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爱他》喜金

2、遇见

　　泗熙的脚好得很慢。当然，万蠡沅早就料到这个情况。因为她该死得怕疼，在没有百分之一百确定的情况下，断断不敢将脚触碰地面。泗熙已经说了，要过了一个月，她才会用脚踩地面，所以在这一个月里，她将单脚过日子，并且为了不影响工作，她也会继续上班。
　　蔼惠走到万蠡沅的办公桌前，怒气冲冲，
　　“为什么我要给Jiessie 拿中饭？我是你的秘书，她不过是个销售助理”
　　“除了你还有谁”蔼惠的腰正好和万蠡缘的办公桌齐平，所以他得以观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不由在心理赞叹：真是有料啊！
　　“我们销售1部愿意给Jiessie做裙下之臣的起码有5、6个人”蔼惠心不甘情不愿指出这点。
　　“哦”万蠡沅斜着眼看她，拉长了声调“那你说，我可能让这些居心叵测的家伙如愿以尝吗？小四才多少岁，如果我们这些长辈不看着她，有多危险，你难道不知道吗？不就是一个月吗，熬熬就过去了。啊，好了，工作去吧”
　　蔼惠听闻此言，差点炸破脸。听听，有这样偏心的老板吗？还有，什么长辈，是啊，泗熙的年纪是小了些，那她也没有大到可以做泗熙的长辈啊？再说了，那个鬼丫头，还需要旁人看着吗？蔼惠重重扭着身子走出经理办公室，边走，边用手扇着脸，“呼呼，气死我了”一转眼，看到那个罪魁祸首正坐在椅子上吃她才拿上来的中饭，耳朵里插着耳机，一边听一边还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啊！”蔼惠发出痛苦的呻吟，“谁来帮我杀了这个妖精啊”
　　于是，在某个中午的休息时间，销售1部的全体同仁都见识了这一幕“妖精发飙”。蔼惠长得颇有姿色，身段更是一流，在公司里不乏爱慕者。她原先是公司一个副总的秘书，那还是在万蠡沅来之前。后来出了些状况，加上她倾慕万蠡沅的才华，央求总经理调到销售1部来的。在泗熙未进公司之前，她也是风光无限，整个销售1部就她一个女的，真是万草丛中一点红，享尽了无限的尊敬和呵护。可是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到了去年，来了个泗熙，注定美好的日子只能当做回忆来品味了。
　　她初见泗熙，哦，她永远记得那天。万蠡沅领着个小女孩走到她面前，说是部门新来的销售助理，因为只有18岁，什么工作经验都没有，在正式上岗之前，让她先教些办公室基本知识。
　　其实她心理也是欢喜这个女孩的，长得小巧玲珑，头发剪得多有特色，耳朵不到的地方齐刷刷一刀平，然后发稍处稍微有点卷，飞扬得乱翘。额头盖着刘海，刘海和她浓浓的眉毛挨得很近，只留了一线白皙的肌肤。蔼惠真喜欢这个发型，真想问她什么地方剪的，可是到现在也没问。
　　泗熙有多聪明，销售总是这么跟她说。蔼惠也不得不承认，举凡传真机、打印机、接电话，蔼惠点播一下，她就能举一反三，根本用不着教第二遍。后来接手助理的工作了，报表做得又好又快又准确。你说这么个人，在工作上这么长心眼，难得在生活上又是个缺心眼的，整天笑嘻嘻的，没心事的样子，怎么会不招人疼。那些销售本来就有求于她，见是这么个玻璃心肝的人，更是喜欢的不得了。蔼惠虽然在嘴巴上不说什么，心理也不知赞赏了多少遍。
　　有一天下午，万蠡沅去了供应商那儿，她们部门的销售也七七八八出去拜访客户了，就剩下她和泗熙，还有三、两个销售，整个办公室都空荡荡的。
　　蔼惠才把万蠡沅的EMAIL整理好，笔记本发出“咚”的声音，又接到一封EMAIL，发件人是泗熙。蔼惠以为是一般的销售报表，就随手打开一看。EMAIL是单发给万蠡沅的，也没主题，附了张脸，眼睛不停地一张一闭做鬼脸，欲说还休的样子。蔼惠越发好奇了，她抬头看了眼坐在她前面的泗熙，没介事地在玩着电脑。于是她双击EMAIL里附着的文件，文件打开了，一间很大很大的房子，有好多间房子。有随意点击了其中一间，门打开了，是浴室，一个裸体男人在洗澡，那是个活色生香的男人，□□。
　　蔼惠其实是个非常保守的女人，这点和她的外表构成鲜明的对比；蔼惠如果对自己承认的话，其实非常喜欢万蠡沅。
　　上述这两点，可以说明那天她为什么那么气愤了。她发出了恐怖的尖叫声，然后气急败坏地把泗熙叫了过去，她颤着声音，指着电脑，
　　“你，你为什么把这个发给经理？”
　　泗熙已经被她的尖叫声吓一跳，见她这个样子，就顺着她颤抖的手指一看，
　　“哦，这个啊！还好，我以为出什么事了呢？”泗熙笑嘻嘻地，“蔼惠姐，很刺激吧！原来你也喜欢啊，早知道我也跟你发一个。我这儿有好多的”
　　“你，你，你为什么就发给经理？”
　　泗熙困惑得皱起眉头，“没有原因啊？觉得这几个模特长得很象经理，黑黑的，不过身材比经理正点多了。你说是吧，蔼惠姐”
　　“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想象经理的身材？你怎么可以觊觎经理？”蔼惠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声音已经又尖又细，加上她的话，办公室其他的销售都放下了手边的工作，往她们这边看了。
　　泗熙这时也发现蔼惠的神情有点不对，原来不是兴奋地激动，而是气愤地激动。她自己想了想，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我没想象啊，经理的身材不就摆在那儿的吗？他都有小肚腩了，我干吗要觊觎他啊？”
