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2】护卫×殉道者 普夫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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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丢掉了什么？
没有答案。
梅鲁艾姆随着普夫走到了王宫深处，塌陷的走道里到处都是石块，普夫在梅鲁艾姆的前方，暴力拆除出了一条供蚁王通行的通道。
这样的塌方状况下，库陆陆一定早就逃走了吧？
“这里。”借由微弱的灯光，普夫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去的地方。
曾经，在每次与王意见相左，或是情绪嫉妒不稳定的时候，普夫就会来到这个自己为蚁王准备的地方。
蚂蚁的厨房——
这是他发泄的场所，他在这里将人类转换为奇美拉蚁，享受着这一基因掠夺的过程。同时，这也是在库陆陆告诉他蚁王会有生命危险之后，他开始准备的秘密军队。
一个，潜藏在奇美拉蚁厨房下面的，蚂蚁军团。
“王，请您往下看。”他鞠了一躬，拉开了厚重的铁链，露出了被封存在下面的，奇美拉蚁兵团。
腥臭的味道从厨房底部藏着的幽深穴道里传来。
随着穴道的打开，怪异的嘶鸣声也自深处而起，蚁族的王和护卫队长在幽深的黑暗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场景。
普夫将每一个经过改造的兵蚁随便的抛在了下面，定期往底下投喂一些护卫和蚁王都不吃的杂碎。刚刚经过改造的兵蚁没有师团长或护卫的教导，只不过是一些毫无理性的野兽罢了，里面甚至爆发过多次蚂蚁互食的情况，普夫从未在意过。
如今，下面除了蚂蚁破茧留下的“球”，以及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残肢之外，零零星星的坐着百只形态各异的奇美拉蚁们，他们都是多次斗争之后留下的最强者，比起毫无理性的野兽外更多了几分智慧。
铁链拉开后，他们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光而遮住了眼睛，当他们看到洞穴口露出的蚁王的身影的时候，虽然没有任何人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但这百只奇美拉蚁，却遵循着基因中的本能全部跪了下来。
“王。”
这是他们自“重生”以来，口吐出的第一个音节。
有着这样一支，百个战斗力都在师团长以上的蚂蚁军团，王绝对不会再输了。
普夫跟随者那些兵蚁，亦跪在了蚁王的面前，难抑自己的激动。
“你做的很好。”
沉默了片刻后。
他终于听到了，来自王的赞赏。
梅鲁艾姆的注意力并没有被这只强悍的部队所吸引，虽然眼前的一切很让他意外，但他的内心却告诉他，这不是潜藏在这个王宫内，他所不知的最重要的东西。
这是出现在这个故事里的骗子对于整个故事影响的第一步。
此时，梅鲁艾姆并没有记起他，普夫也没有察觉到，他准备这只军队的原因，正是因为库陆陆预言的关于蚁王的危机。
他们至此没有察觉到库陆陆的异端，并忽视了骗子在于这个故事里的重要性。
于是，关于普夫的自作主张，和梅鲁艾姆的阴差阳错，开始了——
“王，我们要放出这个军团么？”
一旦放出这个军团，奇美拉蚁的反击就开始了，无论是外面如同苍蝇般捣乱的人类，还是更远处的人类，统统都要葬送在奇美拉蚁的手下。
这是没有丝毫情感的杀戮机械，是普夫培养出的，锐利且仅忠于蚁王的屠杀军队。
他们皆跪在地上，只要蚁王打开铁门，就会成为游荡在奇美拉蚁王宫，将潜藏在里面的人类屠杀干净的武器。
梅鲁艾姆皱了皱眉。
他下意识觉得，自己无法打开这扇铁门。
有什么他所在意的，脆弱的事物存在于这个王宫内，在他没有弄清楚之前，他无法让这个军团清扫这片王宫。
无际的沧海里，尚丢失着一颗，似乎本该属于他王冠上的珠宝。
于是，梅鲁艾姆愣了愣，放下了沉重的铁链，盖住了那一出口：“再等一等，先去……”
先去哪里呢？
他到底要去找什么呢？还是他想要见到的其实是那个尚未谋面的最后一个护卫尼飞彼多。
似乎想要见到的就是尼飞彼多，可是他能清楚地记得尼飞彼多的样子，却看不清她身后的一抹黑色的影子。
那最重要的黑色残影。
找到尼飞彼多是最关键的一步，他要问清楚一些，这个眉目恭顺的护卫普夫隐瞒他的东西。
虽然他表现得如此衷心耿耿，蚁王也可以依靠本能就察觉到他不会背叛自己，但是，他依然隐瞒了一些极其重要的东西，缄口不语。
他再三询问:“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这个护卫再三强调：“王，没有任何重要的事了。”
但依然有重要的事情，即使不是普夫故意不言，但的确不为他所知。
究竟是什么？
普夫剩下的稀少的影子，终于在此时扔掉了王寝内所剩下的所有和库陆陆有关的东西，消除了这个人类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他紧绷的脸色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呼吸虽然没有改变，梅鲁艾姆却看了他一眼，只是很细微的差别，但依然被梅鲁艾姆察觉到了他轻微的放松。
他放心了什么？
蚁王收回了眼神，决定立刻去寝殿。
“走吧，先回寝殿。”
“是……”
那个空荡荡的寝殿内已经空无一物，早就找不到了半点“库陆陆”存在过的痕迹，普夫觉得自己无须担心。
普夫跟着梅鲁艾姆的步伐踏入寝殿，和梅鲁艾姆一起扫视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他把那个骗子最擅长的欺瞒如若无人之境来反用在了他的身上。
