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一章 君重生 心茫然(三)被收留心慌乱 清水出芙蓉 ...
-
“小姐,那天少主救了我们,您就昏倒了。”
“我昏睡了几日?”少主应该就是那个白衣少年。
“七日。少主说您是由于惊吓、紧张过度,加上风寒未愈,现在突然一放松下来,您整个人体力不支才会这样的……”
“那其他人呢?他们在哪?”我的心不自觉的揪了起来,这一起发生的太快了。
“欧小姐已经被少主派人送回京城的丞相府,这是欧小姐临走前给您的。”春桃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兰花玉坠递到我手中,玉质温润,兰花栩栩如生,就像是真的正在盛开的兰花。虽然我不懂品玉赏物,但是我也看得出这兰花玉坠是个好东西,而且兰儿还曾经那么重视的藏在身上的隐密处,生怕被那帮强盗看到。
我爹娘从不提彼此的名字,爹爹姓欧,而我娘亲姓蓝,所以我就叫欧若兰……
别人都管我爹爹叫欧先生,管我娘亲叫蓝娘……
这兰花玉坠是我娘亲给我的,要我一直戴在身上,这次被劫匪抓到这里,我一直把他缠在我的手臂上,生怕被他们抢了去……
我娘亲跟我说过,她和爹爹都不恨外祖父外祖母,因为他们也是为她好,只不过是用错了方法而已……
芸姐姐,虽然咱们相处时间很短,可是我很喜欢你,我早已把你当成我的亲人了……你现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挂念的亲人了,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我心中一阵慌乱,怎么会突然想起那天兰儿和我说的话,而这兰花玉坠按说是兰儿娘亲给她的遗物,应该是她最宝贝的东西,她和我再好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送给我呢?我强压下心中莫名的不安,只觉得那丝凉意是自己混想。“桃儿,那兰儿走时有没有说些什么?”
吴桃歪着头细细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说:“她只是说要您好好保重身体,然后就是千万保存好这枚兰花玉坠,以后有什么事可能会用得到。”
我心里不安更大,但是有说不出是怎么了,只是希望她千万不要有事啊……
“那其他的人呢?”
“其他人我不知道,春丫和我妹妹在楼下为小姐您煎药呢。”
“那个少主究竟是谁?还有,为什么你和你妹妹都要做我的奴婢?”我并不是怀疑吴桃的动机,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哪有那么多的心思,只是心里有这些疑惑,还有那个少主。
“我和妹妹的村庄都被毁了,爹娘也死了,村里的姑娘都被抓来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现在也没地方可去了……”说着吴桃又复跪下,哭道:“小姐,您行行好吧,欧小姐她不肯带我们走,求求您了,您就收留我和我妹妹吧,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姐两永世难忘,做牛做马也要报答给你啊……”
“桃儿,快起来,别这样!起来啊!”看着吴桃这个样子我心里很不好受,这么小就没了家,没了亲人,可是我也不知道我能去哪啊,我的家在哪,我以后会怎么样我根本不清楚。
“小姐,求求你就收留我和姐姐吧!”吴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来,跟着她姐姐一起向我磕头。
“小姐,春丫求您了,您心眼好,就收留下她们吧,”春丫把药放好也跟着跪下哭着说:“老爷夫人,长少爷长少奶奶是最疼您的,求您了,求您了……”
我的脑袋一阵晕眩,这个慕芸歌的身体的确不是很好啊。“好,我答应,你们快起来吧,别再跪着了。”我干脆闭眼躺在靠垫上。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三人都向我道谢,就这样我莫名的又有了两个丫鬟。
“小姐,喝药吧,要不等下就凉了,药效就不好了。”吴桃端着要来到我面前,无奈之下就只能仰头闭眼把药喝了,我可不想这个慕芸歌的身体一直这么坏。可是药一喝完我就有种想吐的感觉:“这是什么药,怎么喝了会那么恶心?”我只道药不好闻,哪想到却是这么难喝的。
“是,是少主……”吴杏看着我有些发青的脸颤颤地说。
“少,呕……少主?”我忍着呕吐的欲望,他难道真和我记了仇吗?至于这样吗?“那我喝了几天这样的药?”
“唔……小姐昏睡了几天,就喝了几天。小姐,这药很管事的,”春丫看着我满脸的欢喜,“虽然味道不太好闻,不过您这不就快好了吗?小姐,您怎么了?”
“小姐,你没事吧?”
“小姐,你还好吧?”
