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无雨》198587wangze

1、出发

　　大唐帝国经过安史之乱后，一再衰落，没有先前的霸气。外国居民趁乱收购中国的丝绸瓷器等一溜烟都回国了。这对靠旅游和外汇的中国居民不是一件好事。我就是在安史之乱结束后出生的。因此我没有经过战火的洗礼。我的眼中充满和平的光芒。我名叫郭靖，其实我一直都在怀疑这是不是我的真名。因为只有婆婆叫我郭靖，而别人通常都不叫我名，叫我“嗨”。我没有父母，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不知他们生下我后到哪去风流快活去了。婆婆是一个孤寡老人，之所以我叫她婆婆是基于年龄的考虑，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后来他对我百般照顾，我还是叫他婆婆是基于亲情的考虑，即使他再年轻二十岁，我还是叫她婆婆，因为她也才七十岁。
　　有次上街到市去买菜，我见她老盯着地面，我很纳闷，也朝地上看，恰巧看见一枚铜币，我高兴的拾起来给她，她看看周围没有人注意，揣在怀里后打我一巴掌说，捡到钱应该教给失主，干嘛教给我。我问，你老朝着地上，不是为了捡铜币吗？婆婆又是一巴掌说，我是在看我的脚为什么老一支大，一支小。
　　我们住的地方是当地最好的最大的房子，所以是最孤寂最阴森的。周围的房子都很破，小朋友们都不和我玩。我婆婆也不准我跟他们玩。更不准我到后门左侧的小门进去。我的日子很平淡。因为当时婆婆的日子很拮据，实在买不起官家的加碘盐。有一次我问婆婆我的父母是谁。婆婆表情很沉重的说，你别问我，你去问你的父母。我说我的父母在哪，他说，叫你别问我，去问你的的父母。我对着空屋吼两声说，爹妈，你们再哪。空屋除了回音还是回音。我问婆婆，你听到说什么了吗。婆婆说听到了。我问，那你把我爹妈的回答给我念一遍行吗。婆婆皱眉说，小子你敢耍我。
　　夜晚我感到格外阴冷，翻来覆去睡不着，肚子皇皇的响。我赶紧到茅厕，把我晚上吃的米粥都拉出来了。第二天我把此事告诉婆婆，婆婆自豪的说，现在市面上不是卖的有“泻停封”吗，大家都说好，还有个老头子说，他吃了“泻停封”一天走五里路，要不酸腿脚也不抽筋了吗？我说，婆婆你说错了，隔壁张大爷吃的是什么丐片。婆婆说，丐片哪卖的有。我说，婆婆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丐片是丐帮的几位艺人卖艺时的奖品，你忘了。
　　婆婆给我买了“泻停封”但晚上还是在拉。婆婆有买了“泻立停”，第二天，我说婆婆昨晚吃的豌豆又拉出来了。婆婆为我的病劳心劳力，生气地说，你去吃屎吧，吃了就能把屎拉出来。
　　婆婆生完气把我拉到药店，怒气冲冲的说，你们卖的什么药，我孙子吃了不管用。药店老板横个嘴巴说，你们可别乱说话，我们这的产品朝廷免检，很少卖假货的，销售到很多国家的。老板背后有两个彪形汉子磨拳擦掌，婆婆没辙就走了。
　　婆婆在家怒气冲冲。我劝说。婆婆别担心，我张大以后给你出气。然后我冥思苦想。根据“吃啥拉啥“理论，在第二天喝了整天的水，晚上果然什么也没拉出来。最后才知道我饿晕了，是婆婆把我从井旁背到家的。
　　就这样我长到十五岁，婆婆就九十九岁了。就在这早我的日子充满了咸味，不是有钱买盐，而是汗水的滋味。婆婆给我做了很多好吃的，我学着酒楼里的说话腔调说，在婆婆九十九岁大寿之际，我助你老百年长寿。婆婆脸色勃变，你个兔崽子咒我死是不是。我说，婆婆我哪说错了吗。婆婆说，你长大了，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我说，是的，十五岁了，应该有个媳妇了。婆婆说，不是取媳妇，是你的身世。我说，婆婆不用给我说，我早不想知道了，我还是自己去问我的爹娘吧。婆婆骂说。你个不肖子，对得起死去的娘吗。我说，那你说吧。婆婆说，十五年前，我被一个仇家追到这里，正好碰见有一蒙面男子正要劈死摇篮中的婴儿，哪个女人赶忙去挡，我出手相救，但那女人仍然死在剑下，给我一块手绢，让我抚养他的儿子长大，然后去找他的爹。我说，很显然，那个女的是我娘，我的爹可能是个达官贵人，或者是个什么教主。
　　婆婆说你怎么知道的。我说现在市面上卖的传奇都这样写的。婆婆对我的不以为然表示了愤怒，市面上卖的药都有假的，何况是书。我买假药的事婆婆居然还记得，肯定这事太伤她自尊了。婆婆把手绢给我，然后给我一把剑和许多银两说，这剑是你娘丢下的，这银子也是你娘剩下的，现在你就去找你爹，为你娘报仇。我面作难色说，婆婆，你到底让我找到爹，让爹为娘报仇，还是让我先为娘报仇再去找爹。婆婆说，随便吧。
