 任九被困阵

　　长空一片蔚蓝，翻滚着如浪一般的白云。清风微拂，扬起清流里的迷蒙水气。松柏竹林，飒飒随响。花树摇曳，一树琼花如海一般覆在上空。
　　“哎呀，九九，不是摆这里的！”少女嘟着粉嫩的唇，杏眼瞪着一脸无辜的青衣少年，一张俏脸上布满了玩味的神色。
　　任九抱着巨大的彩瓷瓶，头疼地看着师傅的千金，心里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凌瑶，师傅吩咐过了，这彩瓷瓶就放这儿。这里面有师傅从天山捕猎的金蟾，专门饮无根之水。师父要采每日金蟾所含初露烹茶，所以就放在这庭院里。”
　　凌瑶舒展开柳眉，自然地挽过任九的手臂，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九九，我跟你开玩笑啦！你老是这么严肃，也不逗我开心，不像凌一、凌二一样陪着我……”少女如云鬓一般的乌发散发着淡淡的桂花芳香，招魂一般缭绕在任九的鼻尖。
　　任九不动声色地把手臂从凌瑶的怀里抽出，恭敬地鞠了一躬，如柳一般纤细的身姿在初阳的照耀下更显窈窕。一截白皙的脖子从高束的青色衣领露出来，更多了几分禁欲的气息。他微微一笑，少年洁净的笑容宛如溶溶春风一般融化了凌瑶柔软甜蜜的心。
　　直到任九已经行至百米开外，凌瑶仍然呆立在阳光中，一道嫣红的鼻血缓缓流下来。
　　不远处的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双相似的纤细的凤眼流露出玩味的光。
　　“没想到瑶丫头也有这一天，为一个小白脸如此神魂颠倒。”
　　“那任九的身段有点像杏花巷的阿秋，分外……迷人。”
　　“那可是个带把的，凌二，你可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我知道，谁敢抢瑶丫头的心上人，那就是太岁头上动土！”
　　突然，两个人的头都被狠狠地敲了一记。
　　“哎哟！”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凌瑶阴森森地笑着，一双柔荑分别附上他们的肩膀，使劲一掐。
　　两声惨叫响彻云霄，任九回首一望，捂嘴笑了一笑，眼里流露出真正的欢欣。他解开紧束的衣领，喘了一口气，叩响了木门：“师傅。”
　　“进。”飘渺的声音从房里飘出来，混了一丝笑意。
　　任九仰天叹息，一把推开了木门。瞬间，一阵草木幽香簇拥如鼻内。
　　眼前是一片茂密的绿林，水雾缭绕，流水淙淙，隐约还有几声鸟鸣，远远地从绿林深处传来。头顶是密不透风的枝叶，层层覆盖，给人压抑的感觉。脚边似乎有爬虫游走，任九闭目细听，认真分辨周遭环境的变动和阵法的破绽。
　　“这是我从《上古阵》中截取的一小段阵法，这个阵法用十根烧黑的凤凰木和一根赤鸟羽结成，当然，还有我上次从天山捕捉金蟾分泌的香，这种香一旦燃起，就给人如处森林的幻觉。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若有办法走出这个阵，我就给你招魂引的一条线索。”
　　任九身躯一颤，睫毛微动，他紧握拳头，平息下不稳的呼吸。
　　他细细嗅闻，终于闻到一丝淡淡的香味。这种香味，有种淡淡的辛辣气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大眼，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唇边溢出一个轻轻的笑。
　　他灵敏的身躯在粗壮的藤蔓间跳跃，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向前迅速移动。突然，那丝香味中途中断了，他疑惑地望向四周，发现自己回到了初始的地方。
　　怎么回事？这次的阵法似乎与上次不同，虽然有迹可循，却把人引入一个死循环。
　　“玄玄之玄，众妙之门。阵法千变万化，设计阵法人的心境也是大大不同的。为师便是要教会你，如何通过细微变化，剖析不同人的心理和意图，这对你以后是有很大帮助的。”
　　“这次，我要教会你，什么是舍得。”
　　“你执念太深，不肯放下过去一丝一毫，始终看不透，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任九眼神幽暗，环顾四周，丛林景色没有丝毫变动，远处的鸟鸣依稀在耳边响起。
　　突然，他身后响起一个柔和的声音。
　　“翎儿，原来你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