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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离开医馆 按落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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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落花衣的话讲,我是属于大难不死,活活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至于其中缘由,我得讲一个极其俗套的悲情故事。
一年前,朝中正二品官员孙清大人的孙府里养了个“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大小姐,名曰孙妙颜。
孙大小姐的生平听周遭卖糖葫芦的大爷们说大抵是这样的:绝色倾城的孙小姐随父在去拜访张府张大人时,因路边的鞭炮惊了马,吓得六神无主,被张府派来的一名随从护卫救下,俩人情投意合一见钟情,不料凡尘俗世偏爱棒打鸳鸯,一纸张府的婚书打破了执迷小姐与痴情侍卫如胶似漆眉来眼去的爱恋。孙小姐不愿,张府公子一怒之下杀了侍卫,孙小姐生无可恋,就同千百年来的烈女一般一道白绫勒死了自己。
出殡那天抬棺的人刚要将其入土,棺木就燃起熊熊大火,所有人都吓得四处逃窜,以为是天神降怒。等回过神时,就只剩下一片焦黑。
落花衣那厮满脸得意的跟我说他当时恰巧在林中采药,刚好遇上孙府小姐出殡,心里叹惋之际突然出殡队伍燃起大火,众人惊呼逃走,他趁着火光看见棺木盖被打开,里面坐起个形容相貌如女子的人,一向生性怪异的他念了个咒把这女子,也就是我,带回了家。
我初见落花衣时深觉他是个医学疯子,他自己不觉我确是这样认为的,我只当我就是那殉情孙妙颜,不过老天怜悯未让我死绝,谁知反倒被这厮搞回去解剖。
落花衣举个尖刀在我身上一阵划拉,求生意识强烈的我毫不留情的朝着他又打又踹,他一把擎着我的手,把眼眯成了个月牙端量了我半天“不是诈尸,竟是个鬼魂?”
从那时起,我才知道,原来我并不是那命运多舛的孙妙颜,我只是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鬼魂。
也是从那时起,我才知道,原来落花衣他不是个医学疯子,他实实在在是个没头没脑的男神仙。
其实说我是鬼魂,倒也不全像,我这皮相看着倒和凡人没什么区别,落花衣说我这是还未入阴间,本体未散。
于是我给自己取了个好懂又好记的药材名名叫“三七”。出门在外总要有个名字。
每日过得也是插科打诨好不自在。
后来落花衣闲的没事吃饱了撑的也就干脆把我养在那与他身份极不相称的医馆里。至于我这副皮囊,通过大街上流着鼻涕的小屁孩和卖糖人的大娘若干闲杂人等的描述,应该是属于顶好的。
我问落花衣可曾知道哪户人家的姑娘生前是我这相貌,定是那女子不甘作那地下鬼,跑来阳间还魂了。
落花衣笑得花枝乱颤,有上气没下气的说“你若前世是个寻常百姓家的姑娘定是丑的连阎王那矮老头都不敢收你,才会阴间也去不得,转生也去不得。。”
从那以后我真真是对神仙没半点好印象,其实我也不需对神仙有什么好印象,我本就是个游荡于人间的无名鬼魂,保不齐哪天就灰飞烟灭了。
不过落花衣说我一介残魂能在人间这天光下招摇过市实在是件怪事,口口声声说等他炼完这味仙丹便去那阴曹地府找阎王问问我究竟是怎么个缘由,也好让我早日找了归处。
我跟着落花衣在这医馆呆了足足有一年,也不曾见他这仙丹炼出几分形状,倒有不少鱼龙混杂的人上门提亲,然而都被花落衣一一拒绝,他说:你现在这般是断断嫁不得人的,万一洞房花烛之夜阎王招你回去,那你那新郎官岂不是成了谋杀亲妻的罪人。
我本对这些事没啥兴趣,也就听从了他。
虽说是在医馆呆了一年,但我对医术却没啥造诣,除了偶尔帮病人照单抓点药并虔诚的祝福一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其他地方一无是处。
说到为什么落花衣堂堂一个医仙要在人间落脚开医馆,倒是活活将我感动了一番,他说他当年下凡游玩遇到个美丽动人的姑娘,却天生怪病不得视物,仙界所有仙药都医治不得,独独人间的一味白灵子能将其治愈,于是落花衣上仙便留在人间开了个医馆,以便寻这白灵子,可无奈落花衣效率太过低下,白灵子未寻得,倒是那姑娘阳寿先尽了,从未见过落大上仙的面容就早早命赴黄泉。
但我后来发现,落花衣凡间艳遇一事纯属胡扯,在我看来他不过是仗着自己的仙力炼药,专治人间疑难杂症换取银两,三天两头不是酒馆饮酒就是在青楼寻欢作乐。可见,神仙的话是着实信不得。
