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契约》陌湘萘

7、细节温情【重修】 仔细看的话

　　严然刚端着乌鸡汤走到老妈的病房前，却听里面传出了一道满含着“恨铁不成钢”的陌生声音：“哎呦，您点这么多吃得完嘛！手术前不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严然的确闻到了好多肉的味道，于是疑惑地确认了一下病房前的号码：没错啊，这就是老妈的房间啊！

　　再确认了一下里面躺着的人：没错啊，就是老妈啊？！

　　只不过顺眼一瞥，严然顿时目瞪口呆：娘哎，老妈这是要上满汉全席的节奏吗？

　　“妈……你病好啦？怎么点这么多啊！你吃得下吗？”严然一脸黑线地凑了上去。

　　“怎么啦？反正我也活不长了，病死总比饿死强啊。”严然妈妈一本正经地看了看面前的菜色，然后非常自然地夹了一块鱼肉就要喂给严然吃，“还别说，原来然然你挺值钱的！你的抚养权我卖给你爸了！”

　　“什么？老妈你这是放了我爸的鸽子啊！你就这么把我给卖了？”严然差点被喉咙口的鱼刺噎了。

　　“然然不上课？”女人看似无心地随口问了一句。

　　“妈，现在是午休时间，我溜出来看看你。”严然说着赶紧凑到病床上蹭了蹭，“想你了~”

　　女人嗔怪着瞪了儿子一眼，接着在床上腾出了块地方示意让严然来歇会儿，“你也消停会儿吧！”

　　严然十分乐意地趴了上去——他闭着眼睛，阳光打在他略显营养不良的黄发上，有点亮亮的光圈。

　　女人满是爱怜地摸了摸，忽然轻轻地叹了一囗气，道：“然然啊，妈妈陪不了你多久了，听你刚刚理所当然地说‘我爸’，妈妈很开心只一夜他就已经进入了你的心，我想他对你应该是很好的，那么我也就放心了……”

　　严然的睫毛上忽然有了些晶莹。

　　“然然这么感动啊~”严然妈妈调侃道。

　　“妈妈从来都没这么陪过我，你总是好忙啊……今天你终于可以陪陪我了！”严然说着忽然抬起了头，“然然很开心。”

　　“嗯，我知道。”严然妈妈继续给儿子顺着毛，顺了大概十分钟忽然抬起了手，重重拍了一下严然的身后，嗔怪道：“好了，然然歇够了该回去上课了！不许偷懒~”

　　这本是个表达亲昵的动作，只是今天放严然身上实在是……

　　严然脸上有些狰狞地“嘶”了一声，然后轻轻地埋怨道：“老妈，昨天刚让我爸揍了……你们下手都好重~”

　　“扑噗！”严然妈妈顿时笑了出来，“不过我们家然然也的确欠揍呢~”

　　“妈！你只认钱不认儿子啊！他给你钱你就偏他说话啊！真讨厌，我回去上课了！”严然嗔怒着蹦了起来，不过很快就崩不住了，他朝老妈开心地绽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严然妈妈也是保持着欣慰的笑容，直到看着严然跑出了病房，她终于忍不住淌起了眼泪……

　　而走出病房的严然也是再也不愿故作轻松了，听着病房里一阵又一阵压抑的哭声，他呆呆地坐在病区的走廊里，心头弥漫着几分淡淡的酸涩——

　　或许不久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妈妈了吧？妈妈这么急着把自己送给爸爸，是因为她也知道她陪不了然然太多时光了？

　　严然想到这里也忍不住鼻头发酸：从小到大，他的妈妈总是那么忙！她不是书里面那样温柔多情的妈妈，甚至有时候她更需要人照顾，可是忽然有这么一天，她或许再也回不来了，严然直到这时才发现，原来妈妈已经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了，就像水里的一根水草，平时没觉得怎么样，可是忽然拔掉了才发现心里一直空落落的……

　　“妈妈，再陪陪然然，好不好？”严然蜷缩着低声轻喃，“和爸爸一起陪陪然然好不好？”

　　与此同时，坐在办公室里的严烈也不知怎地忽然想到了那个女人，怎么说呢？即便如今对她早已没什么感觉，当年或许是自己不懂事，但说到底也是你情我愿了才发生了关系，后来虽没有联系但严然却是他正正经经的儿子，经过了昨天的相处，他对这个小子倒也还有点兴趣，所以他也就有点想尝试着去做一个实质上的父亲。

　　想到这里，严烈点了一下桌子上的内线：“让人准备下，关于这次企划案的方案研讨提前到今天下午2点，给个大致的思路就行了。我明天的行程安排再放一个去K中的时间，那个……顺便查一下，严然在哪个班的？咳咳，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严烈暂时还没想好以什么样的姿态闯入严然的人生，毕竟以家里那只小刺猬的性格，忽然闯入倒要让儿子尴尬了，那小子……还是要给点民主的空间的，一下子也不能太为难他了，可能今天晚上还得回去商量一下。

　　至于现在嘛，午饭时间刚过，闲来无事也许可以去看看那个女人，毕竟这些年她也一个人把严然拉扯大了，最后的一点时间他也不想再计较什么了，有能力的话他还是想弥补一下的。

　　于是乎，严烈亲自去了医院，然后出乎意料地在病房口看到了那个臭小子？！

　　敢情他之前跟儿子的一纸契约就是“对牛弹琴”？“咳咳！”严烈假咳了两声，却见那兔崽子还是低头抱着膝，全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严然，你坐这儿就好啦？现在是上课时间！”严烈说着干脆也蹲了下来，语气不怎么好地说道：“本来看你昨天那表现，我还真以为你听进去了呢，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孩子！”

　　严烈把外套脱了下来，给严然披上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你先睡会儿吧，等会儿再来收拾你！”说着，严烈竟然还非常小孩子心性地刮了一下儿子的鼻子，“谁让我昨天把你折腾得那么惨呢？是吧，儿子。”

　　严烈说完就起身走向了病房，而一直低着头的严然却忽然抬起了头，这一刻，他的眼里满是泪水，就好像突然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似的，只听他喃喃着喊了一声“爸爸”然后眼泪就决堤了！

　　情绪上来了一时就没忍住，滚烫的眼泪不觉也淌到了那件外套上，斑斑点点的，晕开了原本平整的表面。

　　严然却像是全然不知情似的，抬起手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轻声呢喃：“爸爸，你也是一样爱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