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浮沉》夏奶球

14、第 14 章 “……”终

　　“……”终黎陌夏轻轻按住了胸口，头发上被这个人的手掌触碰的感觉犹在，心脏却有些沉重，叫人喘不过气。

　　总是笑意浅浅的这个人，有一副对什么都无所在意的面孔。
　　很多次想要对他道谢，或者是道歉，却在那张微笑的脸孔下乱了阵法，不是无所适从便是心生涟漪。

　　总是说着玩笑话，态度几分促狭，却一次次在她们无以为助时出现的这个人，声音渐渐沉下去，像一本书翻到了最后一页，像是天际缓缓下沉的云朵。

　　赫连熠并不是无所在意，也许，他只是把他在意的东西都藏得太深。

　　——我本来就是个怪物也说不定。
　　……

　　身体快过大脑的思考，终黎陌夏听到自己的声音斩钉截铁般说道：“你不是。”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是……”女孩子露出略微纠结的表情，顿了顿抬起头继续说道，“就算你是，那也是因为现实是怪物，我们只有成为比它更强的怪物才能活下来——所以，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的。”

　　女孩子那双坚定的琥珀色眼睛就那么看着他，闪烁着难以忽视的光亮。
　　光的特性是解析，未尝不是残忍的一种特性，其持有者本人却好像没有半分相像。

　　赫连熠勾起嘴角时这样想道。

　　许久之后，他弯了眼瞳，微笑迎望。

　　——我从有意识开始就是这么一个人生活着了，习惯得很，淡漠得很。
　　——今后也许还是会一个人，就这么和这把命运斗下去了。

　　然而，并不是没有感到温暖。
　　墨玉眸子里的笑意逐渐加深。

　　……这一句，虽然我没说。
　　……谢了。

　　事后自然是赫连熠跟在三个姑娘身后回的世安，林若希对两次救命的大恩人好感值爆棚，一路扯着赫连熠说话聊天，当然，内容通常很没重点。

　　“大恩人啊我和你说，你这么厉害有什么不好的，不要不开心啦，就像夏崽说的，就算是怪物也是好妖怪，是会保家卫国的那种哦！”

　　终黎陌夏：……呃，虽然用词不当，但总体意思还可以。

　　“大恩人啊，你这是第二次救我们了耶，这是不是就叫缘分啊哈哈哈哈哈。”
　　赫连熠失笑：“恩，巧的很。”

　　终黎陌夏：……呃，稍微有点丢脸，还好。

　　“大恩人啊，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啊，不对，大恩人你长这么帅气一定很多姑娘喜欢你吧，我帮你撮合吧好不好？我和你说我可是有名的#@$@#$%#$%^（被无语的陌夏捂住了嘴）”

　　路君妍看着打闹的两只不由自主也弯了弯嘴角。

　　在一路和谐友好的氛围下，四人组到达世安庄。赫连熠扶了扶背上古琴，转身想走，却被突然冒出的一把泛蓝光的剑拦住去路。

　　黑发青年讶异抬眉，望入对方一双清淡的黑瞳。

　　“赫连公子留步，请庄内议事。”
　　“叶缈？真少见，不过，叙旧也不该挑这时候吧，那三个人今天可是遇到了不少的魔……”

　　“庄主的命令。”银发青年靠近他一步，低声道，“赫连公子，庄内请。”

　　熠微微眯起眼睛，好一会儿后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看来，你这不是要请，是要我非去不可咯？”

　　“见谅，的确有事相商。”拦路的剑依旧没有放下。

　　“你的剑，不一定拦得住我。”
　　“……与三位姑娘也有关系，不妨听了再做决断。”

　　两人耳语了好一会儿，赫连熠面色严肃地转回身，叶缈也淡淡地收起了剑，抬眉向三个姑娘看过去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带头向庄内走去。

　　“庄主在议事厅，我带你们过去。”薄凉的声音如是道。

　　因为在新的预言的研究上一直没有大的进展，千痕在对三人训练了近一个月后下了决断，暂时放弃研究预言，先锻炼三个姑娘的能力为主，既然预言跟随预言中人而动，那么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办法。

　　在三人顺利完成巡逻回庄之后，他立即下达了第二条命令。

　　由叶缈带领三人，前往昊天秘境，寻找绯月荼蘼。

　　那是春大陆上的一种秘宝，就算知其所在，真正能取回来的人却寥寥。然而这种秘宝却具有洗髓的功效，可以净化人体内浊气，以纯清灵力。

　　这一趟不仅是为取回秘宝以炼制丹药增强力量，更为锻炼几人的实战能力。千痕权衡再三下派了个人战斗能力较高的叶缈同行。

　　至于为什么要让赫连熠也进庄来商量——

　　千痕转个身，笑眯眯。
　　赫连熠淡定望。

　　“熠啊，还记得你和我说过的话么？”
　　“不好意思，不记得。”
　　“我还没说哪一句。”
　　“都不记得了。”

