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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痛悔 “哦?”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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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华贵男子的眉梢向上一跳。他锐利的视线紧抓住陆水:“为什么?”似惊讶,又似苛责。
该怎么说呢陆水低头看着地面,被男子的气势逼压着,全身都不敢动弹,然而发出的声音虽细弱,却坚定:“我爱养母,我爱哥哥,我不想走。”
养母这时连忙说: “将军,女郎现在可能太过高兴了,说得有些糊涂,请允许我同女郎说几句话。”
华贵男子把视线从陆水身上别开,叹息一声; “去吧。”
养母把陆水拉到小房里,从窗户中投射进来的阳光,把养母照得亮灿灿的,她的眼泪像一串串珠子似的滑下来,显得颗颗晶莹。“女郎,你不舍我们,我怎不懂。”她用手擦去脸上泪珠,“但是,你如今还小,不懂穷苦人的真正困难之处。你是将军亲生的,荣华富贵,锦绣前程,实在是唾手可得,回去吧。”
“阿娘。”陆水扑到养母怀里,像小猫儿一般轻唤。“你莫要赶我。”
“回去。”养母第一次,没接受陆水的撒娇,将陆水的手从自己身上撇开。但是她再次夺眶而出的泪水泄露了她的心机。
她拉着陆水,来到外面,满脸堆笑,用一种极尽卑微的姿态对着那华贵男子; “将军,女郎能否在我们这多住几天,毕竟、、、毕竟我们相处了12年啊。”
华贵男子嘴巴紧抿成线,略一沉吟,点点头:“好吧。”正当众人松一口气时,他又加了一句:“不过,这几天,我也要住这里。我要看看我的好女儿,究竟变得怎样了。”
说罢,他就去命令那些壮汉们打点行李。
陆水不在乎这些,她只要能留在养母与哥哥们身边,便什么也不怕。
第二天清晨,露水起床后,准备去屋外的水池边洗漱时,发现那华贵男子早就起来了。
他今日只是穿着一袭普通的粗布麻衣,腰间束着一条黑腰带。脚上是黑布鞋。
他在练剑!
在早晨那似混沌初开样的天与地间,他的青蓝宝剑犹如龙蛇般蜿蜒游走,久经战场的杀伐之气,让站在一旁的陆水都感到心惊。道道泠泠剑光交织成闪亮的网,厚密无缝的向人压来,偏偏运作者还一脸的云淡风轻。
陆水想逃开这张网,当她刚挪步时,男子停了下来,他把剑收起,别在身后,向她走来:“早上你一般做些什么啊,陆水。”漠然的语调说着亲切的话语,陆水再也不想呆下去:“随便做些什么。”说罢,陆水就跑去了水池边,没注意到那男子的眼眸变得幽深起来。
快至正午时,养母已经做好了香喷喷的饭菜,陆水拿出门旁的大圆桌板,准备摆到桌架上时,隔壁的张叔突然惊慌失措的冲进来,大声嚷嚷; “不好了,不好了,你家二郎被海怪吃了。”
陆水听闻,头都像要炸开一样; “怎么回事,哪来的海怪啊。”
“不可能。”养母跌跌撞撞的朝河边跑去,一不小心摔倒在地,又忙手脚并用的爬起来,陆水与男子紧跟其后。待众人跑到河边时,只看到大郎在那痛彻心扉的呼唤,他的身前是二郎那被海怪吃剩的手指脚趾,血淋淋的,二郎的鞋子也散落在一边。
陆水心惊,脑海里浮现出那日的话语“若不想失去,就回去。”
养母奔到那摊血水前,身嘶力竭的哭泣:“二郎!”
那男子一直立在一旁,满脸漠然。
陆水向后几步,跌倒在地,控制不住的痛哭起来。
直到傍晚,养母与哥哥才在众乡亲们的劝说下,用布包起血淋淋的脚趾手指,蹒蹒珊珊的往回走。只不过小半会的时光,养母显得又苍老了。
待回到屋内,陆水扑通跪在养母腿边,颤声说道: “阿娘,我想随爹爹回去。”
第一次,陆水唤那男子为爹爹。
“好。”养母神思有些恍惚,麻木的应道;“回去也好,免得遭这些罪。”
陆水真是心痛得难以复加,不是啊,阿娘,我不是怕受苦,不是怕遭罪,比起这些来,您与哥哥们的爱才是我最珍视的东西,我怎么舍得让你们受伤,怎么舍得因为我这不祥之身,让你们坠入无边的黑暗深渊。
陆水的眼泪喷涌而出,在本满是泪痕沟壑的脸上,又带着温热的触感,顺着沟壑,蜿蜒而下。
别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