对了,我还在医馆里捡了个小土狗美其名曰“旺财”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喂喂旺财,逗逗旺财,溜溜旺财,抓药送祝福。
时隔日年后,落花衣突然说他想归隐山林过幸福生活,说我也要走什么自己的路。我被他一股脑莫名的话敲得晕头转向,只当是他那泡尸体的药水进了脑子。带着旺财前去质问,那日是谁口口声声说要那阴曹地府帮我问其归处,如今一年光景了,仙丹也该炼好了吧,如今把我赶走也忒不厚道。
落花衣挠着头一副有苦难言的神情语重心长的说道:“阿七,我当日是应了你炼好药便去找阎王,可这一年里我都未曾想要炼药,如今我去那人间山林里畅游一番,等有了灵感我就即刻去炼那仙丹。”
我扭曲着脸上五官在心里骂了他千千万万遍,发狠的抓着拴住旺财的狗链子,咬牙切齿的冲他嫣然一笑;“有劳上仙~。”
没成想没几日落花衣那厮就无情的变卖了医馆,也分了我一袋银两,要我好自珍重。我早想到这神神叨叨颠三倒四的医仙不靠谱,可我怎能想到堂堂仙界中人会这般不靠谱。
就这样一个举目无亲的孤魂野鬼带着旺财和蹦蹦跳跳去了大好河山的仙人各奔东西了。
我看了看落花衣塞到我手里的举荐信,他落大仙人说他在安阳有个捯饬古玩的朋友,说那里经济富裕,来往人员也多,古玩店平时也没啥营生,正好安然过几年,等他玩够了,就带我去入人间道。
我带着旺财和二十两白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前往了去安阳的路上
跑了一天的路,我在一家客栈住了脚,捡了个便宜的客房住下了。
我跟小二要了盘炒菜俩馒头让他给我送上楼去。我在客房看着撒欢一般的旺财,感到前途一片渺茫。
没一会儿,房门就响了
“公子,你要的饭菜好了”
我正诧异,定眼一瞧自己的穿着,才幡然想起来,落花衣说我一个女鬼出行不方便,便将我乔装打扮成男子,因我长得太过于阴柔,又在我鼻子底下粘了几撮胡子。不由得好笑。
我前去开门,热情好客的小二端着饭菜颠颠儿进了我的屋里,把饭菜摆上桌。
落花衣临走前别的没说,单单只嘱咐了我一句;“你虽有凡人皮相,但左右是个鬼魂,若是被肉体凡胎的凡人碰到了,从此三界便没了你这号鬼了。”
想到这,我不禁全身上下一个寒颤。赶紧往身后退了几步。、
小二显然完全没有发现我的惧怕,凑前一步道
“公子,你此去安阳可是为了找琢骨?”
我无奈又往后退了几步,假装摆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洒脱姿态,执一酒杯摇晃道
“琢骨为何物?”
“公子不知道?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相传十几年前天界的龙谣上仙一块指骨陨落了人间,之后却了无踪迹,世人皆传得琢骨者,不用千年百年便可羽化升仙。这琢骨前不久又重现江湖了,这不,这几天往安阳赶路的人一波压过一波。”
我活的这一年一直过得百无聊赖,听到这种趣事还是颇有兴趣,便追问道:“你这客栈可住着不少前去寻这求仙路数的人?”
“哎呦,我也没细打听,但这时候前往安阳的大多是为了此事,这些人也大多不愿多说,毕竟谁都想做个神仙逍遥自在嘛。”
小二突然低声道“但是前几日来了个客官,说是要进京赶考,可这都住下好些天了也不见动身,我估摸着他也是为了琢骨而来的,公子一路可得小心,保不齐哪个人心怀鬼胎想抢先一步,误伤了公子。”
我暗自叹了句人心叵测便和小二道了声谢,远远打赏了几文钱就让他出去了。我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又看看旺财,对着旺财说“你说,这饭菜里会不会已经被人下了药了?”
旺财一副饿死鬼的样子看着我,哈哈的流口水。
我也一副饿死鬼的样子看着饭,哈哈的流口水。
管他琢骨,琢肉,正反我是个活死人,难不成还会再死一次?
酒足饭饱,我把旺财拴在床边,累了一天,很快就睡了过去。
半夜,屋外咿咿呀呀支支吾吾的声音吵得我不得安生,翻来覆去睡不着,我一掀杯子怒气冲冲的跳下床,刚要推门出去,想起小二说的话,不禁谨慎了几分,透过门缝往外瞧了瞧。
窗外透过的月色下立着一个穿着竹青色长袍的男子与一位素衣姑娘。
“主人说他对此事并不知情,让您早些回了罢。”素衣女子上前一步似是很急切。
那男子倚在窗边一言不发,默默地看着窗外并没有什么光景的光景,眼里如一潭死水,过了许久才道
“你也不必再跟着我,你只回去告诉你那主人,他若再拿什么琢骨来揶揄我,我便去掀了他那沉清潭”
还未等我看清那素衣女子的样貌便被那男子隐没在月色里。
我想这必是什么山里的妖怪想要得道升仙,在这秘密谋划些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正想蹑手蹑脚的去床上躺下,就听门外淡淡说了一句。
“既是听见了又急着何必走呢?”