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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足球校队 奇怪的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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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比赛因三名球员无故昏厥,而中止了,众人拥着伤员挤进医务室。
医务室设在医学院后面,一幢独立的三层小楼,诊室宽敞明亮,温馨整洁,可同时容纳多人就医。
祢夕几个想陪吴芸一起去就诊室外守候。但一踏进医务室大门,扑鼻一股浓腻酸涩的腥味,有点像铜臭与汽油的混合,令人作呕。祢夕不住的反胃,其他人好像都没什么感觉。只有她的小脸憋的煞白。庄筱晓以为是之前一系列事件,导致她在医院留下了阴影,于是让祢夕赶紧先回去。
她逃似的跑了出门。一回头,祢夕以为自己眼花了,那幢小楼原本应该雪白的墙面上,出现了红色突起的斑渍,像一粒粒饱满的青春痘。那些斑渍以一种有规律的螺纹形状存在,远远望去,又像一张红色的大口,要将人一口吞下。
祢夕心里有些害怕,又疑惑着谁设计的这个建筑,让人整个不舒服。
不远处的松树下,苏奕正拉着一个短发女生激动的争吵着什么。女生用力甩开他,气冲冲的向医务室跑去,途中不小心撞到祢夕的臂膀,板着脸说了声“对不起”,就不见了,甚至没有察觉自己手上的本子掉在地上。祢夕拣起那本笔记本,封面上写了“体能训练情况记录”,未署名。打开第一页,一张照片滑落出来。那是一个在球场上弛聘的少年,双手高举,笑的阳光灿烂,沉浸在进球的欢愉中。从这张照片的角度来看,应该是偷拍的,大概是那个女生暗恋的人吧
“本子给我吧,那是我们足球队的队医的记录本。”苏奕从她手中抽走本子。又看见那张照片,愣了几秒,叹了口气。
“你们没事吧?刚刚好像吵架了。”祢夕问。
“没事,我怎么可能和女生吵架!”苏奕恢复平时的模样,又问,“你现在要去哪?”
“想去你们学校的图书馆看看。”
“呜,看书不好。你要多晒太阳,少看书,小心变成古板讨人厌的老学究。”苏奕笑道,“我就不陪你了,我要去里面看看情况。你往那个方向,拐个弯就到了。”
祢夕点头,和他道别,朝着W大的图书馆走去。远离了医务室,不适感消减,很快精神恢复过来。
W大的图书馆分两幢,一幢完全欧式建筑,设技前卫,色泽鲜明。另一幢由明清时期一套老建筑改造而成,雕梁画栋,稳重严谨。祢夕选择走进老式建筑。
图书馆布置的古色古香,地板、书架、桌椅都是上好的红木做成,散发出木质的清香。这里收藏的大多数是中国古籍文书,祢夕挑选了几本,一边迫不及待的翻阅起来,一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立即沉侵了进去。期间,身旁来来往往好几人,她都没注意到。
一口气读了好几章,像憋着气在大海里徜徉了一回,胸口满满的。放下书,一抬头吓了一跳。白谛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她对面。
白谛坐姿笔挺,正全神贯注的阅读着一本厚厚的《资治通鉴》,临窗的光线打在他秀气的侧脸,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白皙的皮肤泛出珍珠的光泽。虽然五官没有苏奕那么漂亮,但组合在一起,也十分精致帅气。
白谛似乎感受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到她面前放着的几本书:《封神演义》、《西游记》、《中国古代神话传说》……
“终于,感兴趣了?”白谛淡淡的开口,声音辨别不出情绪。
祢夕摸摸自己的左眼,点点头。虽然目前没有异样,但最近她总有种不安的预感。
白谛低头开始看书,不再理她。似乎隔了许久,又听他冷冷的声音:“下次不要半夜在洗手间哭,还有水声,太吵了!”
