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调查局》points

9、第九章（大修）

　　护士话说到一半，对面响起短促的嘟声。
　　“……呃，他挂断了。”
　　卢湛：“……”
　　护士：“病患的父母也要这么通知吗？”
　　卢湛：“不用了，这么点小伤不用麻烦他们。”然而接着眼珠子一转，又很快反应过来，“你们这边可以把我朋友的伤势包扎的严重一些吗？尤其是他堪比聚宝盆的脑袋，脑震荡什么的不是闹着玩的啊……”
　　护士：“如果你们一定要求的话……”
　　卢湛露出真诚的微笑：“麻烦你们了，还是请打电话通知病患的家长吧，这次适当夸张即可。”说着，他自己掏出手机拨席谦的电话，响了半天，最后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干瞪眼，兄弟情路多艰啊。

　　秦慕淮的脑袋上围了三圈纱布，一条腿吊起，木乃伊似的在高级病房里躺尸。
　　听到有人敲门，他迅速调整表情，一脸哀怨地注视病床被单。
　　卢湛进门，见状嗤笑一声：“席谦同志直接挂了医院的电话，伯父伯母他们很快赶过来。”
　　“席谦什么都没说？！”秦慕淮一开口，中气十足，瞪大了眼睛，显然注意力只集中在了卢湛的前半句话上，“他娘的，这日子没法过了！”万箭穿心啊，太狠了，居然连医院的电话都挂！
　　卢湛：“接受现实吧。”
　　秦慕淮气得直磨牙。
　　“早知道让护士说你在接受开颅手术啦，这样没准能骗到席谦。”卢湛耸耸肩，“不过伯父伯母吓坏了，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好于心不忍，真想告诉他们你是忘了吃药，自己认准了方向往防护栏撞的，大写的作。”
　　秦慕淮：“……我他妈好想一头撞死。”
　　卢湛疼惜地看着他，“下次努力吧。”

　　半个小时后。
　　秦慕淮的父母匆匆赶到了医院，连晚宴的礼服都来不及换下，看秦慕淮没死，好好躺在床上，连忙问：“小席呢？”
　　秦慕淮闷闷扭过脸。
　　卢湛只好打圆场：“还没来呢。”
　　何妙萍打开晚宴的信封包，连忙给席谦打电话，却也是不能接通。她一看秦慕淮的脸色就知道出了问题：“小席怎么不来？是不是吵架了？上次我就跟你说让你多关心他……”
　　秦福说：“小席可能还在忙工作，慕淮不是也没出多大事吗？”
　　何妙萍再看秦慕淮：“对了，你怎么出的车祸？”

　　秦慕淮完全没听见，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是一点比一点难过，席谦难道真的不要他了？就连他出车祸了都不愿意来看看他？以前他在美国的时候，混得不好，只是在电话里抱怨几句，席谦都心疼得专程飞了一趟美国陪他。
　　席谦会来吗？
　　靠，他什么时候连这点信心都没了？

　　当事人发呆，卢湛只好自己讲了讲事情的经过，言明秦慕淮和席谦最近是闹了一点小别扭。
　　今天晚上八点半，卢湛原本在金玉满堂和平时一起玩的狐朋狗友们喝酒，说起秦慕淮，大家都想念得紧，说少了秦总那张脸，总感觉视线里出现的美女都直接降了一个档次。一群人拾掇着卢湛给秦慕淮打电话，没想到这一打出了问题，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只听秦慕淮在电话里怒吼了一声“老子不活了”，车门砰地一甩，这位大爷就直接把自己的路虎开上了防护栏。
　　何妙萍听完：“我也是醉了。”
　　秦福：“同醉。”
　　卢湛：“……”

