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旧事》公子茶九

7、梨香袭·长相思

　　当然，这些内容绝不是面前抱着猫的她告诉我的。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的父亲，就是那个孩子；而她，杜梨棠才是我的祖母。
　　但我不愿叫她祖母，总觉得会和家里的那位重合，我更愿叫她奶奶。
　　她以为祖父不知道我父亲的真实身份，其实也不只是她，家里的那位也以为祖父不知道。可这一切，祖父早已在我与他相伴的漫长时间里将这作为一个故事告诉了我。
　　傅家人眉多粗重，血统又霸道，父亲毫无意外的遗传了傅家独有的挺直鼻梁和粗重浓眉。他的长相骗不了人。而我却是细弯眉加上和奶奶年轻时如出一辙的剔透明眸，长到五六岁左右便已乍现出她年轻时的灵动来。
　　祖父极其宠溺我，后来我才渐渐明白过来，他不仅是因为我是他的孙女而宠我，更是因为他把不能给她的息数移于我身上。

　　杜梨棠的故事，她只说到两人再不相见，说完后，她就倒了一杯茶，对着袅袅的热气微微出神。
　　我问她，“当初傅清时既放下一切为你而来，你为何仍是拒绝了他？”
　　她顿住，目光飘飘摇摇，最后落在梨花树下，她说，“等待了太久才得到，多半已不是当初我想要的样子了。”
　　“那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后悔过你的决定？”
　　“也许…有过吧。只是，还能怎么样呢？”
　　对啊，还能怎么样呢？纵然他们是那样的相爱，却也只是一句无缘到老。
　　“你父亲他这些年过得好么？”
　　我被她突然冒出的这一句话给惊住了，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指着自己说：“你知道我是谁？”
　　“嗯，知道。要不然谁会闲的没事听一个老太太说往事呢？”
　　“奶奶…”我起身扑在她膝上，闷闷的说：“奶奶，我是幼珊，傅幼珊。”
　　她一下一下温柔的摸着我的头发又问了我一遍。我摇了摇头，“父亲是曾祖父带发的与祖父并不亲近。而曾祖父要求的严他把傅家的宝压在了父亲身上，这一辈的权力尽都由父亲承袭了。”
　　她轻笑，“老头子也是真宠着他了。戎马一生积下的一切都给他了。”
　　“奶奶，我可不可以留下陪你？”我小心翼翼的问，生怕她会拒绝。
　　“那有什么不行？老天待我也是丰厚了，想不到这么多年了，还能见到我的孙女。”
　　于是我就住了下来，我向她说我和父亲这些年里生活的一点一滴，竭力想把她缺席的这些年补回来。也许这就是血亲的力量，那些时光就像不存在一般，我和她融洽的仿佛我就一直承欢在她膝下般。
　　直到母亲在一个黎明打来了电话，声音哽咽，“珊珊，回来吧，你祖父他病倒了。”
　　我仓促挂了电话，冒昧的敲开奶奶的门我哑着嗓子对她说祖父病倒了我需要回去一趟，我看见她身子僵住而后哆嗦起来到最后竟只是轻飘飘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