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陵》谢良月

16、夺花大会 灯火辉映，

　　灯火辉映，人流的脚步不知何故都往北边踏了去。
　　“走走走，夺花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今年的水灯不知是哪位姑娘亲手做的。”
　　“反正那么高的柱子我们也爬不上去，只能去凑个热闹啦！”
　　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兴致勃勃的欢声谈论，什么花啊姑娘的惹的白月一阵好奇。
　　“什么是夺花大会啊？”
　　“夺花大会是今夜由京城各大青楼联合起来做的一个比赛。”卓曲陵指了指远处高高的红柱，解释道：“看到那边的柱子了吗？柱子共有十根，只有五根上放着鲜花，率先拿到鲜花的人可获得京城有名的花魁亲手做的精致水灯。”他扫了眼傻兮兮的白月，将可与之春风一度的内容略去。
　　“不用花钱？”白月兴奋的问道
　　“不用。”
　　“那我们快去啊。”白月拉着他，向前跑去。
　　挤进了人群里，白月看着需要两人才能环住并且与周围高楼齐平的红柱惊讶的张开了嘴，又看了看挂在楼上了五个莲花型水灯，她扯了扯身后的人，兴奋的说道：“三皇，少爷，你快去，快去，我要不花钱的水灯！”
　　卓曲陵站在原地没动，有些后悔怎么没与眼前的人解释清楚，他温柔劝道：“我知道前面有家店有更好看的水灯，我们去那里可好？”
　　白月使劲摇头，揪着他的衣服指着水灯说：“就要那个，就要那个。”根本没有注意卓曲陵眼底的无奈，喋喋不休的说那几个花灯有多好看不用花钱的东西有多值得。
　　今晚已是七夕节的第二夜，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放水灯，白月想要最好看的，而那五个莲花型水灯是她觉得最好看的，而且不用花钱。
　　“三皇，少爷……”白月合着手乞求，诚恳期待的说道：“那个莲花灯真的很好看。”
　　卓曲陵无奈，“你真的喜欢那个，非要那个不可？”
　　白月猛点头，知道莲花灯到手有望了，嘿嘿的笑了起来。
　　叹了口气，他望向花楼上拿着小红锤的男子，那男子举起了红锤，大声道：“准备——”锤子敲到锣上，“开始——”
　　霎时就有不止十个人用着不同的方法顺着红柱快速而上。
　　红柱之高，不是平民百姓可爬上去的，要想获得鲜花的人，若自己不懂武，便要花钱雇佣懂得轻身之术的人来替其抢夺花朵，抢夺时又不能伤了人，环绕着柱子而上的十几个只得使出浑身解数的在安全范围内踩着红柱上的支撑物向上。
　　“少爷，快去。”白月看着越来越高的那几人，急急的推着他。
　　卓曲陵叹了口气，把面罩拉到眼下，一脚踏上身前的台子微微使力，飞身而上，底下传来一片哗然之声，这一步竟超过了那些先爬上红柱的人。
　　花楼里戴着白色面纱的明艳女子看着空中周身若有若无的环绕着月白的蒙面男子，脚步不由向前踏出了一步，眸光闪烁，手指扣紧了窗棱。
　　不过踏了三步，卓曲陵便轻松取下了红柱上的一只夜来香。
　　“少爷好棒！”白月拍着手和众人一起拍着手大声叫好。
　　又过了不久，敲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赛结束！祝贺取到花的各位侠士！”花楼上的男子朝着身子左边展开了手，大声道：“请出今晚的花魁们——”
　　花楼之上，五位穿着风貌各不同的绝色女子翩然推门而出，人群中爆发出赞美之声，京城众多青楼，最富盛名的五位花魁竟皆聚于此，这可是以往不曾有过的。最让人注目的莫过于站在第五位的红衣白纱蒙面女子。
　　“没想到风雪阁也加入了夺花大会之中。”
　　“真没想到啊……”
　　围观的人一时议论纷纷。
　　风雪阁的孤薇姑娘，容颜之绝色连风都能为之驻足，一曲“雨山”一舞“笼烟”让其之美名响彻大江南北，平日里千金难得一见，这会竟站到了花楼之上，即使蒙着面纱也让人们惊讶又惊艳。
　　不知今夜谁拿到了孤薇姑娘的花，这等幸运又要被京城男子好一番羡慕妒忌了。
　　此时花楼上的男子说道：“各位对诸位花魁应该不陌生了，我就将大家最好奇之事道来！第一位楹云姑娘，她的花是——玉簪花！”
　　楹云正如玉簪花一般清丽脱俗，比起另外四人少了几分艳丽，却多了空灵之感。