　　秦家父母确认了一遍秦慕淮的伤势，轻微脑震荡，左腿肌肉拉伤，觉得没什么事，絮絮叨叨教育了秦慕淮一通，便打算离开。卢湛一看时间，还赶得上夜生活，决定送伯父伯母一程，顺便闪人。
　　也是赶巧。
　　三人刚打开秦慕淮的病房，就撞上正要进来的席谦和贺平京。
　　席谦看上去不太好，堵在了门口，才反应过来面前站的是谁，开口时嗓子都哑了，有些恍惚：“爸妈，卢湛。”
　　何妙萍最先回应：“哎，小席，来了啊。”
　　席谦点点头：“我看看慕淮。”
　　秦慕淮吊着腿半躺着，看到席谦进来，一下子也顾不得装病美人了，反而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你来啦！”
　　席谦走到他旁边，目光慢慢地，从秦慕淮脑袋上的纱布移到装模作样打着石膏的腿，认认真真地看完了，才扯开嘴角笑了笑，很无可奈何地问：“这样逗我好玩吗？”

　　不会忘记那种一下子心被掏空，好像整个世界要塌陷的感觉。
　　手机从手中滑落，来不及做反应，跌跌撞撞下楼，抓住贺平京就要求把他往医院送，无助脆弱，像个傻瓜一样。
　　脑子里明明是一片空白，却又冒出各种各样的可怕设想，他被什么撞了，又会不会是和卡车货车撞了，会不会有生命危险，现在在做什么手术，需不需要输血，换器官，或者截肢……
　　倒是贺平京最平静，在开车送席谦的过程中，得知席谦没有听到手术室号，病房号后，立刻打电话给人民医院的人去查询，却得到对方肯定的回复：这位病患的伤势不严重，目前正在高级病房里休息。
　　“你先生没有动手术，只是轻微脑震荡，和肌肉拉伤。”
　　茫然中的席谦听到贺平京的这句话，用了很长的时间才读出了其中的信息，把那种酸涩的，想哭的情绪竭力的压制下去，嗓子方才可以开口说出话，尤自不可相信：“他没手术？”
　　“对，只是一场小车祸。”
　　贺平京放慢车速转过头对席谦说这句话，而席谦看着贺平京的眼睛，明明应该高兴，却在神经一下子松下来后，感受到一种别样的难过。

　　秦慕淮有些慌了，去抓席谦的手：“你听我解释！”
　　席谦也不挣脱，“你说。”
　　“你今天下午接了我的电话，你知道你多久没接我电话了吗？从你说要分手，要离婚开始，我们好好说过几句话？电话一通，我当时好高兴，但是你只是想利用我躲其他人！”
　　秦慕淮大吐苦水，死死地抓着席谦的手：“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你还记得你在电话里随口说十五分钟后回K投行吗？我就傻乎乎在那里等，等了三个小时。”
　　席谦在听，但是没说话。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卢湛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真的快崩溃了。席谦，你让我觉得崩溃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那么爱你，你要跟我离婚。你这么弄，是在要我的命啊！我跟个傻逼似的在那边等，心想我连跟你话都说不上了，这日子真他妈过不了了，老子干脆就去死吧。”秦慕淮说着说着，红着眼睛一咬牙关，可千万千万不能就这么没出息地当着老婆的面哭了。

　　这时，出乎意料地，席谦回握住了秦慕淮的手。
　　“这样让我觉得很累。”席谦感觉着秦慕淮手心传来的温度，苦笑道，“今天是我有错在先，但是我真的，很讨厌被你骗。”
　　一说到骗，秦慕淮连忙反应过来解释，“上次我真的是提前搞定了客户，秘书就帮我买早了一天的机票，我先回了家的，但是家里没人，我等到七点，知道你要加班，晚上大家又说要帮我庆功，我就去了……”那天晚上被席谦捉了个正着，他喝了酒胆子大了，又有气憋着，才会不知死活地冲席谦怒吼。
　　他的生气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出差一个礼拜，他在外面眼巴巴等着席谦的关怀，好不容易回家了想给人一个惊喜，却发现席谦又在该死的交警大队值班，他能不恼火吗？
　　“是吗？”席谦笑了笑，“你什么都没告诉我。”
　　那真是刻苦铭心的一次偶然相遇，站在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外，拦下一辆豪车，想测司机的酒精量，却发现后车座里，他原本该在外地出差的先生搂着一个男孩醉醺醺地调笑。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席谦这样说着笑的时候，秦慕淮感觉有针在狠狠扎他的心。