我实在是再也忍不住了,听着春丫说我这几天都在喝这鸟屎味的东西我就狂吐不止,就连苦水都吐出不少。
“那少主呢?”我虚弱的倚着床,现在口腔里还是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吴桃看我脸色不好,小心答道:“这个我不知道,只是这两天只有您服药的时候才来,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来,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我服药的时候?”听我这么一问,三个小丫头脸刷的都红了,我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她们却什么也不再说了。
从这天起,吴桃,吴杏跟了我,更名为春桃,春杏。我虽说过不用改名,但他们怎么也不肯。春杏和她姐姐长得像极了,而春丫也是个清秀的女孩,三人最大的只有十岁,小的才不过七岁,我虽舍不得让她们真的伺候我,但是这个慕芸歌的身体差劲得很,现在的我想起床都是起不来。
突然想起他们都说我的样子好看,但是究竟是怎样的好看我还不知道,九岁的娃娃能好看到什么程度呢?他又会给我带来怎样的命运?“那个我拿镜子看看。”我不想猜,所以用了最直接的方式。
当我真的看清铜镜中的人儿时,心中一片酸涩,眼圈也顺势红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美到如斯地步,何止一顾倾人城,再笑倾人国?自古红颜多薄命,自古美女就有不少是非,我心中最后一个幻想真的破灭了。为何她慕芸歌的样子不是清秀可人的?非要做什么病西施?
“小姐,您怎么了?”春桃看到我这幅样子,慌忙问道。毕竟她在她们其中的年是最大的。我摇摇头,何必让几个小孩子为我担心呢,“没什么,没事,你们先出去吧。”
她们应声出去后,我又仔细的看向铜镜中,模糊的铜镜比不上前世的玻璃镜,但依旧能反映出镜中的影像。镜中的人,虽然有着张稚嫩的脸,但现在已经是很漂亮的了,才九岁啊,那将来呢?弯月眉微蹙,水灵的杏眼就波光粼粼,小巧的鼻子下小嘴微张。这是一张干净毫无杂质的脸,眼神的无辜中透着一股倔强,一种对世间万物的疏离,一种淡漠……可这同样是一个祸害众生的脸啊,也是会把自己推入一个不知路的脸啊。她真正的主人不知所踪,却要我这个冒牌货接受今后的命运。有这张脸我还能实行我的蜗牛政策么?
勉强吃过一点晚饭,春桃又把那药端到了我面前。
而那药,我是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了。
“那药有那么难吃吗?”少主看着已经凉透的药问道:“难道你还想我喂你?”他突然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他这莫名其妙的一说,早上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什么意思?”我心里对他没有好感,因为那天的一句话就故意用那么难喝的药整我,可见这个人有多小肚鸡肠了。
少主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药碗,“凉了,春桃,”春桃应声进了屋,对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对于春桃对他的恭敬我心里有些不爽。除了是因为这种奴隶性质的问题外,我对这个神秘的少主更是有着说不出来的气愤。至于是为什么我说不出来。“去,把你家小姐的药给她热了端来。”
见春桃那么听他的话,准备端药就出去,我心里就有股无名火。“春桃,你是我的婢女还是他的?不许去。”春桃看看我,又看看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少主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冲他扬扬头,示意她出去。春桃慌忙行了一个礼,端着要就出去了。我还来不及阻止,门就已经被外面的人带上了,屋里又只剩下我和他了。
“是你教给她的?”我冷冷的问他,也不管他听得懂听不懂。
“她们姐两个很聪明,比你原来的丫头聪明多了。”
他竟然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那你怎么不要?”他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他越是这样,我心中越是有气。“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难怪当初他给我的感觉是亦正亦邪的,虽然他救我脱离那个火坑,但是殊不知他这里或许是另一个火坑?
“你为什么跟着我?”
“顺路。我也要去江南。”
“那……那碗药呢?”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说到这个问题上,心里会有一丝紧张。
他起身,坐到我的床边。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少主,小姐,药热好了。”
“端进来吧。”
“我不要喝。”我不知是生谁的气,还是怕那难喝的药,总之他一说完我就抢白,却没有发现自己说话的语气有撒娇的嫌疑。
春桃把药端到我面前,怯怯的劝道:“小姐,您再生春桃的气,也还是把药喝了吧?喝了药身子才能好呢。”看样子那少主有一点说对了,这春桃却是很伶俐的。
“你先出去吧,告诉春丫和春杏,让她们先歇着。”少主接过春桃手中的药碗吩咐道。春桃应了声是,就出了房把门关上。
我气声道:“你还真是个主子。”
他笑了笑,把药递到我面前:“还是把药喝了吧,你这样的身子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你身体不好,怎么才能快些把你送回家?不把你送回家,你怎么能才不见到我?”说完低低的笑了笑:“还是你不想病好,舍不得离开我?”
