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民末世生存手册》Moody墨染

2、第二章

　　世界变得不对劲了。
　　被丢弃在某个不知名的小镇已经一月，但某天突然从深沉的睡眠中惊醒，琼还是感觉到了强烈的违和。这几日陆陆续续有人因为高温中暑昏迷被送入医院，电视上日夜呼吁着人们注意防暑抗灾等一系列事项。但琼还是察觉到了世界平静外表下涌动的暗流。
　　但今天格外不同。若说之前的世界还是一汪幽深的潭水，平静中透着微澜的话，现在则是被强行压制住沸腾的水，所有的宁静都是被高压强行压制的结果，只要气阀一松，便释放出所有的暴烈狂躁。
　　琼透过窗看去，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零零散散的车辆随意停靠在马路上。
　　四周很安静，不正常的安静。
　　昨天还存在的鸟叫蝉鸣通通不见，树木被火辣的日光晒得蔫蔫的。没有风，叶片连一丝一毫的颤动都没有，安静中透着压抑。
　　琼长久的盯着眼前恍若静止的画面，肌肉微微蓄力，保持在一种警戒的姿态。炼金钢也稳稳停留在袖袋口，只要稍有不对便能滑落到掌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日光从直射到慢慢倾斜，树影一寸一寸延长，空气里不安的成分越来越浓重，隐隐有什么在空气中流动。
　　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所有沉静。
　　那是凄厉的女人的叫，尖锐的声线拔高到极点后兀的落下，消失不见。
　　琼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很快，又有几声尖叫声响起，伴随着杂物被撞倒发出的嘈杂声响。就像一首序曲，华丽盛大的歌舞拉开帷幕。吵嚷、叫骂、哭泣、求救声和着器具打碎、大门开合、物体撞击声一同响起，天地在一瞬间恢复喧闹，也展现了它的残酷。
　　琼也终于看清了事起的源头。
　　那是某种类人的怪物，像是失败的实验产物，全身的皮肤七零八落露出暗红的肌肉和银白的纤维，溃烂处还流着黄白的脓浆，牙齿同指甲却尖利。
　　这是什么？琼的脑海里只有这个问题。
　　大概是人类变异生成的，稍惧光，但暴露在太阳下也没有额外伤害，喉咙可发出嚯嚯声，对其他的声音也能做出反应，会向血腥处聚集。
　　速度并不算快，关节稍僵硬，似乎只有嗅觉和听觉剩下，但不排除视觉有部分残留的可能。犬齿指甲变长变尖，指甲角质加厚如同动物，但就目前观察来看，除咬合力外攻击力并没有多大提升。
　　“救命！救命！救救我！”大门被剧烈的拍响。
　　琼皱了皱眉，透过猫眼看去，一个身材削瘦的男人正在疯狂的拍打着大门，并不时扭头向楼道里看去，惊慌之色尽显。但视觉所限，琼不能看到楼道里有着什么。
　　炼金钢滑落到手心，琼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很快又将它收回到袖袋里，转而抄起了墙角放置盆景的木质博物架，侧身打开了门。
　　男子脸上的绝望还来不及转变，便匆匆冲进大门再反身抵上。
　　缓慢但持续不断的撞击从门后传来，男子喘着粗气对琼说：“快去搬沙发把门抵上！”
　　琼冷眼看着，拨开男子打算去开门。
　　“你疯了！”男子迅速抱住琼的手，“丧尸会吃了你的！”
　　“丧尸？”琼对这个新名词感到了不解。
　　“对啊，全身腐烂，只知道咬人吃人的，不就是小说里常写的丧尸么！”男子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太可怕了！我想杀他们的。可是不行，太可怕了，看到他们我脚就软了。天生没有主角命，家里连根结实的棒子都找不到，门还被丧尸撞开了，太可怕了！”
　　琼不想再听男人不知所谓的碎碎念，甩开男子的手去开门。
　　“你这个疯子！你就算想送死也不要拖着我！我死，也不会让你开这个门的！”男子扑到门锁处，拼命挥舞双手让琼远离。
　　琼皱起了眉，但很快又松开，退到了离门五步远的位置。
　　男子明显松了口气，似乎打算好言劝说什么，但下一秒，他整个人便被打开的门撞趴到不远处的地上。
　　这一处公寓是精装修的成品房，不过是看着高档，实际内里偷工减料，木质的大门并不结实。有钱的早就自己另装了钢门防盗门若干，只有像男子这样租房的房客以及嫌麻烦的人才没有换大门，琼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再加上新近才入住，家里的大门自然与男子那扇相仿，没撞几下便开了。
　　“啊啊啊！”男子看着倒进来的丧尸，发出凄厉的叫喊声，双脚不住的蹬动，向墙角移动。
　　琼跃过冲进来的丧尸，一脚踹在大门上，将要进来的第二个丧尸挡到了门外，顺脚还关了个门。
　　用手中的博物架抵住丧尸的背部，架脚深深陷进腐烂的肌肉，有部分脓水流出，随着丧尸的挣扎发出格叽格叽的水声。