你不是最擅长毫不在意的骗人么？那么，我就让你尝试，被毫无痕迹的抹杀的滋味。普夫跟随着蚁王，低垂着脸，带着一抹满意的笑容。
中央阶梯早已经坍塌，梅鲁艾姆和普夫是直接跳跃进了废墟内的，灰尘被激扬而起，梅鲁艾姆的脚步落在了坍塌之后的灰烬上……
空无一人，空无一物。
这个先是被坍塌下来的房屋压倒，又如同被扫荡过的寝殿，过分的干净。
这确实是他的风格，干净而空无一物的房间，不允许任何多余的东西存在，可是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这里消失了。
梅鲁艾姆皱了皱眉，额头传来阵阵疼痛。
这里也没有他想要的答案，依然一无所获，甚至，连尼飞彼多也不在这里。
尼飞彼多去了哪里？他最后交代了她什么？为什么她消失不见了？
是交代了，什么呢。
虽然，内心告诉他，如果在王寝内没有找到答案，那就是没有答案了，可是他依然，并不甘心。
一定有什么，被他忽视了。
整个寝殿内太干净了，干净到有些异常，像是为了瞒住什么，而彻底打扫过了一样。
梅鲁艾姆回过头，淡淡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普夫。
他释放了整个人的威压，在这片空间，以独属于蚁王的念仔仔细细的搜寻着，在这样的念中，普夫被压迫得几乎无法呼吸，同时恐惧于蚁王会在这里找到任何库陆陆残留下来的气息。
可是，空气中什么也没留下，哪怕只是些许气味也是。
就像那个骗子，从未出现过。
梅鲁艾姆收起了念压。
普夫流着汗的脸上，也最终挂上了一抹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终于将那个人类从王的生命里拔出了。
“走吧。”这是梅鲁艾姆给自己作为王最后的纵容，纵容自己去找到心中的答案。可是，除了无止境的纠结，他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包括给算计于他的人，一个永生难忘的记忆。
普夫扬着笑容，跟随在了梅鲁艾姆的身后，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一阵风吹过，打开了王寝内摇摇欲坠的窗户，发出“嘎吱”金属摩擦的声音，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雨，铺面而来带来了某种凉感，并不冰冷刺骨，却让背对着窗户的普夫下一瞬间冷瞳孔放大了。
“王？”普夫僵硬地看到梅鲁艾姆突然停下了脚步，走向了窗户，将那细小的缝隙推到了最大。
普夫大步上前，想要关上窗户，他有些心虚地笑了笑，想劝蚁王立刻离开这个能让他记忆恢复的最危险的地方，却见到窗户外飘进来的一滴水珠，刚好飘到了蚁王的眼眶下。
晶莹的水珠，顺着那棱角分明的脸，流到了下颌之下，摔落在地上。
下雨了。
窗外突如其来的雨，没有来处的风，以及，雨天独有的闷热。
清瘦的身影，躺倒在梅雨天气的热带丛林里，没有悲喜的望着天空。
他不做挣扎的，等待上天决定自己的生死，了无期待。
直到自己将他抱了起来，那道如同深井水般的眼里，才突然迸发出光亮来。
他伸出手，擦掉了那低，尚未从梅鲁艾姆下巴上低落的水珠。
“你来了？”
他已经失去了意识，因此不知道，自己终于等到了。
一个，能在梅雨天寻找到他的人。
“是不是，哪怕朕求你，你也不会告诉朕他的下落？”
这句话让普夫愣在了那里。
梅鲁艾姆的语气里没有了高高在上的愤怒，反而有一种平静下来之后，说不出的失望：“是不是，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告诉我库陆陆的下落？”
库陆陆。
这三个字像惊雷一样，让普夫五雷轰顶般地跪了下来。
“你辜负了朕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站在窗口的梅鲁艾姆收回了手，绿色的眼睛盯着金发护卫。
他对于任何事情都很严苛，对于圈定进自己范围的人，却格外的宽容。
无论是库陆陆还是普夫，他都在下意识的时候，给予了他们不止一次的原谅。
耐心终于有被用尽的一天。
察觉到自己有一丝疲惫的蚁王，也终于发现，自己对于普夫的耐心消耗殆尽，他施舍给了这个护卫最后一眼，转身从窗户内跳了下去。
普夫焦急的爬起了身子，他试图抓住蚁王的衣角，或者跟上去解释。
可在抬起身子的同时，他吐出了一口浓稠的鲜血，并仰倒在了地板上。
潜藏在奇美拉蚁身体内的玫瑰之毒，终于在力量耗尽的普夫体内，首先爆发了。
他口吐着鲜血，倒在了离蚁王仅仅十几米的地上。
“王……”睁开了已经蒙上血雾的眼睛，普夫叫出了这最后一个字。
梅鲁艾姆的身影在窗口外坠落。
他没有回头看普夫，如果他回头看一眼的话，也许会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出现了不同寻常的虚弱。
发现人类最后阴谋的普夫，失去了最后的生命力。
他那金色的发下金色的眼睛，一直不甘地睁着，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窗。
“咯哒。”
封锁的窗户摇摇欲坠，普夫也许永远也不会明白，他到底输给了什么。
难道所谓的羁绊真的有那么坚不可摧么，哪怕只是一个场粘腻的、寻常的梅雨。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42】护卫×殉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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