　　“……我以为你不在意的。”鬼迷心窍地，秦慕淮说出了他原以为一直不会说出口的话，“这些年，其实我知道的，你几乎不快乐。”
　　他不至于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席谦为什么要跟他离婚。
　　过去的两年，是秦慕淮最意气风发的两年，有足够的知识储备以展示自己的才华，又在华尔街经历了真正的历练，回国后的他，在完成结婚这一人生大事后，迫不及待地大展宏图实现自己的金融构想。
　　而席谦呢，席谦却在他的要求下，做了一个普通的交警。
　　席谦一直不快乐，他自私地让席谦不快乐了整整两年。
　　所以真要离婚，也是要罪有应得——只是秦慕淮受不起这份罪。

　　“对不起……在外面，我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东西，在你这里总是这么吃力。席谦，你好像总是不需要我。今天如果我不是出了车祸，你要什么时候才会过来看看我？”
　　秦慕淮很难过地看着席谦，发现席谦也在怔怔地看着他。
　　双目对视。
　　好久，席谦说了一句：“我在意的。”
　　秦慕淮一下子被戳了虐点，心肝儿疼。
　　席谦觉得心情很复杂，又不像秦慕淮一样能说会道。结束对视后，看到秦慕淮头上的纱布，还是忍不住问一遍：“还好？”
　　秦慕淮眼巴巴地，真是快哭了：“咱们别这样了……和好吧，我错了真的，老婆，你能回家吗？”
　　回家两个字一出，席谦随即松开了手，又把自己的手从秦慕淮的手中抽回。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清楚地回答秦慕淮：“不能。”
　　他亲口承认这个事实：“因为我真的不快乐。”

　　贺平京坐在病房外的座椅上，硬朗的脸庞上没有多少表情，时不时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何妙萍问：“是您送小席来的？您是？”
　　贺平京：“他同事。”
　　“太感谢您了，这么晚了，你们还在一起工作？”
　　贺平京点点头。
　　“为人民服务真不容易啊。”何妙萍说着，使了个颜色给旁边的卢湛。
　　卢湛只好上前沟通打听：“慕淮说席谦现在调职了，席谦现在在做什么，居然连我都不告诉。我这边，能冒昧向您打听打听吗？”
　　贺平京：“不能。”
　　“……”卢湛心想简直了，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内啥，席谦大概今晚就留在这里陪慕淮了，您看，要不我们先都回去吧。”
　　贺平京没说话。
　　席谦如果只因为这样一场闹剧就回到秦慕淮身边的话，只能说他不适合做真爱调查局的成员。
　　“您不走？”卢湛又问。
　　贺平京：“我等他。”
　　卢湛：“……”
　　刚想说您别等了人家这会儿肯定要亲亲热热呢，旁边的病房门就开了，席谦走了出来。贺平京抬眼看了看，默不作声。席谦走到秦家父母面前，“爸妈，这两天还要工作，我先回去了。”
　　卢湛：好险，差点被打脸。
　　秦福都傻眼了：“小席啊，这都快周末了，慕淮还在住院。”虽然就连今天住院都是多余的。
　　席谦低声道：“爸，抱歉。”
　　倒是何妙萍知道席谦的脾气，以退为进，拍拍席谦的肩膀，“没事，工作要紧，妈都理解。慕淮以前为了工作，也没让你少受委屈。”
　　席谦看了看贺平京，贺平京已经站了起来，他又跟众人致意了一下，“那我们就先走了。”
　　看着席谦和贺平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卢湛喃喃自语：“原来真的是婚姻危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