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世谣》晨暮曦曦

49、 自然道

　　柳煦第一次开讲，九天可是做足了十分的准备。先是大肆宣扬了一番，接着便把那糊涂殿重新布置了一番，真可谓是尊师重道。第二日糊涂殿挤满了前来听道的人，一是因为长老道行高深，听其授道对自身修炼大有裨益；二是长老授道次数本就很少，柳煦更是从未开课授道，如此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三是柳煦在蜀山可属偶像级人物，很多弟子特别是女弟子都是慕名而来的。
　　翌日清晨，蜀山弟子三三两两集结而来，一群人高声议论着，“我没有听错吧，此次可是柳长老授道？我在蜀山呆了十几年也没见着柳长老在糊涂殿授过道。”
　　一人答道：“肯定没错，你没瞧见那要闻榜上用红纸贴了半壁墙？上面可是大黑字写了‘十月十日柳长老将在糊涂殿授道解惑，有意者可前去聆听。’”
　　“这柳长老授个道，阵仗搞得比玉掌门的都要大，也不知其道论是不是当得起如此排头？”一人不屑的说道。
　　此言一出立马有人反驳，“人家好歹也是长老级别的，道行高深莫测，岂能容你一个小小弟子质疑？再说了这可是他第一次公开授道，排场大点也无可厚非。”
　　“就是就是，听说柳长老修的是逍遥道，我倒很想听听是怎么个逍遥法，将来也好做个逍遥神仙。”
　　糊涂殿内撤了案椅所有弟子都是用了蒲团盘腿而坐，一个挨一个的想要伸伸手脚都不行。还不止这些，连窗户外都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脑袋。还有挤不拢边的，只能站在院子里聆听。
　　快到开讲时间，九天扶了青鸾来到糊涂殿，幸好苏泽师兄早早过来占了两个位置，不然她两只能在只能立在院外听了，那岂不把九天给郁闷死。本来请师傅出来授道就是为了点醒青鸾，结果主角连连台子都靠不拢那不是招人笑话吗。
　　青鸾到了殿内，见着如此多的姐姐妹妹慌了神，不知道究竟谁才是她的妹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拉谁了，只是站在那儿不停的张望。九天赶紧扯了她下来坐着。
　　柳煦闭目盘坐在殿中央，屏气凝神后整个人都被无形道韵包围着，离得近的能隐约感知让人内心宁静、灵台清明。其一开口更是道韵流转，“有之为有，恃无以生；事而为事，由无以成。夫道之而无语，名之而无名，视之而无形，听之而无声，则道之全焉。故能昭音响而出气物，包形神而章光影；玄以之黑，素以之白，矩以之方，规以之圆。圆方得形而此无形，白黑得名而此无名也。是为‘有’与‘无’也。天下万物皆生于有，有生于无。‘天地以自然运，圣人以自然用。’自然者，道也。道本无名，是为‘无名为道，无誉为大’。”只是念叨到此便已停歇。
　　所有弟子尽皆沉浸在柳煦的道论当中，良久过后才得睁眼。众人皱眉相望，四周皆是一片迷茫神情。小声一轮后终于有人举手询问道：“柳师伯，这有的无的弟子很是迷糊，还请师伯仔细讲解。”
　　柳煦亦睁了眼，微笑道：“能知晓‘有’与‘无’也算入了道。天地万物皆以无为本。无也者，开物成务，无往不存者也。阴阳恃以化生，万物恃以成形，贤者恃以成德，不肖恃以免身。圣人的德业至高无上，无名可以称谓，无词可以赞颂。称谓无名叫作“道”，赞颂无词叫作“大”。这样一来，‘无所有’便是‘有所有’，实际上‘有所有’还是‘无所有’。此乃自然道也……”
　　九天亦是听得个似懂非懂，侧脸看见旁边的苏泽还在闭目感悟。而青鸾则独自念叨着，“自然、自然，自然而然，‘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两姐妹若缘分未尽自然相遇，若缘分已尽纵然百般思念、千般烦扰也是徒然。”九天听了其念叨很是欣慰，青鸾总算明悟，此番心血也算没有白费。
　　此后有许多弟子询问，柳煦倒也是好耐心一一为他们讲解了。直到大中午才在弟子的不舍中离去。授道结束后，弟子们纷纷议论着离去。
　　青鸾对着苏泽抱了一下拳，然后就拉着九天的手说道：“这几日亏了你两照顾，我现在已经想通了一切随缘不会再做糊涂事了，你两大可放心。”
　　苏泽激动的摆了摆手，“师妹莫要见外，感谢的言语就不必说了，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接下来几日，整个蜀山俨然成了自然道讨论大会。多数弟子就连吃饭、走路都在讨论。更有甚者因为意见不合打起来的。有未去听道的可是肠子都悔青了。女弟子对其思慕自此更是疯狂，竟有人画了其肖像藏于枕头底下的。
　　柳煦可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第一次授道就获得了如此大的反响、如此高的声誉连其余几位长老都是惊动了。
　　玉辰轩捋着胡子笑道：“柳师弟为何想起去糊涂殿授道？以前我可是游说了无数次都被你一口回绝，简直是半分情面都不讲。”
　　“酒中仙”哈哈大笑道：“怎么掌门师兄吃醋的不成？我可是听说柳师弟这次授道全是因为你那弟子青鸾呢。”
　　“青鸾怎么了？”玉辰轩出口问道。
　　“你还时常教训我们要管好门内弟子，你连自己弟子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询问。”“酒中仙”继续打趣道。“听说那青鸾思妹情切，差点走火入魔了。”
　　“哦，难怪这几日苏泽做事没有以往沉着了。这两人有事居然第一个找的不是我这个师傅，看来的确是我失职呀。”玉辰轩尴尬的捋了捋胡子道。
　　一提到苏泽洪晃便沉了脸问道：“苏泽可是下一任掌门的不二人选，眼看着他动情于青鸾，你这个掌门兼师傅也不管管。”
　　玉辰轩则笑道：“大师兄这可就是你不对了。堪破红尘并不是压制内心的欲望。有了欲望就算压制得了一时，也终会有蓬勃而出的那一刻。我就是要他自己去勘破、自己去明悟，只有那样才能真正的做到六根清净、无欲无求，从而得道成仙。”
　　“酒中仙”听了点了点头道：“还是掌门师兄见解高明。大师兄你这一介莽夫，还是只适合上阵杀敌的。”
　　洪晃知道论口才他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玉辰轩的，便转身离去边走边说：“我是说不过你几个，看来我还是回去抡抡我的锤子比较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