　　我想了想，现在据不完全统计大唐有4600万人口，我怎么去找我亲爱的爹呢。婆婆让我马上离开。我真舍不得。我说，婆婆我真舍不得。婆婆说，有什么舍不得，想我就叫我两声行了。我说婆婆我舍不得是这几间大房子。婆婆说，不肖子快滚远点。其实我真舍不得婆婆。非亲非故，养我这么大。
　　我第一次从后门走出来，看见左侧的小门，但我没有进去。婆婆的叮嘱我一向不敢违背的。在大街上我没有方向。别人都诧异的看着我奇怪的装束。，一把剑，一个包袱，一个小孩。
　　大街之所以叫大街，是因为街很大，或者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街。我对大街没有太多感情，因为太大，使我无所适从。街上到处都是战争后剩下的亡民。社会慈善家们组织了一个“流浪人口规范区”，区长是长期从事社会慈善活动的宋多油此人大腹便便，没有文化。这天我终于看见他的真面目，果然大腹便便，没有文化。一群乞丐拉扯着他的衣襟，要点零用钱。宋多油摸索半天掏出一点小碎银子，乞丐们当然不会满足，宋多油左手在怀中掏了半天，乞丐们磨拳擦掌准备抢时，哪知宋多油掏出个手巾捂着脸哭起来说，你们真可怜。乞丐愤慨说，靠，不是吧，还以为你掏钱呢，谁在乎你的那点同情心。宋多油越哭越伤心，乞丐只好离开。我见乞丐把我们伟大的区长都弄哭了，走上前去说，你们要多少，我给。说完扔了是个铜币，乞丐见我是个小孩，不屑一顾说，就你那德性，还没我有钱呢，真是以为自己带把刀，就成侠客了。我说，不是吧，靠，这年头，乞丐都这么仗。
　　伟大的区长见乞丐都走了，说，真他妈倒霉，热死我了。区长夸奖我是个善良的孩子。我说，区长你真是软心肠的好人，怪不得慈善事业弄得这么好，乞丐都拥护你。转过身去，我为我刚才说的话感到深深的自责，实在忍不住，我吐了。
　　我们这个时候，制纸业已经高度发达了。晚上我在一个墙角发现很多贴报。上面写的是“代表封建文化的前进方向，代表广大人民的利益”。我看到一则新闻：慈善活动家宋多油为乞丐动情落泪，并在“金百万”酒楼发表讲话，呼吁全社会关注流浪人口的生活。他说了一句话：乞丐是人，我也是人，大家都清楚，所以我要呼吁关注弱势群体。我为啥不叫你们去关心猪呢，因为大家都晓得，猪不是人。
　　报栏的剩余空地，到处都是□□开锁的小广告和住址。夜晚让我太空虚，我想到了婆婆。婆婆多好啊。我叫了一声婆婆。一道人影随风而至，原来是婆婆。婆婆说到就到，让我惊异。但她的嘴角流出很多鲜血，也让我惊异。我说，婆婆你是不是在家把珍藏的瓜子都吃光了，嘴角都磨出血了。
　　婆婆吃力的说，快把我救走，我的仇家来了。我背起婆婆如风快跑在大街上。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她叫我放下她。婆婆说，孩子我的仇家来了，真来了。我说，婆婆到底怎么回事？婆婆说，五十年前，有一个英俊的像风一样的男子叫柳如风。他深深的爱上我并且不可自拔。我也深深的爱着他，有一天他发现我的脚缠得不好，一个大一个小，便一个劲得唠叨。我提出分手，连我的脚都不能容忍，何况容忍我。他不死心，还是强烈要求要和我在一起，我没答应，他就离家出走当和尚去了，并发誓要杀了我。我问,婆婆你们干什么时发现你的脚的问题的。婆婆说，小孩子不懂，长大就明白。其实我心想婆婆长得的确很简单，嘴巴，鼻子，眼睛，四十岁时还有这么大的魅力。我说，婆婆，仇人怎么还没来哟。婆婆说藏得这么隐蔽，他可能没看见吧。婆婆说，我就要死了，死了后，你把我的一封信带到少林寺去交给他。我说，那人是谁呀。婆婆说死就死了，真厉害。居然和传奇中的情节一模一样，婆婆在关键时刻就死去，留给我一个悬念。
　　婆婆死了，我越发感到孤独和无聊。想起婆婆交给我的这封书信，封面写着本人亲启，旁人勿动。好奇心驱使我打开他，我记住是用右手拆开的。里面还有个信封，信封上写着，小鬼头，偷看是吧。我心一凛，婆婆真厉害，居然知道我会偷看。仍然是好奇心驱使我拆开，里面还有个信封。信封上写着叫你别偷看，你偏看。我越发奇怪，这么一封信却这般隐蔽，我就是要继续拆开。里面还有个信封上写着，没辙，你要看就看吧，会后悔的。我拆开，一张白纸呈现在看我眼前。我立刻后悔并明白，姜还是老的辣，能动穿我的心灵。居然偷看我的信，婆婆突然坐起来说。我立刻恐怖起来，婆婆对不起，你不是死了吗。婆婆说，我考验一下你是不是诚心的。我说，婆婆我一定不再看了。婆婆说，这次我真的死了，你把这封信教给少林。“林”没说完就死了。我拿着第二封书信，封面一模一样，但我真的不敢再看了。确信婆婆死了，我伤心的埋了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