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onflict.9 [塞翁失马。] 只是住院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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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黑暗。
——这是哪儿？
“——。”
“——！”
脖颈处传来阵阵痒意，少女抬手抚摸，触及一片黏腻。
“....”
少女放下手，竭力地想要看到那物。
“嘶嘶”的声音吸引着少女的视线落在刚刚抚摸过脖颈的那只手上。
入眼的是胡乱缠绕的红线。
汇聚于小指。
少女眨眨眼，试图动动手想要甩掉这些碍眼的红线。
手指轻轻动了动，红线却一齐蠕动起来。
少女的瞳孔蓦地收缩，竭力地想要发出声音，用尽力气却无济于事。脖子像被人掐住了，声带无法制造任何音节，似乎连呼吸都是奢侈。
“——！”
“——！”
——守墓红娘...！
守墓...
谁来...救救我！！！
>>>
“唔啊！……”
躺在床铺上的少女蓦地瞪大双眼，盯着花白地刺眼的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滴滴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所到之处一片凉意。
这是哪儿...
脑海内闪过的思绪与梦中的声音重合，顾灼竭力地坐起身来，却因过于用力而触及背部的伤口。少女疼得低呼一声，一只手下意识地抓紧身下白色的被单。待坐稳了身子，顾灼环顾四周。
一片惊人的白色。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铺，自己身上白色的衣服——和苍白的皮肤。
白色的...自己？
怎么可能。
顾灼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
医院啊。
真是许久不来这里了。
许久没有见光的右眸适应了黑暗，顾灼望望空无一人的病房，一心想着要遮住异色的眸子。
清晨的阳光透过有些厚重的窗帘的缝隙洒在病房内，使得冰冷的病房透出一丝暖意，落在少女颊上的阳光让人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摸到床头柜上放着的眼罩，少女有些困难地把手探到脑后，一边打着眼罩结一边咬牙忍着背部传来的阵阵痛处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少女有些瘦弱的身躯包裹在宽大的病号服里更是显得少女脆弱不堪——谁会想到平日常以微笑待人的顾灼会落得这副田地！
不过也是了。
重重摔到柏油马路上的顾灼晕了过去，不明神智，自己为何会躺在这里，无从得知。
宽大的病号服袖子里伸出的是少女骨节分明的双手，因长期在琴键上跳跃的原因而带上了一层淡淡的薄茧。这似乎不同于这个年龄段少女温软如玉的手，顾灼的手指携着与她本人一样的微凉，阳光照耀下，虽变的暖热，但本质是凉的。
戴好眼罩的顾灼出神地望着窗外。
不受控制地走下床，由于找不到拖鞋而直接踩在了泛着凉意的地板上。顾灼微微抿了抿唇，抓着扶手站起身来，向着窗边缓缓挪动着步子，一心想要触摸到那抹阳光。脚底刺骨的凉意，身上地伤痛，也都不顾了。好不容易一步步挪到窗边，顾灼一把抓住窗帘，向两边猛地一拉。
阳光完完全全由窗户倾泻而出，一下子接触到刺眼的光芒顾灼受刺激地眯了眯眼。阳光洒在身上带来入肤的暖意，顾灼叹了口气。
入目的是窗外的一棵矮小的迎春花树。
春季已过，没了金色花朵点缀也过是一簇浓绿色的植物。叶片轻轻摇曳着，阳光给叶片周围镀上一层暖光。
顾灼移开视线向上仰望着，，微风抚动顾灼墨色的发丝。
...早晨了啊。
顾灼张了张口，微微阖了眼。
柔软的声音从口中缓缓流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空灵，站在窗边的少女低声吟唱着，将自己再次包裹到用音符所织就的茧中。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站在门口的朝日奈雅臣在听到歌声的时候想要握住门把手的动作顿了顿，浑身上下突然变得僵硬。
醒了...
雅臣抬眸，透过玻璃看到站在窗边的少女双手扶着窗沿，浅浅吟唱着雅臣所不知道的曲子。
清晨的阳光柔柔地洒在少女身上，模糊了视线。由于背光雅臣只能看到宽大的病号服下少女略显瘦弱的轮廓。
声音穿过门板传入另一面的雅臣耳中，雅臣盯着背对着他的少女，一瞬间失了神。
直到歌声戛然而止，少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突然转过身来，由于惯性墨色发的发梢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直到和少女视线相触，雅臣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盯着一个女孩子家看这么久，瞬间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双颊火烧一般地发热。
竭力做出一种自己刚刚来到这里的模样，雅臣迅速俯下身去消失在顾灼视线范围内，紧接着门发出“咔哒”一声响，一身白大褂的雅臣走了进来。
目光触及到雅臣的绵羊头顾灼险些笑出声来，看起来蓬乱的发型显然是戳到了顾灼的笑穴。见对方是医生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回病床边，一副“我什么也没做”的表情眼睛略带歉意地看着雅臣，憋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抱歉”。
看着少女看向自己那小动物一样的眼神雅臣不禁放松了些，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作为医生，职业意识驱使他开始仔细询问起少女的病情。
“醒过来有什么不适吗？”
顾灼摇摇头。
“你看我像有什么不适的样子吗...”