　　赫连熠也笑眯眯望着千痕。

　　“千痕庄主，我可和你明说，我不是世安的劳力，没这个必要处处要跟着世安行动。”
　　“你不为世安可以，为了陌夏若希，也不成？”

　　感觉突然躺枪的陌夏并若希：……老大你在说什么鬼话。

　　“她们不是你的筹码，你最好别用这个来威胁我。”赫连熠轻哼，“昊天秘境没那么容易到，绯月荼蘼也没那么容易找，盯着这块肥肉的不只有世安，千痕，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如果连绯月荼蘼都拿不回来，她们根本连其他大陆都去不了，更别谈做其他的事。”千痕沉了沉声音，“熠，你有要求尽管提便是。”

　　“哦？随便提？”
　　“世安能做到的，不是强人所难的。”

　　黑发青年忽然沉默了下来，一会儿忽然抬起来，勾起嘴角，墨玉色泽的眼瞳一眨不眨地望着千痕：“这可是你说的，世安欠我一件事，事情，待我想清楚了，回来了再说。”

　　“一言为定。”

　　千痕转过身来面对三个尚且茫然的姑娘，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趟，没有人会来指导你们，如果你们不靠自己的力量走下去，那么谁也无法永远保护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路君妍抬起头，环视议事厅里这些天来朝夕相处的众人，目光又转过陌夏若希两人，坚定的意味慢慢充斥在眼瞳中，她望着两个姑娘静静开口。

　　“我会保护你们的。”
　　——其他都不重要。

　　“所以不要害怕。”
　　——因为我们是同伴啊。

　　“这些天来，谢谢你们的照顾，我会带着绯月荼蘼回来。”

　　终黎陌夏望了望面色如常的赫连熠，心底不知为何忽然有些不安。

　　——她忽然意识到了，这是她们与众人的一次离别。
　　——在这个硝烟纷飞的年代里，任何一次离别都可能是永别。

　　“别那个表情，表个决心就成。”看着陌夏那副表情，赫连熠有些啼笑皆非，伸手敲敲对方的头，接着说道，“你不是去送死的。”

　　“……喔。”陌夏讷讷应道，握住了若希与君妍的手，抬手道，“虽然不是很有把握，但是我会努力的。”

　　“我我我我我可没有在怕的哦！……好吧我是有点害怕，不过，夏崽在，妍崽也在，还有叶缈和大恩人，我们一定会努力把那个东西带回来的！”

　　元气少女林若希微微涨红了脸说道。

　　沉沉夜色降临，叶缈房内。

　　“这一趟，没有十天半个月恐怕回不来，而且凶险非常——小缈，你会不会怨我让你带她们去？”歪撑着头坐在木椅上的青衣男子摇晃手里的茶盏，颇为漫不经心地问道。

　　“叶缈不敢。”在床铺上背着身整理衣服的银发青年闷声回答，顿了顿有些无奈地补充一句，“庄主，别开玩笑。”

　　“这不是睡不着找你聊天来了嘛。”脱线庄主很没皮没脸地说。
　　“……”叶缈继续收拾东西，用沉默表示对自家庄主的无语。

　　“赫连熠跟着一起去，我多少放心些，他对陌夏若希的事比我想象中上心。”

　　“……庄主。”叶缈正擦拭剑的动作略微一顿，“……用这种方式让赫连公子答应同去，是否不妥？”

　　“小缈，我让熠一起去当然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多个保障，另一方面，我更希望能借此机会让他加入世安庄。”千痕看着杯中茶水，若有所思，过了会儿仿佛注意到了叶缈的沉默神色，于是抬眉一笑。

　　“小缈，你涉世太少，又不怎么与他人交流，我晓得你心底里不舒服。”
　　“赫连公子不是坏人。”
　　“我也不是坏人啊。”

　　变身老狐狸的千痕笑眯眯回答道。

　　“你们此去昊天秘境，万事小心。”

　　烛火幽幽里，千痕望着门外月光流淌，如是说道。

　　第二次背着包裹出门，身上负着比上一回更重的担子，陌夏若希依依不舍地同众人告别，一贯不流露情绪的路君妍也被挨个拥抱过，僵着身子说了声再见。

　　樱珞珞给几个人送行。

　　她穿着一身淡粉，黑色微卷的长发披在身后，一双紫水晶似的眼温柔地望着几个女孩子。

　　“虽然相处时间不很长，但是我们都很喜欢你们。”她温和的声音徐徐道，“早些回来，我给你们做糕点吃。”

　　踏出世安时，风正好习习吹过，扬起珞珞淡粉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