　　“不要碰，会感染的。”男子看琼似乎要触碰丧尸，忙提醒道，“书里都这么写。”
　　虽然不知道男子说的是什么书，但琼还是放弃了直接触碰丧尸的打算。丧尸身上有一股不太好的气，没有感觉到威胁，但沾染上或许会有未知的结果，琼不喜欢未知。
　　同观察中一样，丧尸的力气并不算大，脑海中似乎只剩下觅食的本能，手脚在地面毫无章法的挣动着，头也不断朝着食物的方向扭动，嘴里发出嚯嚯声。
　　琼冷眼看了一会，一手抵住再次被撞开的大门，重重合上。大门吱呀着发出不堪的呻吟，控诉主人的暴行，濒临阵亡的门锁估计再来几次便会报废。门外再次被拍打出去的丧尸也发出了带着怒气的嘶吼。
　　琼用博物架打断了丧尸的四肢，因为刚变异不久，肌肉水分充足，地上汪出几小摊脓水。手脚扭曲的丧尸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依旧努力的向食物的方向扭头嘶吼。
　　人的骨头并没有想象中脆弱，所以几下以后本就不结实的博物架也断成几段。琼拾起较长的一段，刺向了丧尸的心脏。
　　断裂的木茬刺破了心脏，没有血花四溅的现象，倒像是刺破一颗水球，乌黑的血液慢慢流出。丧尸也像受到重击一般，挣动的力道变小了，本就狰狞的面容更加扭曲起来，但并没有死去，大约一刻钟以后，丧尸似乎又活过来一般，虽然断裂扭曲的手脚没有恢复，但力道回复了之前的水准。
　　“丧尸都是要爆头才能被灭的。”男子说，他此时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惊恐，但也没有靠近，只是缩在墙角的电视机柜后边。
　　琼没有应声，男子感觉不到，但是琼却敏锐的感觉到了丧尸身上的气息变化。刺破心脏以后，那股狂暴的气泄去大半，如果说之前的丧尸还如一个刚出生的幼虫的话，现在它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只无法再进化的成年体，看着强壮，实际上已没有了变强的可能。
　　从脊柱最下缘开始向上粉碎，丧尸身体机能的丧失很明显，但是直到第二颈椎时，丧尸才完全失去生命迹象。琼不爱浪费力气，头骨是人体最坚硬的部分，对于惯于使用冷兵器的琼来说，爆头之说毫无逻辑可言。
　　门锁已经彻底报废，大门没被撞开完全是琼一手抵住的结果。琼居住在五楼，这一层七家住户，就算变了丧尸也是被关在房间里，所以丧尸并不多。现在剩下的也就是外面那只，一棒子插眼窝里也就解决了，三秒钟都没用到。
　　“把地上擦干净，回你自己家去吧。”琼扔给男子一块抹布，将丧尸的尸体拨出门外。
　　男子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琼一个眼神望过去，那人打了个哆嗦，自去寻了拖把水桶将地上的脓水污血打扫干净。
　　琼的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同普通人一起居住，虽然看到了男子眼中渴求的目光，琼还是毫不留情的将那人赶出了家门。
　　虽然世界不同了，但是修大门这么简单的活计还难不倒琼。之前搜集的部分金属派上了用场，数根钢筋将大门封得严严实实。
　　如果那个男子进入到琼的厨房或者卧室，只怕他会再也挪不动步子，死乞白赖也要留下。
　　半间屋子大小的冰箱占据了厨房的大半，里面满满全是芝士乳酪牛油之类的高脂肪品，还有整鸡整鸭冻牛肉等大块肉类。各类酱料也是满满。
　　用培根包了芝士块扔进烤箱，几分钟后，便是馨香满溢的一大盘。
　　挑几种喜欢的沙拉浇到上头，那满口的香甜让琼幸福得眯了眼。雷吉欧斯的食材虽不匮乏，但绝谈不上丰盈，对于琼这种拥有异于常人的饭量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就像芝士包培根这类菜肴，在雷吉欧斯想吃到一个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哪像这里，就是吃上一桶，只要有钱，没有人会说你。
　　半个月前琼还住在便宜哥哥给的别墅里，但是很快，他便吃得停不下来了，信用卡也被刷爆。只好卖掉了房子搬到了租金便宜的这里。
　　买金属要钱，买食物更花钱！每次看到快递员一送二十份的惊讶眼神，他都觉得有点好笑。如果不是送两百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还真想多说一个零。
　　大胃王真的伤不起！
　　不过相比米饭之类，他倒更喜欢肉类，尤其是这个世界的食物提炼技术出奇的棒，芝士奶酪黄油，还有那些各式各样的沙拉，都是他的最爱。
　　对了，还有巧克力，这种雷吉欧斯低出产率的食物在这里的丰富程度简直戳中了他的萌点。不管是流体固体还是膏状的巧克力，他都喜欢，各式巧克力在卧室里堆得满满。
　　他都不太想回雷吉欧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