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乔家有喜 为了生这 ...
-
这日的傍晚时分，华灯初上，金匮县城最气派的乔府大院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一辆马车匆匆行驶在城中的街道上。赶车的车夫是给人从外地包的车子一路赶来的。远远看着那明晃晃灯火通明的大宅子，悄悄的问身边给他指路的本地向导。
“那是可是个什么地方，像个皇宫那么大”
“哪里是什么宫殿”
向导笑他外乡人土气，便道，
“那是咱们金匮县城里第一等有钱的人家，今天啊，可是乔老爷家三小姐满月摆满月酒的日子。”
向导拍拍车夫的肩，
“愣着干嘛，车里的爷要去的就是那儿。”
车夫连连啧舌头，挥动手里的缰绳。一阵响亮的马蹄和车轮声，带着马车奔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大宅。
“吁”
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乔府朱红的大门前。
新式西装风尘，头戴圆礼帽的乔榕风尘仆仆地走下马车，摸出几个银元付了摸不着头脑的车夫，又给了那点头哈腰的向导几个。他迈着大步子跨进府门，摘下帽子，守在门口的管家刘诚见了那张白净熟悉的面孔，扯着比平日大了几倍的嗓门朝内庭里就是喊，
“老爷，是五爷，五爷回来啦！”
闻着这声音赶出来的第一人，是个黑胖的男人，正是这家的家主乔老爷，只见那乔老爷年纪五十开外，圆滚滚的肚子上似没有放脖子的地方，就这么安着一个同样圆滚滚的脑袋。带着的那顶枣红绸镶金丝的瓜皮帽子中间，正正镶着一颗璀璨的宝石，财气逼人，好一副富贵人家的派头。
“阿榕、你回来得好，回来得好啊！”
乔老爷高兴得直拿大手拍乔榕的背，又一把揽过他亲昵的拉着往摆酒的庭院中走。
穿过门庭和内堂便是乔府的庭院，乔榕只见那宽阔的庭院中的柱子仿佛都是新漆过一般锃亮，屋檐四处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各个角落的小台上还有明晃晃的油灯，照的整个乔府一片红黄交映，闪烁华美。大院中摆了几十桌酒席，来的全是远近的乡绅富贾们。
大家刚才闻声已知道是乔家的五爷，乔老爷最小的弟弟乔榕回来了，这乔榕是个留洋回来的学问人，在上海有份顶有面子的差事，这回是专程赶回来参加他大哥女儿的满月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着乔家兄弟多么兄友弟恭，乔五爷多么出息，乔老爷多么有福气。
乔老爷面对着众人的夸赞，乐得红光满面。他不是为这些虚妄的好话开心，他是真的开心。想他乔琨，三十几岁才发家，不过十几二十年的光景，便成了这金匮城第一等的有钱人。
他是个十足的财迷，对钱的痴迷让他的生意做的是风生水起，叱咤风云多年，等到回过头来，才发觉这城里哪个大户人家不是儿孙满堂家门兴旺，相比之下，他的膝下竟只有大夫人姚金岚所生的独子一个。
直到前两年娶了二房小妾孟小梅，乔家的枝叶总算繁茂起来了。乔老爷天命之年老来得女，自然是喜不自胜，依着二夫人的意思给二小姐取了名叫乔婉瑛。疼爱婉瑛之余，乔老爷更是往二房夫人那里走得勤，才过小半年，孟小梅的肚子又便鼓了起来。
次年的春天，三女儿降生了，取名婉游。连得两女，乔老爷喜得不知怎么才好，婉游满月这夜，他便在府里大摆这宴席。整个乔府欢天喜地，张灯结彩，宾客满堂。
他瞧着这光筹交错的热闹光景，满足极了，似是向整个世界诏告了，他乔琨乔老爷是如此的家门兴旺，老当益壮。
酒席的另一头，却有一番不同的光景。
穿着鹅黄绸缎袍子的孟小梅梳了妇人发髻，清秀的脸面上，额前留了一溜短而齐的刘海，脑后别着一根翠玉金簪子，怀里抱着一个月余大的女婴，白白嫩嫩煞是惹人疼爱。她安静地端坐着，似与周遭的天地无关一般，只专心在这眼皮底下的半尺世界里
。
她拿了粒蜜枣哄着怀里的小女儿，时不时又瞧一瞧旁乳母抱着的大女儿，身旁的乳母抱着的二小姐婉瑛已一岁有余，还不太会讲话，见娘亲在哄着小妹，便也从乳母怀里伸着手咿咿呀呀要到娘亲那儿去。孟小梅见她白白的小手伸着憨态可掬，小嘴嘟着，想着许是饿了，便把手里渐渐入睡的小女儿交给一旁的乳母，又抱过婉瑛。
“今儿我来喂婉瑛奶，你抱着婉幼我和同去吧。”
一旁的丫头忙说，
“二妇人，今天可是三小姐的满月酒，老爷过会子应酬回桌要见您不见…”
“老爷若是问起，就说我去去就来。”
孟小梅没有回头，抱着女儿领着乳母小心绕过桌椅走进了里屋去了。她虽是二房，但这十八岁的年纪做了娘，好歹也成了家里正经的半个主子。
为了生这两个女儿，孟小梅足足苦了两年有余，两次接连怀孕，临盆，差点没把半条命送了去。生女儿婉瑛的时候她害喜得厉害，初为人母，尽管怀胎十月多有辛苦，但每每看到女儿的笑脸，总是疼爱得不知道怎么好。
她的娘亲死的早，爹是个落魄秀才，曾在乔府当过教书先生，教这个富甲一方乔府里的少爷习字。她也便自小跟着爹爹住进了乔府。
十七岁那年，爹害了肺痨去世，乔府的大当家乔老爷许是看她可怜，又许是早就看中了她渐渐出落得丰韵的身子，便收了她做二房小妾。
即是小妾，便是她生女儿摆满月酒又如何，以主人之姿陪在老爷身边应酬宾客的理应是大房夫人姚金岚。
正是如此，她也乐得离了这聒噪的半亩三方厅堂，不声不响回她的小屋，安安生生照顾她的女儿们去。这偌大的乔府，她所有的希翼、盼望和爱，都被浇灌到了她的女儿们身上，守着她们，这踏不出半步的乔府里的日子，也好打发些了。
想着已经回到屋里，她点了油灯，脱了外面的翠色袍子，又解开胸前的绸面衣裳，把婉瑛疼惜地揽在胸前，看着她香甜地扑在自己的胸前，再看看乳娘怀里的婉游，做母亲的喜悦不禁涌上心头。
酒席那头传来的碰杯声，嘈杂声，她是一点儿听不到耳里的。
庭院里头仍是嘈杂的，
乔老爷喜滋滋地左右应酬了好一阵，方才想起弟弟刚下马车饭还没吃一口，忙拉过乔榕说，
“走，同我去上桌吃饭去，也去看你梅嫂子和三丫头去。”
回到主席间坐上主人桌，却不见二夫人孟小梅，乔老爷问一旁伺候饮食的丫头二夫人的去向，丫头怯怯地答“回屋了”，乔老爷一摆手，
“回屋就回屋吧”
只是叫人盛饭添菜，又拿了酒来亲自给乔榕满上，他举起一杯笑着说，
“丫头嘛，改日再看也行，你我兄弟好些日子没见了，这酒，咱们得今天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乔家有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