雅臣笑笑，目光落在少女头部缠着的绷带上，言语间染上一丝歉意。
“你醒的很快啊——真是谢谢你了，救了我弟弟。”
顾灼眨眨眼，脑海内闪现过那个孩子挣脱开对面这个男人的手朝马路对面祁织的方向跑过去的时候的画面。
顾灼仍旧是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没事。以后要紧抓住他的手呢。”
“啊，会的。”
雅臣不禁失笑，自己这么大人了还会看不好家里最小的末子，最后还落得让对面这个看起来分外清秀但透着丝病态的少女来救还弄得人家住进了医院，雅臣简直不敢想了，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羞愧地大步离开。
一瞬间两人无言。
雅臣稳定了思绪，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病人资料，随便地翻了翻。
目光落在少女的姓名一栏，视线在姓名上滞留了几秒钟，将少女的姓名记在了心里。
别管什么时候了，总要找时间好好谢谢人家吧。
叫顾灼啊...蛮好听的名字。
雅臣再次确认了顾灼伤势没有恶化的趋势，这才放心地站起身来。帮少女调好了床铺上半部倾斜的弧度，雅臣开口。
“把你擅自安排到这个病房来我很抱歉，但是还是给你制造一个安静的养伤环境吧。伤势不严重，应该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顾灼樱唇微抿，听话地点了点头。
“如果哪里有不舒服了随时可以找人去叫你的主治医生。”
“好的。谢谢。”
顾灼有礼貌地道谢，目送着雅臣离开病房。
雅臣在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的时候和一个高瘦的男子擦肩而过。
一头柔顺的黑发，刘海斜盖在左眼处，露在外面的墨眸微微阖着掩盖住了眸内不知名的暖意，眼角处一颗泪痣更是平添了一份魅惑。雅臣盯着男子向着顾灼的病房方向走去，有些不可思议地呆愣在原地。
那是梓...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现就立刻被雅臣否定了。
他没这么高啊。
拿身高说事真是抱歉呜呜呜！
雅臣兀自扭过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只是长得像啊，自己又没告诉过梓那个孩子住在这家医院里...
>>>
“阿灼...”
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冰室辰也尽量放轻脚步不惊吓到屋内安静的人。
正半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听音乐看着窗外风景的顾灼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一愣，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看清人的面容后带着惊喜地笑开，坐直了身子有些讶异地看着对方。
“你竟然会来啊！许久不见，辰也君。”
冰室见顾灼头部缠着的绷带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再次在心底埋怨了一番对面的少女为何这么不小心。目光触及到顾灼纯粹的墨眸和嘴角绽开的笑颜心底不由再次柔软起来，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椅子坐在顾灼窗边，带着暖意的眸子把顾灼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顾灼被盯得有些身上发毛，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冰室打断。
“阿灼多久没进医院了？——这么不小心。”
顾灼断定冰室是听说了自己的事情了，告密的绝对是阳泉天杀的那群家伙。
顾灼知道冰室忙于比赛很难抽出空闲时间来看自己，不仅是冰室，就连最近认识的那群人——那些朝日奈们——也同样忙得很吧，所以压根就没打算告诉自己周围这些人自己因意外住进医院这回事。
阳泉那群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事情的暂且不提，单单是冰室忙里偷闲来医院看望伤势并不严重的自己顾灼就已经深感愧疚了。这样一想，顾灼不免有些失落。
太耽误辰也君了吧...
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顾灼眨眨眼，眉眼带笑地看着对方，言语间尽带了些自豪之意。
“从那次你告诫我要小心之后就没出过大意外喔——”
“这不是大意外吗...！”
顾灼自顾自地想要继续炫耀下去自己在日常生活中如何如何小心的时候，冰室有些斩钉截铁般地话语打住了顾灼的话头。顾灼微微张着口，墨眸有些惊讶地睁大，冰室好看的眉毛微蹙，平日尽带着温柔的眼睛现在竟变得锐利，直直地盯着呆愣住了的顾灼。
顾灼意识到冰室是真的生气了，有些慌张，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微微低了头。
“那、那个，很抱歉...我会注意的...”
“说什么抱歉啊，”顾灼正要将手缩回被子里却被冰室一把抓住，传至手掌的温度让顾灼受到了更大的惊吓。冰室却忽略了顾灼眼底的慌乱，上半身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知道阿灼出意外住进医院的时候，简直要担心死了啊。阿灼这么不小心的话——怎么让人放得下心。你每次都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说‘我才不会有什么问题啊’，但现在看来都是玩笑话吗？”
顾灼意识到冰室的不对劲，刚要开口解释，冰室伸出因打篮球而变得纤长的食指放在了顾灼想要说话的樱唇上。食指尖上柔软的触感让冰室更加心慌意乱，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阿灼真是犯规呢，每次都让人情不自禁地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你身上，想移都移不开。你的目的达到了啊——我现在心里满满的都是你呢，无论做什么都会想着你啊。
“所以阿灼能明白吗？在得知你出意外后，我慌乱到无法自持的心情。
“阿灼，我喜欢你啊。
“你还没察觉到吗？”
直视你的眼睛的时候无法掩饰心底的爱意。
想要告诉你，无论如何都要告诉你。
明明已经在努力克制了，到最后忍得这般难受绝不是我自己的错。
是因为阿灼啊。
没错，就是因为你啊。
每次看向我的眼神都这么坦率，真不想这样的眼神也落在别人身上呢。
心跳越来越快了。
再次看到你时，还是那样纯粹的笑颜。
你在心里所占的分量越来越大了。
喜欢你。
我喜欢你。
这样的我是不是坏掉了？
或许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温柔哦。
喜欢你。
我喜欢你。
拜托你，看看我吧。
一眼也好。
现在冰室所说的每一言每一语对于顾灼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冰室变得锐利的墨眸盯着顾灼，她的大脑乱成一团糨糊，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辰...”
想要开口却再次被打断。
“我知道一时间让你接受很困难，”
冰室看着少女慌乱的墨眸有些心软，为自己刚刚的一时冲动深感抱歉。“但是，阿灼你要知道，我一直在你身后——”
因为啊...
因为什么呢？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onflict.9 [塞翁失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