祢夕瞬间羞红了脸。刚刚搬去住的那几夜,因为房间没收拾好,她是睡在沙发上的。夜深人静之际,她咬着被子流眼泪,实在压抑不住,只好跑到厕所痛哭一场。为了不让其他人发觉,还特地打开水龙头放水,让哗啦啦的流水声掩盖掉自己的脆弱与悲恸。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祢夕赶紧道歉
“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
“楼顶上,”白谛打断她,“有些植物,你抽空去打理一下。”
白谛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祢夕没明白他的意思,只诺诺的说了声:“是。”
下午的课,庄筱晓和吴芸都没回来。乔倩说她们还在守着吴芸的哥哥,又感慨了一回W大足球队。她告诉祢夕,本界的足球队,是W大历史上最强的组合,横扫全国各大名学,鲜有敌手。但从去年开始,因为一名球员,酒后与人斗殴,不幸致死,足球队备受打击,有段时间一蹶不振,差点废队。后来因为苏奕的努力,才重整旗鼓,聚集旧部,在今年踢出了很好的成绩。可惜,从上个月起,连续有球员受伤,一开始只是擦伤、脱臼,后来变成骨折、昏厥,最后直接昏迷不醒。加上加上吴震,已经六人受伤了,对于足球队而言,无疑雪上加霜。
结尾,感慨了一下苏奕大帅哥,最近压力应该非常大。
果然,祢夕打完工回到家,苏奕还未回去,白谛也不在。白叔靠着沙发,津津有味地看《银魂》,感叹着“伊丽莎白”怎么如此可爱……
祢夕洗好碗,做完作业,已经九点了,突然想起,白谛要求她去整理那个整理植物的事情。这幢楼共十二层,他们住十一、十二层。祢夕爬上楼顶楼,那里靠墙的一面,垒出一块小花园,里面种满了各种植物,有毛茸茸肉嘟嘟的一抹香,细细长长挂个“纺锤”的麦冬,活泼开朗昂首期盼的金鸡菊……祢夕很喜欢这个地方,仿佛回到了阿婆门口的那个小菜畦,绿绿葱葱,充满生机。头顶上,星星很密很亮,月亮垂在眼前,将人间的灯火比的黯淡无光,恍恍惚惚,整个世间,只剩下自己一人。
祢夕压抑许久的那种孤独感,在她心底开了个洞,一点一点吞噬理智。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从哽咽到抽泣到嚎啕大哭,不用再刻意留意别人,全部豪无保留的发泄出来。就像一只小兽,脱下保护壳,躲在角落默默的舔着伤口。这里真是个疗伤的好地方。
哭了许久,放空了情绪,一些力量又回到了身体里。
这里,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一片空白。
“喂,你好!”
祢夕按下接听键,没人说话,手机里传出“嗞嗞”电波干扰的声音。
“喂,喂?”祢夕以为有人恶作剧,准备掐电话。
“嗞~~~嗞~~西米~~~嗞~~救命!”杂音中出现了庄筱晓微弱的声音。
“筱晓?你说什么?”
“嗞~~救命~~嘟、嘟、嘟。”电话断了。
“筱晓?你在哪里,你在哪里?”祢夕脸色变了,庄筱晓说的是“救命”?这是个求助电话。她立即回拨过去,忙音。再打到庄筱晓家里,一个女人接了电话。
“喂,阿姨,我是祢夕,筱晓在家吗?”
“哦,小夕啊。筱晓还没回来,这丫头,都这么晚了,还野在外面!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啊,没,没什么事。”
“小夕啊,有空来家里吃个饭啊。”
“好的。阿姨,筱晓回来了,让她给我个电话。”
“好。”
挂了电话,祢夕的不安感愈加浓烈。
“白叔,我出去一下。”她跑下楼,拿了外套就冲出门去。
祢夕找遍了庄筱晓经常去的漫画店、咖啡厅、电影院,哪里都没有。又跑到学校,住校学生刚上完晚自习,三三两两的走出教室。祢夕站在晚风中,心急如焚。她按着通讯录,一个一个拨通了所有同学的电话,谁也不知道她在哪。除了吴芸,电话也是忙音。祢夕心跳顿了一拍,难道她们在一起?还在守着吴芸她哥哥?她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那幢诡异的医务室大楼。
她掉头往W大跑去。通往限制地域的大门已关闭,保安像座铁塔一样堵在门口,截住她,不管她怎么解释怎么恳求,都不让行。她一咬牙,硬着头皮往里冲,保安想拉住她,她朝着对方拳打脚踢,摆出一副蛮横的泼妇样,终于撕出一道防守的裂口,朝里面冲进去。不料,还没进门,撞到一个人身上。
“你在干什么?”熟悉的声音冷冷响起。
祢夕抬眼一看,却像看见了救星,牢牢抓住那人的手臂:“快,带我进去,带我进去。”
白谛皱眉,她的头发因为拉扯而有丝凌乱,抓住他的那只手微微发抖,眼神中全是焦虑与害怕。“你要去哪?”
“筱晓,向我求救,我打不通电话。哪也找不到她,她可能,在你们学校的医务室。”祢夕结结巴巴解释。
白谛沉思片刻,对保安说:“这是我学妹,掉了样东西,我陪她去找。十一点前出来。”保安点点头,理了理衣服,让开了路。
“可以放手了吧?”白谛目光指指她还紧抓着他手臂的手,他不太习惯与别人有任何“亲密”的接触。
祢夕脸一红,立即尴尬的放开。她摸着发烫的脸,慢走几步跟着白谛。萧索的路灯光拉长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朝医务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