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米的虐心成长史》还剩下骨

5、想外婆 抬头看了眼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她犹豫回道：“快十点了，”便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了。过了电视里八路军攻克日军高地那么长的时间，大妈的声音才缓缓飘来：“那去睡吧。”小米如蒙大赦，招呼都没和大伯打便一溜烟钻进了卧室。
　　昏暗的卧室灯在和惺忪的睡眼敌对时显得极其刺眼。小米睁开眼睛，从被窝里伸出手挠挠头，“今天是星期六，让小米多睡一会儿吧。”大妈将手习惯性的背在身后，笑眯眯的看着她，语气柔和婉转：“从这周末开始，许多哥哥姐姐要来补课，你还再睡吗？”说罢，好似忘记带上门径自出了卧室。
　　大妈坐在餐桌旁，指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稀饭和馒头笑：“小米，大妈把早饭都买回来了，快吃。”小米用力的咬了一口白面馒头，飞速用筷子扒着稀饭，大伯打着鼾的声音忽远忽近。“小米，哥哥姐姐下午要来补课，大妈要备课，给家里大扫除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哟。”
　　“哦。”小米有些不明所以，囫囵应下了。
　　超大号的塑料盆躺在书桌脚下，里边还有一些仍为化去的洗衣粉粒蓝蓝白白的随着水波围绕着灰扑扑的破旧抹布一圈圈的碰壁着。今天上午小米要独自打扫完所有的家具，包括高不可及的衣柜。小米蹲下身，用力拧着抹布，发现始终都有水沫滴滴答答打在地板上，遂又将抹布在书桌上摊开，折成长长的麻绳状，将湿淋淋的部分一段一段的对着脚下的水盆拧着。拧干的部分长长的盘旋在手腕旁，响尾蛇般将自己逐渐舒缓摊开。
　　这是张依附着整整一面墙的老式书桌，高度恰恰达到小米胸前。桌面几块痕迹斑驳的透明玻璃拼接在一切压踏实了整个桌面，残喘于玻璃与桌面缝隙间的相片吃力撑出眼不可见的缝隙逗弄着灰尘追逐进来。小米用左手吃力的将玻璃边缘部分抬高，右手食指松松套着抹布尽力掏着内里的污垢。哐，受力过久的左手终因不支使整块玻璃完完整整砸在了小米正在清洁桌面的右手。“嘶~”，她吃痛将右手抽出夹缝，食指关节处竖裂开一条长缝，鲜红的血成了涓涓细流从源头不断仓皇逃出。“你个死卖X的居然把老娘玻璃板弄碎了，”大妈听见哐当声急急慌慌冲进来，看见碎成两半的玻璃，对着惶惶站在桌旁的小米一巴掌用力的呼在了她背上。大妈眉头揪成一团，心疼的摸着玻璃间的裂缝：“老子用这么多年的玻璃板你一来就碎了，”转过头嫌恶的看着从小米手上滴滴答答落到地上的血，“赶快去把手洗了继续来打扫，地板也全脏了，等会一并打扫了，知道吧！”临走前仍不解恨复又呼了小米背一巴掌才咬牙切齿的走了。
　　小米学着大妈平常帚地的方法在卫生间浸湿了拖把，继而用脚踩干，吃力的拽着要她仰望的拖把往卧室方向拽着，身后一道宽阔的水迹曲折蜿蜒，“你个栽婆娘地都不会拖，这么多水你想摔死我啊！”大妈又恰如其分的出现劈手夺过了拖把，不耐烦的踹了踹脚旁的痰盂，“这么脏的痰盂你没看见啊，去把痰盂洗了！”痰盂经这么一踢，飘在水面密密麻麻粘液扯筋粘皮蜂拥到了盆口几乎溅了出来，水面迅速的跌了回去，而痰液则黏在了内壁缓缓降落。
　　定定忘着痰盂内浮浮游游的黄痰，胃里一阵阵翻涌恶心，小米脚步滞涩不愿动弹。一股大力从腿窝猛然袭来，小米双膝一软踉踉跄跄几步才站稳，大妈抬腿踢了她一脚，厉声道，“还不动”！“可是我不知道痰盂这么洗”，小米找着借口拒绝。“端到厕所，接水，拿手洗，”说罢，大妈又拿手推了小米一把。
　　倒掉痰盂里原本的黏浊物，小米转开厕所里的水龙头，重又接了一盆水，清水将残留的黄痰又重新推挤到了表面，晃晃悠悠，咬咬牙她的手伸了进去沿着内壁擦洗着粘液，眼珠串子一溜溜的掉下来，不敢哭出声小米拿手腕擦了擦眼泪，生怕痰液粘到脸上，水龙头卡了闸便再也关不上了，一边洗一边哭，小米想外婆了。
　　“你把竹条藏哪里去了！”不知什么又点燃了大妈的火气，小米赶紧端着洗净的痰盂，新接了一盆干净的水快步跑出去。大妈在客厅不停翻找着什么，愤怒异常。
　　“滚过来，跪着！”大妈在寻找半天无望之后，对小米强势下达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