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异镇》二碎

3、鬼气森森

　　到了义庄，仵作领着镇长他们到停放尸体的房间，拉开了盖在南二全子身上的尸布。镇长倒吸了一口气，别过脸去不愿再看。陈笑敛去笑容，严肃地看着尸体。完了，这次多半活不成了。
　　镇长哑着嗓子问陈笑：“道长，这尸体有什么问题吗？”陈笑没说话，只是靠的近了一点，细细闻了起来。刚到义庄时陈笑就闻到了一丝鬼气，尸布一揭开那鬼气直冲进鼻腔，陈笑差点被冲得流眼泪。现在再仔细闻后发现，浓郁的鬼气下还多多少少夹杂着一点怨恨的气味。
　　陈笑望向镇长说道：“这人的确是被那鬼给害了，死的冤，肯定是有点恨意。只是我闻着这气味不太寻常，不知道是死者的还是那孽障的。”“气味？”镇长有点不明白。陈笑又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小道别的不敢说精通，这鼻子却是灵过许多人，能闻出常人闻不见的不干净的东西。比如说鬼气之类的。”
　　镇长一听，高兴啊！高人就是高人，这都不用看的，一闻就闻着了！这除鬼的事肯定有着落了！这么一想，镇长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气都喘得更顺畅了。镇长喜形于色，陈笑见了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又是犯起了愁。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镇长您不懂这个道理吗，我除了精通这个就只会打扫整理洗衣做饭了啊，到时候被揭了老底的话您可别把我剐了。
　　看完尸体，镇长与陈笑到了南镇祠堂，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乡亲，全是接到管家通知前来听镇长的谈话的。镇长与陈笑前后走进祠堂，大家看到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便知道了这就是镇长请来除鬼的道长，只是没想到这么年轻，心里都嘀咕着，有些质疑陈笑的能力。
　　看人来的差不多了，镇长轻咳一声，开始介绍陈笑：“这位小道长是云字道长的关门弟子，今早他随我一起去看那南二全子的尸体时我已经对他的能力有了初步的判断了，一定没问题。所以大家放心！这除鬼的事我们会尽快着手，请不要着急。这晚上的话，大家还是早早回家休息，等鬼除了，夜市就可以重开了，这阵子就先委屈大家了。”说到这儿，祠堂大门突然打开，跑进来三个人，原来是南照一家子。
　　南照婶婶一进门就连忙向镇长道歉：“镇长，真对不住，我们也不是故意要晚来的，实在是昨晚那怪声吵得我们睡不着，今早才起晚了。”“什么怪声？”陈笑一惊，问道。
　　“陈笑？”南照循声望去，竟然是那晚遇到的人，不禁喊出声来。小叔一听也是惊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嘿！这不是那天给了咱符的小伙子吗，原来是除鬼的道长啊！看来那符的确管用，这下赚着了。陈笑只是点点头，友好地笑笑，示意婶婶继续说。
　　“啊？……哦！”婶婶被这一打岔给弄的有点迷糊，半天才反应过来，“嗨，我这脑子！一开始吧就是呼呼的，跟风声一个样儿，我们也没在意。后来就变了啊！呜呜的，比那猫哭起来还可怕。前天夜里就听见了，不过当时没那么恐怖。昨晚那声音太响了，就像趴在我们院门口似的，哎哟吓死我了！”话音一落，人群又哄闹起来，纷纷表示自己晚上也听见过这个声音，管家一下子就想到南书尔提到过的那个怪声，倒是和大家描述的挺相似的，便提醒镇长前一晚自己汇报情况时说过怪声的问题。
　　陈笑略微沉默了一下，大声喊道：“大家稍安勿躁！这孽障我自会帮忙除了，只是小道功力毕竟不如家师，还是要接触一下才能知道那东西到底几斤几两。今晚我便去探个究竟，大家早些休息，听见声音关好门窗便是。”众人一想这儿最有本领的人都这么说了，也就只能如此了吧，便作鸟兽散。不过南照留了下来，因为他心里的疑问实在太多了，得问问陈笑。
　　镇长方才也听见南照招呼陈笑那一声，现下又见他留下来似乎是在等陈笑，心想既是熟人，必定是要叙叙旧吧，也就不好多做打扰，只是提醒陈笑注意为今晚的行动做准备，就和管家一同离去了。陈笑笑着走向南照，又如那晚一般行了拱手礼：“南兄，几日不见，可好？”南照看着陈笑愣了神，等到陈笑一脸疑惑地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才反应过来，慌忙也回了个礼，心里却是想着：这人的笑，真好看，好看……
　　回过神来，南照直想抽自己两耳光，看个大老爷们看得发神，小叔和婶婶要知道了肯定会变本加厉地让自己去相亲。南照连忙将自己脑子里奇怪的想法抛了开去，正色问道：“陈兄这是被镇长请来除鬼的吗？你上次不是说是往南去投奔亲戚，怎么会……？”陈笑面上一红，尴尬地笑着回答：“咳，这……其实也不是全是假的。我从小身体差，父母听说修佛修道可以改善，又不愿我出家为僧，就送我到云山找我师父，也就是云字道长拜师修道。前段时间老家洪荒，父母都葬身洪水中，尸首找回来了，可办理后事我怎么也应该在场，便回去了。”说到这儿陈笑面上的笑丝毫不减，但是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南照一看这情况就慌了神，急忙安慰陈笑，一边又使劲道歉。陈笑抹去了夺眶而出的两滴眼泪，拍拍南照的肩表示都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南照这才放心下来。旧也叙了，陈笑便想告辞回去做准备了，南照突然说：“我和你一起去吧。”
　　说完南照就想踹死自己。你会个啥啊去添乱还是怎么着！可是心里又不放心陈笑一个人，特别是刚才看见那通红的眼眶时，还特心疼。就这么矛盾着纠结着。陈笑闻言也是一愣，随即还是笑着拒绝了。
　　被拒绝的南照有点沮丧，就这么垂头丧脑地回了家，饭也没吃几口就回房了。小叔和婶婶见了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问了两句，南照都是摇摇头不说话，也就作罢，自己在一旁干着急了。
　　陈笑一路上则是一直觉得莫名其妙。那个南照，真是有点莫名其妙。望着他发神就不说了，居然提出要一起去除鬼，太奇怪了！正常人老早就躲得远远的了，他还往上贴，看来是有病，以后要离他远一点。就这么乱想着就回到了镇长府上，打过招呼后陈笑便回到房间继续抱佛脚了。
　　“啊啊啊啊啊！师兄这是什么笔记啊！这字也太丑了吧我怎么看啊！”看着越往中间字迹越潦草的笔记，陈笑差点没一把火烧了。“这这这口诀！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这个字到底是个啥谁来告诉我！”陈笑绝望地趴在桌上锤着桌子，就这么痛苦地抱了一天的佛脚。
　　晚上终于还是到了，陈笑拒绝了镇长要一同前去的要求，带上师兄给他的笔记和一身行头就出门了。自己技不如人就别再害别人了，到时候打不过还能跑，反正就自己一个人。一出门，陈笑的鼻子就闻到不对劲了。“阿嚏！”陈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揉鼻子，陈笑皱起眉头：这鬼气，太浓了。握紧手中的两道符，深吸一口气，陈笑便满大街小巷的寻找起来。由于精力太集中，他并没有发现暗处那一道一直紧紧跟着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