　　拿到玉簪花的富家公子满面欣喜的举起手来，楹云笑着望向他，点了点头。
　　“第二位是笑怜姑娘，她的花是——木槿花！”
　　白月盯着花楼上的五位花魁眼都不眨，真是太漂亮了，第二位笑怜姑娘皓齿蛾眉，笑意明亮。她又看到拿着木槿花的人也是难掩喜色的举起了手，不就是拿个水灯吗，何必如此高兴，她终于疑惑起来，又隐约听到路人调笑着说道一度春宵……心里咯噔一下。
　　“三少爷。”白月指着卓曲陵的花，结结巴巴道：“莫非，莫非，这个花，那些女子……”
　　卓曲陵看她反应过来，笑出了声，点头说道：“持花者可与对应的花魁共度一夜。”
　　白月的脸噌的红了，急急的说道：“那，你也要和那些漂亮的女子……？”
　　“嘘。”卓曲陵伸出手指头放在她的唇上，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已经越过她停在了不远处一个明显是雇来的人没有为其拿到花、急的跳脚又失落的男子身上。
　　白月咬着下唇涨红了一张脸，早知如此她怎会要三皇子夺花，三皇子怎能和别的女子……她看了一眼花楼之上的人，再无心欣赏她们的美貌了。
　　谈话间，男子已念完四位花魁的花，唯一剩下的只有孤薇姑娘，与卓曲陵手中的夜来香。
　　只见孤薇姑娘伸出玉手打断了男子的话，自己向前走出了一步，目光停留在人群中，看的不是卓曲陵又是谁。
　　孤薇姑娘拿下面纱，鹅蛋脸颊，齿如瓠犀，明眸熠熠生辉如黑曜石般闪亮，一袭红衣衬得面若桃花，耳上的耳坠闪着紫色的华光，身上毫无红尘之色反而透出一股贵气来，倾国倾城。这当真是风都能为之驻足的绝色女子，另外四位花魁的光彩都被硬生生压下几分。
　　一片哗然。
　　孤薇目光锁在卓曲陵身上，朗声道：“孤薇已取下面纱，可否请公子以真容示人？”声音宛如冰雪初化，清冷而不寒，倒让人觉得十分好听。
　　被盯着看的卓曲陵并未拿下面罩，反而揖了一揖，说道：“姑娘误会了，此花是在下代友人拿下。”说着，他走向那个失落的男子，在对方惊诧的眼神下将夜来香放入他的手中，低声说道：“我只要那个水灯便可。”
　　失落的男子对这夜来香自然是求之不得，一展扇子不露声色的接过了夜来香，随即朝孤薇一笑，说道：“让孤薇姑娘误会了，万分抱歉。”
　　这一转一折孤薇也不恼，略一挑眉展颜一笑，顿时百花失色，“是孤薇心急，让公子见笑了。”说着，视线却依旧停在卓曲陵身上。
　　直到如愿拿到精致的莲花水灯，卓曲陵仍能感受到孤薇近乎热切的目光，让他不禁皱了皱眉，拉着白月离开了花楼。
　　白月坐在石板上，脚丫子轻快的踢着冰凉的水，一圈圈的涟漪让小小的花灯荡漾开来，她傻乎乎的问道：“三皇，少爷，那人真是你朋友啊？”
　　“当然不是。”卓曲陵正借了别人的笔在纸条上写下一行祝愿，抬头问道：“可想好要写什么了？”
　　“我要自己写。”白月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光着脚丫跑到他身旁，拿过了纸笔，蹲到一边，艰难缓慢的写下了一行字，又跑回去把笔交给了他，还不忘偷看他写的一眼。
　　“多谢。”卓曲陵将笔还给好心的书生，敲了白月的头一下，说道：“偷看我的？”
　　“你写的那么潦草，我就是看也看不懂。”白月撇撇嘴。
　　“就如你写的歪歪扭扭，我也看不懂。”
　　卓曲陵将纸条卷好放到水灯里，点燃了灯，递给白月，笑说：“去吧。”
　　白月乐滋滋的接过水灯，捧着它走到水边，轻轻一推便将水灯送入了水中，“去吧去吧，漂到月亮里去。”手还不停的打出涟漪让水灯漂的更远。
　　卓曲陵倚着一旁的亭子柱，安静的看着白月，空气中一阵强烈的气息波动忽然掠过，速度之快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他双眼一凝，朝气息波动之处望去，是远处一处黑暗的巷子。
　　他快步走到玩得开心的白月身边，装作无事的笑道：“我去给你买包糖炒栗子，你在这里等我，千万不准走开。”顿了顿，又不放心的嘱咐道：“如果发生了什么事，马上就将我给你的黑弹砸到地上。”黑弹虽小，砸到地上却可发出巨大的尖锐声响。
　　白月听话的点点头，眨着灰眸说道：“我哪也不去，你快些回来。”
　　待白月转回头，他便快速的向远处的黑暗巷子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