　　“你胡说！Steven怎么不好了？你这是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Steven是你的上司的上司，你发这种□□的照片，还要诋毁经理。你想想，你这是什么样的行为？我要把这封EMAIL转给人事部，让他们处理你”
　　泗熙一听她说“□□”两个字，立马就有眼泪包在眼眶里了。再听说要把她送到人事部，哇地哭出来了，“我怎么不对了，我又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蔼惠姐，为什么要这么凶啊？”
　　这是蔼惠第一次领教泗熙的哭，那种好象失去一切的哭，眼泪飞溅，哭声震天，跟个孩子哭起来没啥两样的。蔼惠一下也唬住了。这个时候，旁边的销售插了一句话，
　　“哎啊，泗熙乖，不要哭了。真是的，屁点大的事，这个EMAIL有没什么的拉，GRACE就是喜欢大惊小怪”
　　蔼惠怔怔到看着所有的销售都站到了泗熙的身边，小声地呵护她。突然意思到自己的孤独无力。这是怎么拉，什么时候没有人围着她转了，什么时候泗熙已经取代了她在这个部门的位子拉？刹那间，蔼惠已无气可生，只觉得兜头兜脸的悲凉，原来自己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她又看到，一个销售低头跟另一个说，“哎，泗熙多傻，犯了GRACE的大忌。公司谁不知道，她对我们老大的心意”
　　原来如此，原来她自以为没人知道的秘密，就这么赤裸裸地躺在别人眼皮底下，任人嘲笑。蔼惠觉得周遭的声音都轻轻地飘起来，越飘越远，渐渐听不见。直至有人大喊一声，
　　“GRACE，别介，你别哭啊？”
　　什么，自己哭了。蔼惠觉得很好笑，怎么会呢？自己还有眼泪吗？可是，脸上湿漉漉的什么呢？
　　销售1部的几个销售，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解决了。于是一个去关门，一个打电话给万蠡沅，还剩下的几个，徒劳地在泗熙和蔼惠身边做无效的劝解。
　　万蠡沅黑着脸走进来，冷冷地扫了一眼，销售已作鸟兽散。蔼惠也流不出眼泪了，泗熙的泪腺最发达，竟然还再流，不过哭声已经小多了。
　　“你们两个跟我进来“万蠡沅也不看她们，自管自先进到办公室，蔼惠和泗熙尾随进去。
　　万蠡沅坐下，翘起二郎腿，斜眼问她们，“你们知道1部原先的女职员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蔼惠和泗熙都不回答，不过一个是知道不好回答，一个是压根都不知道。
　　“我跟你们说个秘密”万蠡沅将身子凑近她们，显得不怀好意又带点捉弄的样子，不过冷冰冰的声音却泄露出他的愤怒，“我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性别歧视者。你，GRACE，到我们部门来是因为男人没法做秘书，而你，方泗熙，自己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招你进来。你们最好不要辜负我违背原则开的特例，否则，我不会介意再做一次‘整治’活动。Understand?”
　　“明白”蔼惠太清楚万蠡沅的做事风格，所以也不向他述说整个事情的过程，非常职业地表示了一个秘书的素质。
　　“你呢？”万蠡沅问泗熙，见她还呆头呆脑没进入状况，他也生怕她再发表些惊世骇俗的话，赶忙将话接上，“Grace是你的前辈，遇事要多跟她学习。公司毕竟不是学校，做任何事情须得深思熟虑，要多长个心眼。行为举止方面GRACE是完全可以做榜样的，你要多向她学习。知道了吗？至于GRACE，你呢，要耐心点，泗熙毕竟只有18岁，你要把她当作妹妹样看待，要给她时间成长，凡事不要操之过急”
　　那是第一次蔼惠接到这道“圣旨”，她理解为，“因为泗熙只有18岁，所以她做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原谅的。我们做大人的，不要过于苛刻，要给她时间成长”
　　于是她忍，忍了一年。在这一年之内，泗熙继续懵懂地生活，她在衣着方面，谈吐方面，人际关系处理方面，一直在受到蔼惠的关照。可是，天知道，蔼惠每一次假装象姐姐一样的关心好泗熙后，她的心有多呕。哦，她多想，多想撕破脸，狠狠骂她一下。可是不行，因为老大已经发过“领子”了，大家都知道，在销售1部，没有人能对泗熙狠三狠四的说话。
　　一年过去了，蔼惠发现，泗熙真的成长了不少。她能将部门产品的价格倒背如流，客户打电话过来未发声音，就能辨认出是谁。她自己创造出好多种报表格式，赢得一致好评。
　　可是，这一件有什么用呢。蔼惠发现，正是她在工作表现得过于出色，导致大家都对她产生盲目地宠爱，没人发现她的不足。有谁能发现，她那五彩斑斓的着装方式，一点都不符合公司的形象？有谁发现，她的英语之蹩脚，发个EMAIL，用词和语法惨不忍睹？有谁发现，她和公司同事的关系已经过分要好，男同事给她进贡“粮食”，女同事给她进贡“公司三八新闻”？有谁发现，一旦批评她，她要么嘻嘻哈哈，无所谓的样子，要么立即眼含泪水，一副深受委屈的样子，以达到博取他人同情从而放弃批评她的目的。
　　没个人都不理会她的缺点，只剩下蔼惠每天带着泗熙的缺点回家，放在放大镜下仔细琢磨。越琢磨越怄气，越怄气越沮丧，她对自己的未来已不报大的希望，除非万蠡沅自己清醒过来。可是这种可能性，目前还是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