他才多大?看他的样子也不过十四五岁啊?也未免太早熟了吧?还是他太自恋?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的看着他。
“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
“我不喝,我说什么都是不会喝的!”我心中有气,更何况一想那药的味道我就想吐。
“看样子你是想要我喂你的。”他深深看我一眼,然后就把那晚冒着热气,味道难闻的药喂到了自己的嘴里,我吃惊的瞪大眼睛张大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少主就对准我的嘴里,应要把药送到我嘴里。我惊觉慌忙晃动着脑袋,想要躲开,可是他双手却死死的扣紧握的后脑勺,不让我动。我紧闭着嘴,可是这样没多久,我就由于紧张忘记了呼吸,没法,只好张开了口,那难闻的药就趁机而入。只不过,这次的药似乎没有像上午那样难喝了,还有淡淡的香味,味道也变得苦中有丝甜甜的感觉。很奇妙很奇妙。我脑袋处于当机状态,直至他把整碗药全部喂进了我的嘴里。
“你是故意的?”他笑了笑,拿出怀里的手绢擦了擦我的唇边,然后又擦他自己的。
“什么?”我的头还是晕呼呼的,前世今生,这都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异性如此亲密。突然我想起上午春桃她们的支吾和我心中那奇怪的感觉。我一直知道我的直觉很准。想到这几天他都是用这种方式来喂我药的,什么话我都再也说不出来了。
烛光摇曳,我不知道我的脸是不是已经很红很红了,但是我的脸和耳朵都是滚烫滚烫的了。房间安静极了,可能他也感觉到这种尴尬,所以他清清嗓子,企图缓和这种微妙的气氛:“车先生这次开的药的确是有点难喝了。”
难喝吗?等等……“这药不是你开的吗?”
他一副了然的笑道:“不是,我还不至于苦了自己。”
这句话顿时又让我们陷入无声,我想他和我的想法应该是一个样的。良久或者只有一瞬间,“好好休息吧。”说完了他就要走人,在他开门的时候我忍不住叫住了他。
“等等……”
“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又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原来我一直是在误会他的。
“你叫什么?只知道他们都跟你叫‘少主’,那么你的名字呢?”
“怎么?你想我负责啊?”他突然一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接着说:“记住,我叫宇天泽。”说完他就开门走了,房间里只留下我一个人发愣。宇天泽……我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过了多久,看着烛火我发出这样一个疑问。
德康二十三年,十月初六,我身体才算康复的彻底。在这几天里,我不再说不吃药这样的话了。而宇天泽最近似乎很忙,直到十月初九才说明天继续上路。算算日子,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月了,而我的适应能力不得不令人佩服,既来之,则安之,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坏的呢?
一路上,我都想看看这江南的美景,可是宇天泽却不准。其实我也明白,虽然我还是“小女孩”,但是这种容貌是极易惹祸的,所以我就乖乖的坐在马车里,听着马蹄声,听着车碾声,听着街道的喧嚣……
“这只是表面现象。”宇天泽突兀的来了这样一句。我们这行人除了骑马的分两辆马车,我和他坐在前面这辆宽大舒服的,春桃她们坐后面一辆,至于是什么原因,着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虽然好奇却懒得问。
我没有说话,保持着和他在一起惯有的沉默,或许是因为那天的事情自己太矫情吧。
“你真不打算和我说话了?明天你就要回家了,是不是很开心?”他转过头看我。我虽不和他说话,但还是与他对视,要不就把自己显得太心虚了。他看我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就接着说:“你就是这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
我无言以对,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确,如果不是他救了我,我不会像现在这样做这回那个陌生家的路,而是落入未知的火坑,做那劳什子的寨主夫人。
“谢谢,”看他有死惊讶的眼神,我赶忙补充道:“这些天我还没有跟你说声谢谢了。”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可是那眼神却又像在说什么似的。
“你今年有多大?”我知道他的意思,可是我只能假装糊涂。他愣了一下,然后呵呵的低笑起来,我被他笑的脸窘起来,一个女孩家怎么能问一个男的这样的问题,不管他现在是不是男人,他都是一个男的,何况是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你笑什么?”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只能耍赖了。
“我今年十四岁,你呢?”我惊讶的看着他,没想到他会回答我的问题。他看我这样看他,问道:“干嘛这样惊讶,不像么?”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否定什么,还是在肯定什么,想起自己的疑问就问他:“那你这么小,怎么会救我们的?”
“小丫头,我不小了。”说着他揉了揉我的头发,不等我的回答就吩咐道:“月影,休息一下。”
“是,少主。”车外传来月影冷冷的声音,“停,少主有令,在这休息一下。”
这时我们已经出了城在郊外了,喧闹声已经离我们远去。“下来透透气吧。”他掀开车帘把先跳下车,然后把手递给我,阳光在他的身后发出炫目的光采。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手放进他温热的掌中。下了车,立在他面前才发现,其实他真的不小了,至少比现在的我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